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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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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彼此彼此。”文韜笑了笑,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誰不知道麗春臺是後妃都去不得的,今日陛下自己不在麗春臺設宴,卻特許你去那裏招待我這麽個有罪之人,這恩寵連皇後都難以望其項背。”

齊岱的臉色有些微變,語調卻還是四平八穩:“麗春臺是前朝成帝為寵妃所建,陛下覺得寓意不好,於後妃女德有虧,才下此令。”

文韜揶揄地瞟了他一眼,:“這種鬼話你和陛下搪塞搪塞百官後妃就算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當年成帝和麗妃感情甚篤,雖無帝後之名,卻有伉儷之情。這處高臺,建成之時名為‘儷春臺’,取的就是伉儷之義。後來麗妃盛年病逝,讖緯大家說是‘儷春臺’之名傷了麗妃陰德,成帝悲痛之餘才將其改為‘麗春臺’。你有空把前朝的文檔整理一下,免得落人口舌。”

被拆穿了的齊岱面色有些僵硬,卻仍舊扯了一個笑:“多謝提醒。”

二人到了麗春臺上,毛氈和炭火盆都備得足。周禦和蒲辰都不在,文韜捧著茶盞坐在露臺之上,隨意地舒展著四肢,像一只悠閑小憩的貍貓。他的目光落到不遠之處的皇城,有幾個朝官三三兩兩地走動著,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人身上,盯了半晌。

“今日上元燈節,百官休沐,洛陽城也不宵禁,怎麽還有朝官在皇城?”文韜疑惑道。

齊岱遠遠望了一眼:“是吏部的人。吏部前年換了血,不少是科舉選出來的寒門士子,即使休沐之日也常在吏部忙走。從前的吏部忙了好幾年都弄不出個選官和考核章程,如今的吏部不到一年就已經擬出來了,陛下大為讚賞。尤其是那年科舉一甲第一的王蔚,已額外擢升了吏部郎中,是如今吏部的少壯派,這幾個章程都是他在牽頭。”

果真是他!

文韜心中一震,望著不遠處王蔚的身影,見他穿著官服,笑容雖和從前一樣和煦,卻多出了幾分從容與自信。那年春三月他們相識於洛陽大街,意氣相投,幾日後的科舉他高居榜首,王蔚卻名落孫山,王蔚不告而別,他卻在不久後就身陷囹圄。命運的車輪呼嘯而過,再次見面時他已是罪籍,背著科舉舞弊的汙點,而王蔚卻成了朝廷新秀,意氣風發地做著本該他做的事。

文韜心中升起一絲寬慰,他做不到的事,自會有其他寒門士子代他完成,他沒機會施展的抱負,自會有他們代他在朝堂之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就像他從前所希望的那樣。他終究等到了這樣一個清明的世道,在這個世道,有志有才之士可以坦坦蕩蕩地踐行心中所想。

就算自己不在其中,但這樣真的已經挺好的了。

文韜在心中暗自唏噓,又自斟自飲了兩壺上好的禦茶,他靠在露臺的門上,望著外面的天光,不知不覺已接近傍晚了。今日周禦和蒲辰大概要滿載而歸,宴飲達旦了。其實,比起在宮中的宴飲,他更希望能在上元燈節這一日在洛陽城中看燈,像幾年前在建康的那次,他和蒲辰在人群中,沒人註意他們的身份,只有滿城的燈火和喧囂的人群,帶著盛世的煙火氣,平凡得讓人滿足。

天色還未暗,幾個內侍匆匆而來:“齊司鑒,上林苑的一只鹿撞傷了大將軍。”

“什麽?”齊岱和文韜均是一驚,齊岱趕緊道,“陛下如何?”

“那頭公鹿本是向陛下奔去的,陛下的禦馬受了驚,是大司馬及時制住了那頭鹿,陛下無事,只是大將軍的手臂受了傷。”

“快傳太醫。”齊岱和文韜趕緊向著上林苑而去。

文韜心中焦急,卻不好表現在面上,好不容易和齊岱到了上林苑,太醫已經到了。只見蒲辰面色蒼白,太醫正在給他包紮手臂,一旁的周禦一臉關切道:“如何?大將軍的傷勢如何?”

太醫面上現出一絲猶豫,斟酌道:“手骨未斷,有些擦傷,傷勢應該……應該還好。”

“嘶……”蒲辰吸了一口氣,像是疼痛至極。

周禦責怪:“人都這樣了,什麽還好!到底哪裏傷到了?”

“陛下。”蒲辰有氣無力地開口,“雖未斷骨,但傷到了經脈。”

周禦對著太醫道:“還不快對癥下藥!”

太醫忙不疊地點頭允諾,周禦和齊岱也在焦急地商量對策,文韜一臉憂慮地望過去,剛才明明一臉慘白有氣無力的蒲辰好像突然滿血覆活,趁亂對著文韜眨了眨眼。文韜一驚,低著頭憋了好久才沒笑出聲。

等到周禦和齊岱轉過來,蒲辰又恢覆了剛才半死不活的虛弱樣子道:“陛下,不用麻煩宮裏的太醫了,臣這是舊傷,臣府裏有現成的藥酒,回去一敷靜養兩日就好了。就是臣今日掃了陛下的興,這幾日不能陪陛下打獵宴飲了。”

周禦扶著他道:“哪裏的話,你就在宮裏好好養著!今日多虧了熠星兄,朕的禦馬都受了驚,到底是熠星兄的身手才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朕。”

蒲辰眉頭微動,作勢嘆了口氣,半瞇著眼睛感慨道:“臣還記得當年武昌之戰,陛下一箭救了臣一命,不然臣早就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了。”

提起當年之事,周禦也明顯被觸動了,他拍了拍蒲辰的背道:“我們是過命的交情,別跟朕生分了。”

蒲辰點了點頭:“所以臣才說,別麻煩太醫了,臣的舊傷,臣和臣府裏的人最清楚,臣就想讓文韜給臣上了藥,在府裏休息幾日就好了。”

周禦嘆了口氣,他知道蒲辰性子孤傲,喜歡清靜,於是道:“好吧,那就依你,在府裏養好了再回幽州。”

蒲辰忙不疊地謝恩。

蒲府的馬車載著蒲辰和文韜回去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洛陽城的燈火初上。剛出了宮門,原本躺著的蒲辰就一骨碌坐起來道:“怎麽樣?為夫我的演技如何?”

文韜撲哧一聲笑出來道:“幹嘛在陛下面前裝神弄鬼的?讓我看看手到底怎麽樣了?”

蒲辰大剌剌地把手伸過來,順便捏了捏文韜的臉頰:“就是擦傷,沒事。要不是我靈機一動,裝神弄鬼,今晚又要困在宮裏。再說了,我今日確實救了峻緯兄,也沒虧待他。”

“你這是欺君。”文韜輕笑。

“欺君怎麽了?”蒲辰一把摟過文韜道,“他這個天子做得著實無趣,上元燈節只能悶在宮裏喝酒,我可是要陪著老婆看花燈的。今年再給你買個白兔花燈如何?”

“誰是你老婆?”文韜用肘推了推蒲辰。

“痛痛痛……”蒲辰喊得一臉誇張,湊著文韜道,“開了春我們去寧州如何?”

“去看唐宇?”

蒲辰不置可否,不知道又憋了什麽壞水。文韜笑著搖了搖頭,掀起馬車車窗的一角向外望去,上元燈節的燈火輝煌,裹挾著一整個洛陽城的喧囂,正向著他們撲面而來……

113、113.

“家主!啊啊啊啊啊啊家主!我總算把家主給盼來了!”

早春的寧州早已草長鶯飛,蒲辰的車馬還沒到寧州地界,唐宇已經十裏相迎來了。蒲辰差點就沒認出來,只見唐宇被曬黑了不少,渾身上下穿得……那叫一個五彩繽紛。

唐宇往蒲辰懷裏一撲,瞬間就淚灑當場。蒲辰拍了拍他,阻止了唐宇進一步將眼淚鼻涕往他身上蹭的企圖,輕咳了一句道:“文韜還在呢,註意點。”

一瞬間,從前無數在家主和文韜面前當燈泡的回憶呼嘯而至,唐宇立馬立正站直,行了軍禮高聲道:“唐宇見過家主。”

蒲辰抱著胸看了一圈,點了點頭:“是有點統帥的樣子了,就是怎麽穿得跟火雞一樣?”

唐宇撓了撓頭:“寧州閉塞,和中原錢貨難通,就湊活著穿吧。反正軍中鎧甲充足,長袍什麽的也用不太著,當地人都穿短衣短褐。這一件可是跟當地人解釋了好久他們才勉強按照中原的樣式做出來的,專門為了見家主你的。”唐宇獻寶似的拿給蒲辰看。

文韜從後面探了探頭:“這刺繡和用色,像是苗疆人的手藝。”

唐宇豎了個大拇指:“文韜好厲害,確實是苗疆人做的。嗐,寧州這地方,苗人比漢人多得多,前朝他們的大巫向中原臣服後,這裏苗漢通婚不忌。所以,寧州軍駐紮在此處,多虧了當地苗疆人的幫忙。”

蒲辰讚許道:“嗯,寧州軍駐紮在此處就是為了抵禦吐谷渾,吐谷渾民風剽悍,兵力充裕,寧州軍在此地勢單力薄,唐宇,你聯合苗疆是一步妙棋。”

唐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文韜卻心生疑竇:“唐宇,我聽聞苗疆人排外,前朝漢人的軍隊駐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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