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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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的晚上,文韜正在司鑒閣閉目養神,自從那日齊岱讓他考慮要不要服下鑒真散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齊岱來的時候已是深夜,雖帶著笑意,但神經卻繃得很緊。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齊岱那晚難得沒有一句寒暄,直截了當帶著文韜去了一間密閉的牢房。裏面的人四肢捆著,頭上罩了一個黑布袋。

文韜一見那人的身形,心中已是一緊,齊岱“謔”地拉開罩在那人頭上的黑布袋,文韜心下一沈,果然是項虎!此刻他雙眼緊閉,似乎在昏迷之中。

“他怎麽在這裏?”文韜驚道,“你去了蒲府?”

齊岱搖頭:“大司馬的府邸,我可不敢亂抓人。項將軍是在洛陽宮中被我的暗衛所抓。”

“洛陽宮?他為何會在洛陽宮?”

齊岱狠狠拍了拍項虎的臉對文韜道:“你自己問他。”

項虎悠悠轉醒,一眼看到文韜,驚呼道:“文主簿!”

文韜一把扯住項虎的衣襟:“項將軍怎麽會去洛陽宮?”

項虎恨恨看了齊岱一眼:“我沒什麽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便!”

“要殺要剮?項將軍的話說得好輕巧啊。項將軍犯的可是刺殺陛下的死罪,你交給陛下的洛陽宮密道圖刻意隱瞞了一處,今夜你帶著武器就從這條密道偷偷潛入了洛陽宮,意欲刺殺陛下,被我的人當場抓獲。證據確鑿,你自然是死罪難逃,按律就連大司馬也難逃幹系!”齊岱道。

“家主對此事一無所知,全是我一人所為!”項虎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和家主沒有關系!”

文韜強壓著自己的震驚,迎著齊岱的目光,項虎為何會突然行刺周禦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盯著項虎道:“到底出了何事?”

項虎悲憤交加:“今日我反正橫豎是要死在這裏了,幹脆說個痛快!陛下欺人太甚,武昌軍被撤番號,家主竟然忍氣吞聲!如今,連文主簿都被抓了,陛下是要將我們大司馬府逼上絕路!我們十五萬武昌軍,都是陛下登基的功臣,死了那麽多兄弟才有今日。陛下容不下功臣,我憑什麽要容得下陛下!”

“住口!”齊岱喝道,用一團布堵住了項虎的嘴,以免他再說出什麽狂悖之言。

項虎咿咿呀呀不知還在說些什麽,文韜深深看了齊岱一眼,看來此事就是因為拆分武昌軍而起。拆分武昌軍,蒲辰和文韜提過,文韜想過此事艱難,但沒想到項虎竟惹出了這麽大的禍事,竟想利用密道刺殺周禦!齊岱向他使了個眼色,帶著文韜離開關著項虎的牢房。

“陛下目前如何?”一出來,文韜就直言相問。

“陛下無事。項虎的密道直通明政殿,萬幸陛下當時不在殿中。”

“不在殿中?”文韜皺了皺眉,“難道此事陛下還不知情?”

齊岱笑了笑:“若是陛下已經知情了,驚動了禁軍,那此刻關在這裏的就不止項虎,還應該有大司馬了吧。”

“為何?”文韜大驚,“如果我沒猜錯,大司馬的十五萬武昌軍是陛下和你的心腹大患,此刻大司馬府上的將軍出了這樣的謀逆大罪,以此給大司馬治罪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齊岱望著他:“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可是,此事我不想讓陛下知道。”

“為何?”

齊岱輕吐了一口氣:“其一,今日之事是項虎一人所為,和大司馬無關,大司馬並不知情。”

“你怎麽能確定?”文韜心中疑惑。今日之事,確實不像有蒲辰參與其中,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允許項虎一個人做如此冒險魯莽之舉。但是齊岱能夠確認蒲辰沒有參與,倒讓文韜頗感意外。

“你不願喝的鑒真散,我讓項虎喝了。”齊岱道,“該審的我都審了,要不是我確定此事果真和大司馬無關,你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他嗎?”

“原來如此。”文韜道,“那為何不告知陛下,反而來告訴我?”

“你一向聰明絕頂,不如來猜一猜。”

文韜思忖片刻:“你特地將此事告訴我,我沒猜錯的話是為了和我交換一些東西吧。項虎一事在你手裏拿捏著,隨時可以捅到陛下或者禁軍那裏,那時,不管大司馬有沒有真的參與,整個大司馬府都是死無葬身之地。”

齊岱拍了拍手:“果然,和你合作就是省力。”

文韜冷笑:“那我手裏到底有什麽你要的籌碼? ”

齊岱望著他,一字一頓:“科舉舞弊的證詞。”

“我說了,此事與我無關。”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作偽證。”

“偽證?”

“科舉舞弊的名單整個刑部乃至朝廷都心知肚明,連民間都在議論此事,遲遲定不了案就是因為你不認罪。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大司馬也是無辜的,陳貿那小子已經都招了,鄭庸臨死前把你的名字寫上就是為了讓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詳查此事。可是,此事若不詳查,若不嚴懲,陛下的科舉之策就再難取信於人了。”

“你大可早點結案,將查出來的結果公之於眾,我是無辜的,大司馬府也是無辜的。”文韜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齊岱意味深長看了文韜一眼,“如果這個案子最後的結果是除你以外的二十五人全部定為舞弊,而只有大司馬府是無辜的,你覺得旁人會怎麽想,百官會怎麽想?”

文韜心下忽然一沈,天下皆知大司馬在周禦登基一事上所出的力,他出自大司馬府,獲得科舉榜首之位,又出現在鄭庸的舞弊名單上,就算周禦和齊岱聲稱他是無辜的,大司馬府是無辜的,世人會怎麽想?

文韜沈聲:“世人會以為陛下徇私枉法。”

“不錯!就算我手上有證詞,甚至有證據證明你是無辜的,百官和天下的寒門子弟並不會相信。他們只會認為因為陛下和大司馬私交甚好,所以徇私枉法。”

“所以我就要承受這個不白之冤?”

“我說了,我們是在交換。如果你願意合作,承認參與科舉舞弊,那麽,鄭庸名單上的二十六人可以一網打盡,那些世家大族們再也不會抱有任何僥幸,即使是大司馬府涉罪,一樣嚴查!只有如此,陛下的這第一次科舉才不會功敗垂成,陛下才不會失去天下士子之心。”

文韜皺了皺眉:“如果我承認了參與科舉舞弊,定會連累到大司馬。”

“哼,大司馬怎麽都會被連累。”齊岱幽幽道,“大司馬功勳卓著,要拆分武昌軍,他手下的人如何咽的下這口氣?拆分又怎麽可能一帆風順?只有大司馬被降罪了,武昌軍才能更順利,更正大光明地被拆分。大司馬不是被項虎連累,就是被你連累,你說他是因為謀逆被連累的好,還是因為科舉舞弊被連累的好?”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做這個交換,承認大司馬府參與科舉舞弊,你就會放過項虎刺殺陛下之事?”

“不錯。”齊岱正色,“項虎的事可以就此揭過,從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手裏的暗衛,你也盡管放心。”

文韜將此事從頭到尾思索了一遍,他狠狠咬了咬嘴唇,滲出了點點血絲。武昌軍被拆分,軍中難免憤憤不平,而武昌軍一旦有變,動蕩的是整個大景。而只有蒲辰獲罪,而且是因為自己而獲罪,軍中之人才不至於嘩變反抗。文韜沈聲道:“我可以和你做這個交換,也可以承認大司馬府參與科舉舞弊。可是,蒲辰不會信的。”

齊岱輕笑:“那這就要看你的功力了。他信不信取決於你怎麽說。你若說得他不信,從此恨上了我,恨上了陛下,甚至要依仗武昌軍做一些你我都不願看到的事,那大司馬可就坐實了謀逆之罪,到時候你也好,大司馬也好,都難逃一死。”齊岱意味深長地看著文韜,“可是,你若說得他信了,他從此只恨你,恨你連累了大司馬府,恨你害得他失去清譽,恨你讓他蒙受不白之冤。到時候,若是陛下仁慈,說不定還可以保住他在幽州的統帥之位。”

文韜牙關打顫:“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可是你給他的兩條路,一條要他的命,一條誅他的心。”

齊岱轉過了身,輕嘆道:“文韜,你信不信,這第二條路,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大司馬最好的結局了。”

文韜絲絲地吸著冷氣,他沒有回答,他不願意去想齊岱在這件事上可能是對的。如果只有誅心才能換得蒲辰的一條命,那這天下能當得起這個劊子手的,也只有自己了。

文韜緩緩閉上了雙眼。

105、105.

文韜的思緒回到現實,對著齊岱道:“既如此,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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