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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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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呢?真是失策……更讓他難以啟齒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在梁上狹小的空間越來越不適,盡管蒲辰盡可能抱著他不讓他沾上灰塵,但圓柱形的房梁硌得他大腿酸麻,另一方面,二人肌膚相觸,蒲辰的氣息就在他耳邊,那個僧人一口一個“白日宣淫”,文韜竟覺出一絲於心有愧來。他一如此,耳朵先就紅了,頸間滲出細密的汗,落在蒲辰眼裏就不止心猿意馬這幾個字了。蒲辰咬了咬嘴唇,眼睛盯著那在寺內磨磨唧唧搜索的僧人,心中默默倒數,若是數完五十下這兩人還不走,他就打算直接下來把二人打暈算了。

“哪裏都找不到。”那僧人有些沮喪,“大概是聽到我們的聲音跑了。”

那年長的僧人雙手合十,嘆了句:“阿彌陀佛。”

此刻,外面的雨勢漸漸止住了,那年長的僧人道:“雨既然停了,我們不該在這裏多耽擱,該回去了。”

“哼,沒讓我找出那倆人。”那年紀稍小的僧人似乎還不甘心。

“既然人已經走了,他們的……衣物就帶走吧,留在這裏,有傷菩薩聖明。”

“正是!”那僧人像是終於找到了懲戒二人的方式,將他們扔在地上的衣物胡亂打了個包,掛在自己的竹杖之上道,“回去就燒了。”

“善哉,善哉……”年長的僧人又嘆了幾句,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寺廟。

二人走後,蒲辰抱著文韜下來,還未等文韜開口就直接吻住了他。剛才受了一通白冤枉不說,還被迫在又臟又狹窄的橫梁上待了半個多時辰,此刻文韜面色耳尖都是紅的,又穿著褻衣,蒲辰自詡不是什麽聖人,便不管這裏是不是佛寺,直接將二人僅剩不多的衣物都解了。

“阿蒲,這裏……”文韜初時還想反抗,只聽蒲辰狠狠道:“既然擔了這個不敬神佛,白日宣淫之名,就不能白擔了。”

文韜滯了一下,也就這一下,後面的事就完全不能自持了。他的手從後面緊緊抓著蒲辰寬厚的肩背,目光掠過蒲辰,正好對上作明佛母一臉的怒容,他額上的第三只眼睛似乎正緊緊盯著他們。他感到一陣從心底傳來的心虛。

作明佛母,旨在消除眾生貪欲與執念。從前,他出走廣陵學宮之時,以天下為己任,斬宵小,滌暗世,從明主,輕生死。他從未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亦會困於貪欲與執念,他抱緊了懷中的人,正如那人抱緊他一樣。他感到蒲辰身上的溫度與熱切,他抓住了他,就像是抓住了從前不曾面對過的自己,那個在他冷靜自持外表下也會仿徨和脆弱的自己。

原來貪欲與執念也未必總如佛經所言是洪水猛獸,它亦可是絕境中的蜜糖,是原本堅不可摧之人的軟肋,是這塵世間並不多見的人與人之間真正的羈絆。

酣暢淋漓之後,蒲辰停下了動作,暮色四起,蒲辰仰著頭,深深出了一口氣。文韜趴上蒲辰的前胸,在他唇上落了一個吻。

97、97.

繾綣之間,蒲辰的眼睛微閉著,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文韜停下道:“怎麽了?”

蒲辰撫了撫文韜的背道:“無事。”

文韜覷了覷他的神態道:“我看你這幾日魂不附體的,是不是陛下那裏有事?”

蒲辰瞇了瞇眼:“魂不附體?有這麽明顯嗎?”

文韜輕笑:“別人看不出來,我又不傻。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半晌後,蒲辰幽幽道:“沒什麽,就是武昌軍可能保不住了……”

“到底怎麽了?”文韜一下子警醒了。

蒲辰道:“陛下的意思,江北五州,連同原本南景的九州,每州設常備府軍掌地方治安,由各州太守統一管轄。”

“所以,各州不再設州牧了?”文韜聽出玄機,既然府軍由太守管轄,那州牧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蒲辰點頭:“當年七王之亂,就是各州州牧手中有兵,互相傾軋,和世家大族私下勾結,才引起這滔天禍事。如今的州牧,除了我手裏那幾個州,幾乎都是形同虛設。”

“那武昌軍呢?”文韜擡眼,盯著蒲辰。

不知是不是文韜的眼神太過直接,蒲辰竟覺得難以直視:“武昌軍訓練有素,戰力非常,陛下的意思是編為邊軍,駐守要塞和邊防,由我統一管轄。”

“陛下要拆分武昌軍?”文韜道,“陛下預備在哪幾處設立邊軍?或者說,武昌軍要怎麽拆?”

蒲辰嘆了一口氣,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他,三言兩語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他答道:“此事陛下交由我決定,我目前的想法是分到東北,西北,西南三處。”

“為了抵禦北燕,突厥,和吐谷渾?”文韜想了想道。這三個都是實力不可小覷,且與景朝相接的番邦汗國。

蒲辰點了點頭,卻沈默了下來。這已是他多方權衡的最佳結果了,他不想將武昌軍徹底四分五裂,一分為三大概是周禦所能接受的底線。這三處,除了西北的涼州不用做太大的動作,仍可用原來的涼州軍外,東北和西南都要大動。與北燕交界之處是幽州,幽州乃苦寒之地,且北燕不過是這幾年實力大減,長久看難保不會虎視眈眈;而西南的寧州則是天熱潮濕,瘴氣密布。將剩下的武昌軍分編到這兩處,可作為景朝的兩支實力不俗的邊軍。只是,這兩處苦寒貧瘠,將武昌軍拆分並駐紮到幽州、寧州,不知要經歷多少阻礙。

“所以,這天下,再無武昌軍了?”文韜道。

蒲辰用雙手枕著頭,躺在幹草之上。他閉上眼,眼前浮現起小時候父親舉著他俯視著浩浩蕩蕩的武昌軍的情景,他覺得眼睛有些刺痛。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僅剩的一點天光打在蒲辰臉上,他的喉結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

文韜握住了蒲辰的手,像是安慰道:“也罷,盛世本就不該有權臣。”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幾年之前他們來洛陽宮救周禦的時候他已經說過了,很多事情,做了君臣就不一樣了。蒲辰只想做守土一方的純臣,可是純臣,從來都是不一件容易的事。從前,這國土在南景,他便在武昌守土,如今,這國土是整個景朝,他便要去幽州,去寧州,方才對得起“守土之責”四字。

文韜站起來,像是要急於打破這略顯肅穆的氣氛,作勢伸了個懶腰,對著蒲辰帶著三分調笑的語氣道:“大司馬,這些暫時就先別想了,不如想想我們現在怎麽回去要緊。”

蒲辰被一語驚醒,望了一眼只穿著皺巴巴褻衣的文韜和自己,這才想起其他衣服都被那兩個多管閑事的僧人拿回去燒了,一時面色不定,腦海裏轉了好幾個彎。若是他們就這樣大剌剌地下山,再遇見個把行人,那簡直要顏面掃地,無地自容了,可不下山的話又有誰知道他們如今的窘境呢?

蒲辰心一橫道:“等到夜深無人時我們再下山,將烏青烈馬放回洛陽城。它認識路,到時在馬兒脖頸上掛一封信,讓唐宇親自將衣物送來即可。”

文韜無奈地應了一聲。

是夜,兩個衣衫不整的英俊男子鬼鬼祟祟地躲在少室山山下,還要防著偶爾過路的行人。雨已經停了,空氣還是很潮濕,他們躲在樹影之中,擡頭望著已經完全暗下的天色。今日無月,只有滿天的星光,樹林中有輕輕的風聲。烏青烈馬已經去了一個多時辰了,算算時間唐宇也該帶著人回來了。文韜靠坐在樹邊,忽然“吃吃”笑了一陣。

“幹嘛?”蒲辰擡眼。

文韜擺了擺手,卻笑得更歡了。

蒲辰盯著他,帶著一點壓迫感。文韜知道,他不說出來,蒲辰不會罷休,只好揶揄道:“一會兒唐宇來了你預備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蒲辰道,“實話實說。”

“說我們穿著褻衣躲在房梁上,被人當作白日宣淫,不敬神佛之人?”

蒲辰一時語塞,停了一會兒道:“就說衣物不小心弄丟了。”

“哈哈哈哈哈。”文韜又笑了一陣,“怎麽跟你出來,總能遇上這種事?幾年前我們被北燕人追殺,也是衣冠不整地回了武昌。”

“那次明明是你把衣服落在了樹林,才把北燕人引來。”蒲辰反唇相譏。

文韜羞赧一笑:“我們回去的時候魏先生死活都不信我們的說辭。”

說起魏先生,蒲辰的笑容一下子收斂了,他想起魏先生那張嚴厲的臉,以及那次他們從山林逃回來,魏先生吹胡子瞪眼盤問了半天,還有北燕之戰時,從城墻上掉下的身影……一眨眼,魏先生離世已經六年了。

“文韜。”蒲辰難得叫他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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