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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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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感染了蒲辰和文韜,他們剛要行君臣之禮,周禦就打斷道:“這些虛禮就免了,朕總算把你們盼來了!”他搓著手,將蒲辰和文韜往宮內引,一邊道,“你們這幾日就住在宮中,朕都安排好了,不用跟朕拘束。”

周禦將兩人帶到一處不遠的偏殿,既清凈又便宜。周禦讓自己的內侍給蒲辰和文韜上了茶,足見其親厚。

“大司馬這次可是幫了朕的大忙!”幾人甫一坐下,周禦就笑道,“若不是大司馬將世家占田令遵循得如此嚴格,朕朝中那些大臣還不知要找出多少理由來搪塞朕呢。”

“世家強占民田是景朝的沈屙了,這一次陛下能找準時機還田於民是大手筆。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再說……”蒲辰望了一眼文韜,“這次族內分田之事都是文韜在操心,臣在武昌才能高枕無憂。”

“噢?文韜兄武有上陣殺敵之功,文有□□定國之才,到底是廣陵學宮出身。”周禦淺笑,對著蒲辰道,“大司馬麾下人才濟濟,朕羨慕得很,不像朕,天天在愁無人可用。”

“臣可是聽說,江北五州被撤下來的那幾個太守的空缺,朝堂中可是爭得頭破血流。”蒲辰道。

周禦擺擺手:“不提也罷。那些人不過是想變著法兒舉薦家族中的子弟,好在朝堂上爭權。”

蒲辰揶揄:“朝臣族中的人陛下棄之如敝履,臣府上的人,陛下倒來惦記。”

周禦哈哈一笑:“那都是大司馬會□□人,麾下的人文治武功都是以一當十。再說了,為大司馬效力也就是為朝廷效力。”

蒲辰不接話,輕呷了一口茶。這次他前來洛陽述職,確實要重新安排手中的一些人馬。江北五州,他也不是沒有想法,不過,此事他想由自己來主導,派出去哪些人,留下哪些人,該由他蒲辰說了算,比如……蒲辰用餘光帶了一眼身旁的文韜,見他稍顯拘謹地直著身子托著茶盞,全無他平時歪在自己書房中的那份慵懶。比如文韜,誰都不能動,周禦也不行,只能自己說了算。

“陛下!韓大統領和項將軍起了爭執!”蒲辰尚在沈思,一個禁軍忽然來報,蒲辰一個激靈道:“項虎?”

之前項虎奉了蒲辰之命來處理洛陽宮密道的後續事宜,因此事機密,明面上對外只說項虎是大司馬派來協助訓練禁軍的。周禦入主洛陽宮後,換下了一批禁軍首領。原本的大統領葉馳已經身亡,周禦提拔了廬州軍的將領韓績作為禁軍首領。韓績是流民出身,家境貧寒,難免會為朝中的世家大族所輕視,但周禦就是看中他這一點,禁軍的職責是重中之重,韓績無所依傍,正是他對周禦絕對的忠於職守才讓周禦放心將整個禁軍交給他。

項虎和韓績的沖突,這幾個月來周禦不是第一次聽聞了。洛陽宮密道之事,周禦早就暗中著人在處理,蒲辰將項虎送來固然是好意,但從心底裏,周禦並不希望項虎多介入,只是這些話不便明說,只能辛苦韓績多擔待了。他面上仍是和顏悅色的表情道:“項將軍遠來是客,傳朕口諭,讓韓大統領以大局為重。”轉而又向蒲辰道:“大司馬見笑了,韓績的性子直,冒犯了項將軍,大司馬海涵。”

和禁軍大統領起了沖突不是小事,蒲辰起身:“臣去看看。”

周禦還要見朝臣,就沒有一同去,內侍帶了蒲辰和文韜到了龍光門,遠遠就看見項虎和手下的人與禁軍各成一派,正在龍光門前對峙。禁軍大統領韓績一身戎裝,不過三十上下,個子不高,面色黝黑,只聽他厲聲道:“龍光門內乃是大內重地,所有出入人員必須持有憑證。項將軍私自帶人進出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內重地豈可容你放肆!”

項虎嗤笑道:“你爺爺我當年守洛陽宮的時候你小子毛還沒長齊呢!我是奉了大司馬和陛下之命進宮辦事,你們隔三差五就來找茬,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住口!”蒲辰聽聞喝道。

項虎一驚,沒想到自家家主出現在了面前,項虎臉上風塵仆仆,面色不善,卻依舊沒有認錯的意思。

一邊的內侍傳達聖諭道:“陛下口諭,項將軍遠來是客,讓韓大統領以大局為重。”此言一出,韓績的臉色一片灰白,項虎和他的人則是趾高氣昂,重重“哼”了一聲。

蒲辰冷眼看了一圈,心中已猜到了大概,思忖了片刻對韓績道:“韓大統領辛苦了。”說罷,就將項虎帶回了宮中自己的住處。

殿門一關,蒲辰就沈聲道:“怎麽回事?”

項虎滿腹委屈道:“家主,這洛陽宮密道一事是家主的吩咐,末將才帶著兄弟們過來的。誰知,那個姓韓的小子根本不領情,進出洛陽宮搞了一大堆破事,又是身份驗核,又是日間晚間的憑證,擺明了就是不願我們多插手。既然如此,我們回武昌就是了,何苦在這裏受閑氣!”

蒲辰道:“大內畢竟是重地,你們不是禁軍,密道之事又極為隱秘,韓績小心一些也是應當應分。你若在他的位子上,何嘗不是如此?”

“哼,旁人也就算了,我們是誰?我們是幫著陛下拿下江山的人!當年壬子之變,要不是我們武昌的兵馬,就靠著廬州那點人,怎麽可能……”

“項將軍!”文韜打斷了項虎,對著他搖了搖頭。

蒲辰低了頭,不辨神色。項虎說的何嘗不是實情?當年壬子之變,出力更多,差點死在殿上的都是他蒲辰。可是朝堂不是江湖,不是出力多的人就合該地位超然。他和周禦私交是好,可畢竟周禦是君,他是臣,君臣有別。周禦待他再親厚,大內重地,照樣是韓績的地盤,項虎的性子,又豈能甘居人下,還是這麽個出身貧寒的小子?自己巴巴地把項虎送來,沒準周禦那裏也不甚在意,甚至不願他的人再插手。周禦整日住在洛陽宮中,對洛陽宮了如指掌的程度難道還不及自己嗎?此事到底是自己做得不妥,心底裏還是將周禦當作好友,而非君上。

良久,蒲辰道:“項將軍也辛苦了,密道的地圖既然早就交了上去,年後就和我們回武昌吧。”

85、85.

項虎走後,蒲辰仍摩挲著茶盞,像在捂手似的,但其實杯中的茶早已涼了。這偏殿內並沒有宮中的內侍,蒲辰的親衛也被屏退了,文韜親自動手,拿了水壺過來,悄無聲息地往蒲辰的茶盞中倒熱水。

蒲辰無知無覺,直到指尖一陣刺痛了才脫口道:“燙。”

文韜輕笑:“也不知哪個呆頭鵝,水都涼透了還在捂手。”

蒲辰低頭一看,自己也笑了,只是這笑有一些苦澀,糊在臉上,讓人看了不覺歡喜,反而有些難過。

文韜故意誇張地挑了挑眉毛。

文韜平時絕難如此,蒲辰瞬間就沒繃住,笑道:“韜韜,你的眉毛怎麽挑一挑還不一樣高?”

“那你說應該挑多高?”文韜蹲下來,主動拉了蒲辰的手,按在自己眉毛上,作勢讓他指示。

蒲辰剛被燙了的指尖觸上文韜溫潤的額頭,莫名感到一陣熨帖,他順手撫了撫文韜的額發,指尖穿過了他的發絲,目光卻飄到了窗外。臨近新年,鉛黑的雲層低低地壓著,蒲辰沒頭沒腦地說了句:“要下雪了。”

宮裏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蒲辰日日在午後給周禦述職,商討年後江北五州的兵力安排。這一日,周禦的興致不知為何格外高,還未到申時就叫停了蒲辰道:“明日再議吧。今晚朕在麗景臺傳晚膳,你和文韜一起來,噢,思鈞也來,就朕和你們幾個,咱們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

說到麗景臺,蒲辰一怔,這是當日周禦被陷害殺烏鹿單於的地方。周禦看出了他臉色的不自然,哈哈一笑道:“不必掛懷,整個洛陽宮,就麗景臺視野最佳。昨日朕在上林苑打了一只上好的鹿,著禦膳房腌制了,今日咱們烤了下酒吃。”

蒲辰一聽也來了興致:“那敢情好,到時就多討陛下幾杯禦酒了。”

酉時,天上下起了雪,宮人們擡著轎輦將蒲辰和文韜送到麗景臺。蒲辰和文韜到時,周禦已等在了那裏,換上了淺金色的便服,已獨酌了兩杯,面色泛紅,神采奕奕道:“熠星兄,文韜兄,快坐。”

二人依言坐下,見此處正是麗景臺最深處的一進宮室,連著露臺的地方此刻關著門,掛上了簾幔,地上鋪著毛氈,宮內放著火盆,溫暖如春。中間放著一個烤架,已有宮人們將片好的鹿肉架在上面烤著,溢出的香氣充滿了整個宮室。幾人面前都是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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