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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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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的貴氣令人不可逼視。

“代王。”蒲辰抱拳行了軍禮,調侃道,“回到這建康城中,代王儼然就是個富貴閑王。”

周禦笑笑不作解釋,上次出兵武昌一事已讓周衍生了芥蒂,後來大勝而歸,周衍雖沒有再為難他,但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封賞。這次來建康參加新年宴,他格外小心,只以富貴閑王一面示人,以求不要引起周衍的介懷。

“熠星兄。”周禦回了禮,註意到和蒲辰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極其俊美的青年,戴著一條極品的銀狐,其氣度令人見之忘俗。“這位是?”周禦大大方方,請蒲辰引薦。

“文韜,從前是我的親衛,如今是我府上的主簿。在武昌,多虧了代王的禦酒救了他一命。”蒲辰又對著文韜道,“還不謝過代王。”

文韜恭恭敬敬行了謝禮。

周禦的臉上閃過一絲調侃的笑意道:“原來這位就是大司馬最重要之人。”

蒲辰面色一滯,當時情急,他都忘了自己說過此話,文韜狐疑地看了蒲辰一眼,蒲辰擺出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態勢,目不斜視,也不接口,仿佛沒聽到一般,倒是周禦看得有趣,哈哈大笑了一番。

幾人坐下後,上了茶,周禦說明了來意:“這次新年宴,熠星兄有何看法?”

“陛下遵循舊例,不足為奇。只是南景剛破了北燕,我請求北伐的上疏陛下遲遲沒有回覆。如今召集群臣,我猜,北燕之事,該有個公斷。”蒲辰對周禦沒什麽要隱瞞的,說出了心中所想。

“兵貴神速,若陛下有心北伐,早該出手了,何必等到今日?”周禦道。

蒲辰陷入了沈默,一旁的文韜插言道:“但若陛下對收回景朝舊土毫無所圖,也應該第一時間回覆大司馬固守武昌,不作他想才是。這兩日,我見了不少朝臣,北方世子中倒有不少支持北伐,他們也好覆興自己的家族。就連陛下的母族陳郡謝氏,故土尚在北燕手中,陛下不像是毫無心思。”

周禦讚賞地看了文韜一眼,這果然是個七竅玲瓏心的,不枉費當時在武昌時蒲辰對他的一番心意。

“啪!”蒲辰的茶杯重重砸在案上,“收覆景朝舊土,難道是為了那些世家大族嗎?當年要不是他們自相殘殺,斷了景朝的國運,我們又怎會偏安於南景?現在剛有些起色,擊退了北燕,就想著覆興自己的家族!他們把土地收回了,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又怎麽辦?”

周禦肅然道:“熠星兄所言極是。只是,若無好處,朝廷那些人又怎會無故支持北伐?再說熠星兄一番好意,只怕陛下……”他沒有說下去,蒲辰自然也能明白。功高蓋主,一直以來是大忌中的大忌。蒲辰明白,但蒲辰不甘心。

“家主,建康朝局錯綜覆雜。如今是討伐北燕的千載難逢之機,就算是一時要和朝臣們妥協也值得一試。等舊土收覆後,土地如何分配,再緩緩圖之。”文韜勸道。

靠著他的兵馬收回舊土,卻是為他人做嫁衣,為那些一手毀了景朝的始作俑者們覆興他們的莊園和食邑,覆興他們所謂的世家大族。蒲辰雖然理智上認同文韜所說,但心中憋了一口惡氣,難以平覆。

“如此,本王已知大司馬北伐之心。新年宴上,本王自會為大司馬說話。若是有用得著廬州軍的地方,也是一句話的事。”周禦道。

“上次代王已為了我抗了一次旨,這次還是不要冒險了。”蒲辰道。

周禦搖了搖頭:“涉及家國之事,熠星兄不用再勸了。若真能收覆舊土,本王就是獲罪也值了。”

“代王大義,我銘記於心。”蒲辰抱拳。

周禦從將軍府走出來,他沒有乘車,牽著馬帶著幾個親衛走在路上。清冷的月光照下,留下一片淡淡的光暈。在那光暈之中,現出一個人影,像是專門為了等他而來,那出塵的身姿拉著長長的影子,顯得遺世而獨立。

周禦覺得這身影似曾相識又帶著幾分陌生,待到走近之時才驚覺道:“思鈞兄,是你……”

54、54.

除夕,朝陽殿。

自從周紹晚年病重之後,宮裏已經很久沒那麽熱鬧了。上次百官來的這麽齊全的時候還是一年前的國喪,只是那時朝陽殿剛剛經歷了血洗,活下來的百官無一不是戰戰兢兢,謹小慎微。如今,周衍登基一年有餘,朝堂上的百官也換了一大批,所謂新年新氣象,這一次的新年宴,周衍是下了功夫的。

寬闊的朝陽殿中,掛上了喜慶的燈籠。此刻剛過了酉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殿內的燭火點了起來,數量是平時的好幾倍,整個大殿頓時就明亮起來,襯著殿頂精致的雕花,顯得金碧輝煌。殿下,宦官宮女們正緊鑼密鼓地排列著百官的座次,一人一案,排滿了整個朝陽殿。

蒲辰帶著文韜和唐宇進殿的時候,店內的百官已到了十之七八。蒲辰位列三公,座次就在百官中的第一排,和丞相謝昆左右相對。蒲辰今日未穿戎裝,而是穿了棗紅色的寬袍朝服,顯得沈穩而有威。

蒲辰走過大殿,百官們紛紛向他恭賀北燕之戰的大勝,蒲辰神色淡淡,隨意應付著。

“大司馬。”身穿絳紫色文官朝服的謝昆主動和蒲辰打招呼。他為人圓滑,一臉和氣道,“恭賀大司馬大破北燕,收覆涼州,斬殺北燕大單於。”

蒲辰道:“守土之責罷了。”縱然蒲辰為人高傲,但是謝昆畢竟是當朝丞相,言語之間對蒲辰又極為推崇,蒲辰也不得不和他攀談起來。

文韜的目光在殿中逡巡,忽然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文官的朝服,依舊是面如滿月,但眼中卻多了幾分從前文韜從未見過的淩厲之感。

“齊岱?”文韜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蒲辰早已膩煩了和謝昆的攀談,又對文韜的聲音格外敏感,文韜的聲音很低,卻一點不落地落到了蒲辰耳中。蒲辰用餘光略略一帶,確實看到了穿著朝服的齊岱正在和官員們寒暄。看他的座次,官位還不低。

蒲辰假裝不經意道:“欸,那位不是廣陵學宮的齊先生嗎?從前誓不入仕的,如今也領官了?”

謝昆順著蒲辰的眼光讚嘆道:“霽月風光齊思鈞,南景有朝臣如此,是興盛之兆啊。”

“此話怎講?”蒲辰道。

“從前逆臣齊氏當政之時,齊岱不願入仕。如今聖上懿德昭昭,如齊岱這等文壇領袖自有歸心之意。何況他的父兄犯了謀反之罪,陛下非但沒有降罪與他,反而許他入朝為官,如今君臣一心,如何不是南景興盛之兆?”謝昆滿口說著漂亮話,聽得蒲辰腦殼疼。

文韜的目光穿過百官,和齊岱撞到了一起,只一眼,文韜便知剛才謝昆說的那一通全是屁話,別人從前或許只聞齊岱之名,對他的為人並不熟悉,而文韜卻和他朝夕共處了好幾年,去年廣陵一別時,文韜已感受到齊岱身上的某種變化,而今日一見,他竟像脫胎換骨一般,從原先不問世事的謫仙變成了一把已經脫鞘的寶劍,盡管他看上去仍然笑容和煦,親切自然。

“陛下駕到!”宦官一聲通傳,百官歸位,齊齊下拜。

身著龍袍的周衍從殿後轉了出來,經過一年的保養,他原先黝黑的皮膚已經光滑白膩了不少,他個子雖不魁梧,但自有一股王者之氣,從前做太子時那個唯唯諾諾的癡傻形象已經徹底不覆存在,在百官滿口的稱頌中,那個曾經的癡傻太子似乎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吾皇萬歲。”百官齊聲道。

“趁此除夕之夜,朕邀百官同享新年宴,承太平之世,祝禱來年國運昌隆。”周衍先自飲了一杯,又清清嗓子道,“今日的盛宴,一來,朕是遵循先祖之例,於除夕之夜宴請百官,取君臣一心之義。二來,朕是特地借這新年宴犒賞大司馬的。”周衍的目光往蒲辰這裏聚攏來,他在金杯中倒了一杯酒,一邊往蒲辰這裏走,一邊道,“大司馬收覆涼州,於武昌全殲北燕主力十萬餘人,斬殺北燕大單於哈裏勒,將北燕趕出了我大景的國土,朕敬大司馬一杯!”

周衍將盛滿酒的金杯奉給蒲辰,蒲辰雙手接過,一飲而盡。

“臣代百官敬大司馬一杯!”謝昆舉杯高呼一聲,殿下便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敬大司馬!”

蒲辰一連喝了好幾杯。周衍親切地握著蒲辰的手,當著百官的面,賞了一堆金銀玉帛才回到龍椅之上,極顯親厚之意。

周衍俯視著百官道:“如今北燕空虛,我大景在北方的大片國土空置,愛卿們有何良策收覆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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