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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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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蒲辰不得領官襲爵。”

“尚書令何出此言?”大殿上一下子議論紛紛,立於前排的齊琛作為百官之首的丞相開口問道。

“齊相,蒲辰縱容包庇殺害大司馬的兇手,為人不孝,為臣不忠,不可領官襲爵!”蒲玄之義正言辭。

“尚書令,此話可不能亂說。”殿上的楚王雙眉緊蹙,一副思慮憂重之態,“蒲辰是大司馬唯一的嫡子,怎麽會包庇殺害大司馬的兇手,你可有證據?”

“臣受陛下之命以蒲氏長輩的身份入驃騎大將軍府,本意是幫襯著蒲辰處理大司馬的喪儀。臣在大將軍府中待了這一月有餘,已將大司馬遇害之事探查清楚,容臣回稟。”蒲玄之道。

“大司馬究竟為何人所殺?”齊琛問道。

蒲玄之剛要開口,蒲辰搶先一步道:“堂叔,這裏是朝堂,堂叔說話可要仔細了。堂叔也是我晉陽蒲氏之人,說話做事前也要掂量一下晉陽蒲氏。”蒲辰直視著蒲玄之,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若是蒲玄之為了晉陽蒲氏此刻懸崖勒馬,之後還有回旋的餘地。

蒲玄之似是被蒲辰射過來的目光震懾了一下,但也就是遲疑了片刻,他就繼續道:“殺害大司馬的刺客,此刻就在大殿之上!”

“是誰?”楚王道。

“蒲辰的貼身親衛文韜。”蒲玄之一指文韜,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蒲辰身後這個俊美的隨從身上。

從剛才蒲玄之說已探得殺害蒲陽的兇手之時,蒲辰已料到蒲玄之的目的,此刻,他將文韜護在身後道:“尚書令沒有證據,便是胡言亂語。”

“哼,是不是我胡言亂語,你自己心裏清楚。”蒲玄之轉向百官和殿上的楚王,言之鑿鑿道:“這就是殺害大司馬的刺客。大司馬被刺那一夜這個少年就在大將軍府中,蒲辰,你認是不認?”

蒲辰輕笑:“那一夜,文韜確實在府中。但這也無法證明他就是殺害大司馬的兇手。”

蒲玄之針鋒相對:“項虎就可以證明!”

“可是大司馬的親衛首領項虎項將軍?”楚王道。

“正是!”蒲玄之道,“臣親眼所見,這個刺客正是被項虎將軍抓獲,而蒲辰明知這個刺客是殺害大司馬的兇手,卻依舊收他為貼身親衛,每日同進同出,形影不離,豈非目無君父?項虎將軍正是因為仗義執言,懇請蒲辰將文韜繩之以法,卻反被蒲辰打了十鞭,逐出蒲氏,轉而在禁軍供職,這些都是有目共睹之事!”

此言一出,殿下一片討論之聲,不少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起蒲辰愛好南風一事,此事最近在建康傳得沸沸揚揚。

楚王故作恍然之態道:“怪不得,那一次本王宴請蒲少將軍,蒲少將軍還推辭道不近女色,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此言等於是證實了蒲玄之的說法,坐實了蒲辰和文韜的關系。

“臣請旨,文韜刺殺朝廷重臣,罪當誅。蒲辰包庇重犯,目無君父,行為乖張放蕩,不得領官襲爵。”蒲玄之朗聲道。

“臣附議。”“尚書令說得是。”百官一片附和之聲,即便有異議的,也只得在心中腹誹,難以在這樣的場合公開反對。

“說來說去,就是咬死了文韜殺了我父親。這件事沒有人證物證,就是項虎這個背叛蒲氏之人,也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蒲辰對著楚王和太子道,“家父位列三公,命喪建康,怎麽能僅憑一面之詞來定兇手?南景難道沒有法度,沒有公理了嗎?”

“誰說沒有證據。”蒲玄之道,“來人,傳人證!”

21、21.

朝陽殿的正門開了,外面已天光大亮,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定睛一看才發現,雪已經下了一寸厚了。建康地處江南,即使是隆冬的天氣也向來冷得綿軟,不想今日卻下起了鵝毛大雪,那刺眼的天光中,雪下得又急又密,像是一道簾幕,從那簾幕裏,緩緩走近一個人。

是蔡伯。

文韜聽到蒲辰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個結果是他們早就預料到的,從他們決定聯手的那一天,他們就清楚地知道,蔡伯已經背叛了蒲氏。可是這一天最終到來的時候,尤其是在這一片縞素的立滿了百官的朝堂之上,蒲辰還是覺得一陣深深的難過。先是蒲玄之,再是蔡伯,在這亂世之中,他們蒲氏本是開國功臣,朝廷柱石,卻要像案上的肉一般一遍遍剖開了給別人看,橫著看,豎著看,似乎非要到大家看滿意了,才能繼續做回朝廷柱石。

蔡伯穿著素服,微微弓著背,身上頭上落滿了雪。他從蒲辰身邊走過,蒲辰一直盯著他,他像是感受到了蒲辰的目光,回望了他一眼。然而這眼神中絲毫沒有害怕或是躲閃,反而平靜得像一潭水。

“這是何人?”楚王問道。

“回殿下,此乃驃騎大將軍府的管家蔡伯。大司馬遇刺那一日,蔡伯就在府中,親眼見到刺客正是蒲辰的貼身親衛文韜。”蒲玄之道。

“你在蒲氏侍奉大司馬多久了?”楚王問道。

“二十年有餘。”蔡伯的聲音很平靜。

楚王朗聲道:“既然是侍奉蒲氏的老人了,想必心系大司馬的被害,必不會有所偏袒。”

蔡伯微微頷首。

“你是否可以作證,親眼看到了當日刺殺大司馬之人?”楚王道。

“草民可以作證。”

“刺客是誰?”楚王追問。

“正是草民。”

蔡伯一字一頓說完,驚翻了所有在場的百官,他擡起了頭,望向了楚王。

楚王、蒲玄之、齊琛顯然吃了一驚。蒲玄之趕緊道:“蔡伯,你可想清楚了,昨日,你明明不是這麽告訴我的。”

“草民所說都是事實。刺殺大司馬的正是草民。”蔡伯聲音不大,卻說得很清楚。

不僅是齊氏的人,連蒲辰自己也吃了一驚,他和文韜本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也想過蔡伯既然已經和齊氏聯手,公開和他們對立是早晚的事。可是蒲辰怎麽也沒想到最終對峙的這一刻,蔡伯竟然直接認罪了。

“蔡伯,你在蒲氏兢兢業業數十年,為了大司馬想保全少主之心,殿下能夠體諒。可是朝堂之上,豈能信口雌黃?”蒲玄之神色已經大變,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最後一刻,蔡伯竟然反悔了。

蔡伯道:“草民並未信口雌黃。大司馬到建康的那一夜,是草民在大司馬就寢之前前給他下了迷藥,又是草民在夜間謊稱有刺客,趁亂刺死了大司馬。大家想一想,大司馬戎馬一生,夜半有刺客豈會無知無覺?正是因為草民給大司馬下了藥,又賊喊捉賊,才能在有著重重防禦的將軍府趁亂殺死大司馬。項虎將軍抓住的所謂刺客,如何能逃過大司馬親衛的眼線,潛伏進將軍府?又如何能在大司馬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刺殺大司馬?大家莫不是忘了,大司馬一生遇到刺客十數次,有兩次都是刺客在大司馬睡夢中企圖下手,卻反被大司馬斬殺!”

本來在場的百官還多有不信,覺得這蔡伯大概是有心包庇少主蒲辰,才會在大殿之上稱自己才是刺殺蒲陽的兇手。但是聽他所言,當日的細節說的絲毫不差,又想到蒲陽身經百戰,豈會隨意被外來的刺客所害?若不是將軍府內部有內鬼,如何才能這麽順利地刺殺武功一流又極為警覺的蒲陽呢?

“竟有如此的惡奴!”

“蒲氏待你不薄,你卻恩將仇報!”

“此人當誅!”

殿上的百官已經議論起來,楚王的眉頭卻是緊鎖。他原本想通過蔡伯定下蒲辰不忠不孝之罪,如今蔡伯當堂翻供,他的計劃全都打亂了。他趕緊使了一個顏色給齊琛,齊琛會意,清了清嗓子道:“此事事關重大,人證蔡伯當堂翻供,不可不查。不若將嫌犯文韜和蔡伯都押送大理寺,由廷尉細細審問,方才對得起大司馬的在天之靈。”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蒲辰身上,繼續道,“少將軍,為了避嫌疑,少將軍還是不要插手此事,安心留在建康,等國喪之後廷尉查出真相,自有定論。”

蒲辰冷哼一聲道:“齊相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把人帶走了?蔡伯在蒲氏侍奉了二十餘年,若真是他刺殺了家父,身後必有人指使,何不讓他在這大殿之上說清楚?家父靈柩就在此處,蔡伯說出背後之人,也算給百官,給家父一個交代!”

蒲辰走到蔡伯面前,直視著他。他曾以為他已經把這個人看清楚了,不過是個為了美色賣主求榮的奴才,可是剛才蔡伯當庭承認自己才是兇手的時候蒲辰覺得自己又看不懂他了。他盯著蔡伯,一字一頓道:“既是你殺了父親,你就在這裏向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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