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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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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板都熟悉嗎?”

“哦,客官是要打聽什麽人嗎?”老板道,“別的地方不敢說,這附近十戶有七八戶是我這兒的常客,小兄弟包管問!”

“實不相瞞,小弟是從北方逃難來的,來投靠嫁到建康的表姐。”說罷他面露悲色道,“小弟原先是豫州人士,家中也有幾畝薄田,只是這幾年流民盜匪叢生,日子每況愈下,一個月前家中的老母也病逝了,小弟無依無靠,只得來建康尋親。”文韜出門前特地在臉上撲上了一些塵土,看起來確實是風塵仆仆的樣子。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北方逃難來的流民絡繹不絕,若不是有親屬關系,萬難進入建康。那老板心生惻隱,同情道:“小兄弟的親眷住在何處?”

“就在西口巷中,之前收到表姐的信,說是最近搬來這一帶了。”

“哦,斜對門那一家是幾個月前搬過來的,那家服侍的丫鬟常來買早點的。”那老板皺眉道,“就是那家的當家人從沒見過。”

“那就沒錯了。”文韜趕緊道,“我表姐夫是販茶的,平日都不在家中。”

“哈哈,我說呢。這一家搬過來也就不久,平日裏都深居簡出,又不見她家的男人,我們街坊鄰居還納悶呢。”

“多謝老板告知。”文韜客氣道。

“小兄弟,你們家以前是大戶人家吧。”那老板又道。

“啊?”文韜疑惑了一下。

那老板繼續道:“我們這裏的人家哪裏請得起服侍的人,就是那家丫鬟的做派,嘖嘖,也不像是小門小戶家的閨女。”

“哦,我大伯原本給大戶人家做過管家。”文韜臨時扯了個謊。

“怪不得,那家丫鬟身上穿的戴的都不像市井的行貨。街坊鄰居都在猜這一家子可別是落難的大戶人家呢。”

文韜笑了笑算是感激,多給了一些零錢給老板。

他心中現已有了個大概,蔡伯深夜獨自來探訪這女子,這女子的身份必然見不得光,否則蔡伯不會緘口不言。既然如此,他此行最好能暗中探尋到女子的身份。他思索了片刻,繞到巷子後面的無人偏僻之處,見四下無人,飛身躍上了後墻。他趴在屋頂,仔細向院內望去,只見這是一間兩進的小院落,房門皆是緊閉,竈臺下方的火還沒有熄滅,說明房間裏還有人。

文韜在屋頂趴了好一會兒,仍舊沒有動靜,正思索著要不要跳到院中,忽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喵、喵”的叫聲,文韜循聲一看,原來在屋頂的角落趴著一只貍花貓,因為天冷的關系,瑟縮成一團,一雙黑色的大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文韜,楚楚可憐。文韜頓生惻隱之心,挪過身體靠近那只貍貓,輕輕撫了撫它毛茸茸的腦袋。

忽然,一道劍鋒從文韜背後劈來,原本文韜是絕無可能避開的,但是那道劍鋒刺來的一瞬間,文韜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往旁邊打了個滾,直接翻下屋頂去。那道劍鋒來不及收手,劃到了那只小貍貓的前爪,那貍貓受了傷動彈不得,“嗚嗚”地叫著。

文韜在後墻外荒蕪的空地中站起來,眼前是一個遮住面孔的黑衣人,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兇狠。那人見一擊不中,劍鋒便如雨點般密集地襲來。文韜為了出行不引起懷疑,並未帶佩劍,此刻只得從長靴中抽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因匕首短小,在距離上吃了大虧,文韜完全行使不出他的左手劍,只得勉強防身。那黑衣人劍法淩厲,文韜只能左突有閃,以求伺機逃跑。

誰知那黑衣人雖沒有下死手,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尤其封住了他的逃跑方向。文韜心中焦慮,完全不知來人是何意,剛才那人偷襲自己,顯然是早就盯上了自己。為何竟有人在此處盯著自己?難道是昨夜蒲辰的親衛跟蹤蔡伯一事已被識破?這麽快就有絕頂高手在此布防?那這院中女子的身份……文韜倒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一定要馬上通知蒲辰。現在這院中還有人,只要把人抓住了,一定能查明蔡伯背後之人的消息!文韜思罷催動內力,竭盡全力發動了一波猛烈的反擊。那黑衣人顯然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少年的身手竟比他預料的高得多,他雖有利器在手,卻難以壓制。眼見文韜逐漸占了上風,就要撕開黑衣人的防禦口子逃跑,那黑衣人卻突然放慢了攻勢。文韜心中疑惑,用匕首狠刺了幾下,那黑衣人沒有反擊,只是躲閃。文韜看準一個空隙劃破了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吃痛地用手捂住傷口。見黑衣人瞬間處在了下風,文韜便將匕首直直指向黑衣人的脖頸。黑衣人連連後退,被逼到墻角。文韜以匕首指著黑衣人道:“你到底是誰?為何在此處?”

“我……”那黑衣人顯然是放低了聲調,文韜不得不屏息凝神去聽。

就在那一瞬間,黑衣人從袖中射出一枚飛鏢,直刺文韜胸口。文韜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直直地倒了下去,倒下去的一瞬間,文韜忽然想明白了,最後的那一波反擊,並不是黑衣人武功不如他,而是看到他有逃走的可能,故意示弱,在他放松警惕的一瞬用暗器傷他。

建康的水,果然深……

文韜不知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文韜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感覺自己四肢發麻,頭痛欲裂。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在被飛鏢刺中的那一瞬間,文韜本以為自己肯定會沒命了。他此時感到胸口一陣刺痛,用手一摸,血跡已幹得差不多了,他咬牙拔了飛鏢,流血雖不多但傷口還是疼痛難忍。他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應該已經是戌時了,他昏迷了整整五個時辰。

不好,那女子……

文韜突然意識到如果已經過去了五個時辰,那個女子很可能被轉移了!他不顧胸口的疼痛爬起來,一個飛身躍到房頂,果然,院中一片狼藉,房門都大開,顯然人早就走了,而且為了避人耳目,前門的門閂還鎖著,後門卻虛掩著。看來人是從後門走的,街坊鄰居也不會看到是誰帶走了他們。

文韜心中懊惱,這條線索算是斷了,而且他們懷疑蔡伯之事一定已經被察覺,後面再要行動就難了。文韜嘆了一口氣,剛想下屋頂,忽又聽見一陣“喵,喵”的聲音,原來那只被黑衣人刺傷前爪的貍花貓因為不能行動還蜷縮在屋頂,此時看到文韜像是見到救命恩人一般叫了起來。文韜挪過去,趕緊將貍貓放在自己懷中,那貓兒受了傷,在屋頂蜷縮了一整天,此刻在文韜懷中直發抖。

文韜撫摸著那只貍貓,輕聲道:“說起來還是你救了我一命。”文韜回想起白天的經歷還是感到一陣後怕。那黑衣人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這屋子周圍,大約就是護送屋內那女子轉移的。不想自己自投羅網,前來探尋女子的身份。從那黑衣人後來對他的處置看,他並不想下殺手,但當時文韜在屋頂時若是冒險進了院子,估計那黑衣人就不會留他的活口了。而當時黑衣人從背後刺來的第一劍文韜能夠躲開,多虧了這只貍花貓,他當時正撫著貍花貓的腦袋,這貓兒的眼睛又大又圓,水靈靈的,如一面鏡子一般,文韜當時正是從這貍貓的眼中看到了背後刺過來的劍鋒,才躲過一劫。

想到此處,文韜堅定了把貍貓帶回去的決心。他自己也正負傷,懷裏揣著貍貓,好不容易從屋頂下來,每走幾步都感到胸口一陣疼痛。他走到將軍府時過了亥時,他怕別人看出他受傷,把胸口捂得嚴嚴實實的,胸口的傷口不可抑制地被扯動著,他咬著牙,徑直走向蒲辰的房間。

唐宇正守在蒲辰的房門口等他,見他終於回來了,跑過去拍著他道:“你可回來了,少主等了好久。”

文韜輕哼了一聲。唐宇馬上意識到不對,文韜臉色蒼白,還在微微發抖。因為怕驚動將軍府中蔡伯的眼線,唐宇假裝漫不經心道:“你又去哪裏閑逛了?”一面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文韜披上,在他耳邊悄悄道:“你別說話,我扶你進去。”

蔡伯此刻靠上前道:“少主可要老仆來服侍?”

唐宇擺擺手,故作輕松地笑道:“少主說啦,只要文韜服侍就好了,文韜既然回來了,蔡伯您就回去休息吧。”

蔡伯唯唯諾諾地退下了,眼光卻一直死死地盯著走進蒲辰房中的文韜。

16、16.

文韜剛一進門,就支撐不住倒了下來。唐宇趕緊扶了他坐下,他手捂著胸口,裏面竟有一只斑紋貍貓!唐宇見那貓兒小小一只,睜著一雙大眼睛,楚楚可憐,不禁把它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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