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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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無遺,囔囔著要回竹木村住,不在這裏礙眼。

他要回去,李雅琴和餘青麗那是舉雙手讚同,說到底陳老頭名義上也只是她們公公,又沒血緣關系,平時也不住一起,更別提有什麽感情。

陳老頭要是死了她們還落得清閑了,怎麽可能會悲傷。

就算是陳吉和陳清這倆親兒子,知道陳老頭時日不多,也沒表現出悲傷,很快就又把人丟回竹木村。

陳吉只要有空都會回來看看,陳清則不見人。

陳文松已經回來了,他幫著家裏幹活,比以前更加沈默寡言。

陳老頭被送回竹木村,每天都是他端屎端尿的伺候,王月桂是兒媳婦,不方便做這些事。

陳生是個廢物,就知道動嘴指揮別人,動手?呵……天天寶貝似的親孫子讓他獨自帶一天他都會跟王月桂吵架,說王月桂把什麽都丟給他。

陳家老屋那是一天三趟的上演吵架大戲,陳文松苦不堪言,二姐說不想回來就不回來,二姐能,可他不能。

道德和親情永遠都是最沈重的枷鎖,把陳文松綁在這個小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解脫。

他每天忍受父母的爭吵和陳老頭越發過分的謾罵。

本來就夠亂,陳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選在一天中午帶了李雅琴和餘青麗一塊回來了,跟陳生提分家的事情。

陳吉是上午回來的,這一兩年他跟餘青麗的關系非常不好,兩人幾乎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更別說回陳家了,餘青麗根本不願意回這個偏僻的窮山村。

“阿公快不行了,這個家遲早都要分的。”陳清點了一支煙,吞雲吐霧的樣子很有架勢,肥胖的臉都是精明的算計。

只會吹枕頭風的李雅琴就坐在旁邊,她和餘青麗對視一眼,都是看懂了對方意思的。

分家這個事情就是李雅琴慫恿陳清回來提的,還是選擇在這個節骨眼,所以說人這顆心啊,壞起來的都是六親不認。

分家其實也沒什麽可以分的,陳家值錢的東西沒有,就是有些土地。

這兩年國家的政策下來了,落戶在誰頭上的田地多,就能拿到國家越多的種田補助。

估計李雅琴就是打著這個主意,才會唆使陳清分家,說白了就是要陳家的土地,好拿國家的補助。

但這個補助其實也沒多少錢。

陳生就是個蠢貨,當然想不到這層,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有點小聰明的王月桂怎麽會不知道,現在也不說話,就是翻了個白眼。

就沒有老三媳婦壞不了的事!

陳生沒第一時間表態,陳老頭都快死了,現在只能躺在床上,自然沒法參與這場分家大會。

陳文松雖然也是陳家的男丁,但年紀太小,沒有話語權,被趕去廚房做飯了,現在說話的是陳吉。

“好好的怎麽說這個?”

看過去就會發現陳吉的眉頭緊緊皺著,顯然不知道今天會鬧這出,分家?他很茫然。

這個家還有什麽東西是能分的?他也沒想過要跟大哥分家,陳清這是怎麽了?這兩年做事越發不著調。

陳清不敢看陳吉,提出分家他心虛得很,當然也不能說實話,就支支吾吾地搪塞,“本來也該分,阿公也活不了多久了……”

“久不久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分家!”

陳吉心頭升起的怒火怎麽也壓不住,犀利的眼神瞥向一旁的餘青麗,自己媳婦怎麽會跟陳清一塊回來?

餘青麗也沒敢看陳吉,反倒是先一步跟王月桂溝通,難得的喊了一聲,“大嫂你是知道的,陳吉這幾年為了你們家的事情沒少操心,外面也是欠了不少債,還不還的……雖然不該我開這個口,但那也不是我們的錢,別人也催著我們,我覺得分家是應該的,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省得以後誰再幹涉誰家的事情,你覺得呢?”

陳家這點東西王月桂還看不上,但餘青麗這話說得也難聽,要是沒難處她也不會去欠陳吉的錢。

再說了,當初是陳生執意要跟陳吉借錢,又不是她,怎麽現在這筆賬又算到她頭上來了。

“你們想要怎麽分?”王月桂索性也攤開了說,分就分,不過這怎麽分可不能由著陳清他們說了算。

見有機會,李雅琴也加入了分家大會的討論:“當然是……”

“行了!”眼看陳生不出聲,陳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陳清呵斥住就要把話挑明的李雅琴。

陳清暗暗瞪她一眼,警告她別心急,這事得慢慢來,他轉向陳生,問:“大哥你覺得呢?分家這個事情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陳生臉色陰沈,悶坐在椅子上沒出聲,王月桂動動嘴唇想說話,就被陳生給吼回去,“女人家瞎摻和什麽!”

王月桂再強勢,也怕陳生,頓時不敢吭聲了,她坐在凳子上生悶氣。

陳羽明縮在王月桂懷裏,眼睛骨碌骨碌地轉,手裏拿著一個小玩具四處亂砸,好幾次都砸到了王月桂的胸口。

明明很痛,王月桂也沒呵斥,就是讓他別玩了,縱容之意明顯。

——

首次提分家並不順利,哪怕到後面都吵起來了,也沒吵出一個結果,陳吉一氣之下把陳清他們幾個趕回了縣城,自己留在老家過一夜。

陳吉跟陳生談了很長時間的話,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哥大嫂對我的恩情我一直都記得,不會那麽不懂事,也不知道陳清這是怎麽了……”

一手拉扯大的親弟弟這麽對自己,陳生很失望,神情也難掩惆悵地說:“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你看看現在這都是什麽事,他還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裏嗎!”

旁聽的王月桂忍不住想說:人家什麽時候把你放在眼裏過。但話到嘴邊她也沒敢在這個節骨眼惹毛了陳生。

陳文松安安靜靜坐在凳子上看電視,黑白電視換成了小彩電,買電視的錢還是之前二姐給的。

陳文松想了想,還是把家裏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二姐,三姐他也聯系,但聯系不上。

聽大叔說之前大姐回來過,王月桂快要出院的時候又走了,留了兩千塊錢。

至於他大哥陳文強,別說人了,就是連個電話都沒有,聽大叔說要是陳文強打電話回來,那也是要錢,不會因為別的。

被丟在竹木村跟著王月桂他們長大的陳羽明頑皮得很,前天還把陳文松的手機摔到地上亂踩,把屏幕都踩裂了。

陳文松生氣教訓了幾句,他就嚎啕大哭,可把王月桂和陳生心疼壞了。

兩人合著把陳文松罵了一頓,說明兒還是小孩子,不懂事,摔個手機怎麽了,怎麽就要罵孩子。

陳文松覺得委屈,當即眼睛就紅了,拿了自己被踩裂的手機走,沿著蜿蜒的小路去了曾經陳蘭花躲起來哭的荒嶺。

對父母失望,對這個家失望,但陳文松骨子裏還是刻著親情,做不到陳蘭花那樣一走了之。

如果只剩下陳生,陳文松完全可以走,但還有一個王月桂,那是十月懷胎把他生下來的親媽,他狠不下心。

就說這次分家,陳生肯定不會松口,陳吉也不會,最後肯定還要吵架。

陳文松實在是煩了這些破事,分家和不分家有什麽關系?他很不明白陳生到底在堅持什麽,維系表明的樣子給別人看,就那麽重要嗎?

——

陳清提分家,陳生和陳吉都不同意,陳清就三天兩頭打電話來問,到最後態度也非常惡劣。

後面連李雅琴都加進來,合夥逼迫,話裏話外都是說陳生和王月桂把陳老頭的私房錢吞了。

陳生可以忍,但王月桂忍不了,陳老頭這麽多年吃喝拉撒都是她家的,別說一毛錢沒給過,還指責她拿了陳老頭的私房錢?

在電話裏王月桂就跟陳清吵起來了,大聲喊道:“分!你明天就回來,該怎麽分就怎麽分,明天我就去請族老和村裏主事的人,立馬分!你說阿公有私房錢那你就自己問他,我沒拿過!從來沒見過,你也別血口噴人,這麽多年誰在照顧你親爹你最好心裏清楚點!說分家就分!你明天就回來分!”

王月桂性子厲害,尤其是那張嘴,罵起人來十個大男人都不是她對手。

這些年要不是因為陳文強的事情欠了陳吉不小的人情,她也用不著這麽忍氣吞聲。

陳吉也就算了,陳清算個什麽東西,什麽時候主動搭手幫過她家?現在跟她喊什麽喊。

王月桂說完就氣呼呼把電話掛了,轉頭就看見陳生露出不讚同的神情,張嘴就數落王月桂——

“你怎麽能這麽跟陳清說話?有什麽不能商量著來?非要吵起來,鬧成這樣外人怎麽笑話我們家。”

越是沒本事的人就越是在意這些表面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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