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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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溫暖嗎?覺得有愛嗎?

並沒有。

陳蘭花並不想去否認外人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關於親人的那種美好幻想,她不幸,並不代表著所有人都不幸。

她只是在痛恨自己的家庭,與旁人的家庭無關,別人或許是幸福,但她不是。

從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幸福是什麽,更不懂家庭的含義,親人的含義,她眼裏看到的就只有人性的自私和醜惡,並沒有親情的美好。

她固執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想要知道自己的親人為什麽會這樣,他們的心中是否真的存在一點點愛意。

這麽多年過去了,陳蘭花也終於是認清了一個現實:她和她的家人,從血脈遺傳上就是這樣的人,改變不了,也不存在親人之間的互愛。

至少她是沒發現。

就好比陳文強,他是陳生的親兒子,從小就及寵愛於一身,父母總是會滿足他提出的一切要求。

不管合理不合理,期待他將來光宗耀祖,結果只是啃老喝血,敗家子而已。

陳文強有跟陳生一樣的基因,那是遺傳,秉性也差不多,第一眼看不會覺得有什麽,甚至會覺得他們可靠,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但時間一長,就會發現他們原本的面目是多麽的醜陋。

自私只是其中一個基因面,更多是他們隱藏起來的暴戾,會在某個時間點徹底被激發,然後對身邊至親的人實施致命的傷害。

陳蘭花以前總是聽王月桂嘮叨說:“你們爸就是能裝,在你們面前裝慈父,哎呦,你們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不懂事,什麽也不知道,那會他可不是這樣的,總是跟我吵架,一句話也說不得,我要是敢跟他頂嘴,他就發脾氣亂摔東西,有時候還打我,跟吃了槍藥一樣,脾氣沖得不得了。”

看,這才是陳生本來的面目,他只是太會隱藏了而已。

也是,從陳蘭花有記憶以來,王月桂罵過她們很多次,也打過很多次,大多數就是她們頑皮不聽話的時候打。

但陳生一次也沒跟她們動過手,王月桂打的時候還會攔一下,就攔一下,多的也不會,他很懼怕王月桂。

害怕,是因為王月桂的強勢性格,壓制了陳生,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直都掌握在王月桂手中。

多年前陳吉和陳清也是靠王月桂過活,陳生太知道自己老婆的本事,一直以來就忍氣吞聲。

但男人的自尊心日漸顯露,等到王月桂沒了利用的價值,陳生的本性就徹底暴露出來了。

特別是近兩三年,差不多就跟發羊癲瘋一樣。

再看現在的陳文強,基本是和陳生持平了,只要被人說沒本事,脾氣就會暴躁,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罵。

“你想死是不是!”陳文強在電話那端怒吼,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陳蘭花冷笑一聲,懟了一句神經病就掛斷了電話,她沒必要真的跟這種無腦的人爭論。

陳家的男人她看得太清楚,明明懦弱又無能,卻不能讓人說。

王月桂的手機是那種非常落伍老舊的按鍵手機,網上買一個智能手機都能連帶送一個的那種按鍵老人機,聲音非常大。

王月桂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震驚的看著陳蘭花,說不出來話。

倒是陳生不樂意嘟囔起來,“你怎麽跟你哥說話的……”

“關你什麽事!”陳蘭花的心態已經崩了,根本不想再顧及誰的感受,更何況自己這個無能的親爹,不是巴不得她去死嗎。

被懟回來的陳生臉色異常難看,眼神也可怕,他盯著陳蘭花像是要活生生吃了她一樣。

“我們現在管不了你是吧!你有本事了有臉了能耐大了是吧!”

陳蘭花煩躁的閉了閉眼,一點也不想去追究誰的本事大了翅膀硬了這種問題。

對,沒錯,從她能自己養活自己那天開始,這個家的每個人在她這裏能行使的權力就只能是最基本的對話,再也沒有了可以幹涉她的權力,誰也沒有。

懶得和陳生廢話的陳蘭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用力把門給關上,留陳生和王月桂兩個在客廳喘粗氣。

哪怕要發怒也只能對著空氣罵,而不能再把陳蘭花怎麽樣了。

——

到了第二天,陳蘭花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再次離開這個地方,但她這次沒有急著回武漢,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索性就隨便吧。

陳蘭花沒有事先預定車票,她就是到了省城車站,能買到去哪裏的票就去哪裏。

她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哪怕流浪都行了。

——

那段時間,不知道該被定義成什麽。

陳蘭花去了很遙遠的城市,拖著笨重的行李,坐了很長時間的綠皮火車,渾渾噩噩,那個樣子估計連小偷都不願意來靠近她。

再回到武漢,是隔年的二月份,春節剛過去沒多久。

——

消失的這段時間,她沒和任何人聯系,吃喝住行都是選最便宜的,因為她身上的錢不多,回了武漢也租不起她以前住的一千多塊的小區單間房了。

她的大部分行李還在工作室付老師那裏,但她不打算拿了。

陳蘭花放棄了自己,也等同於放棄了未來的全部人生。

她不想死,但也不想活著,沒了夢想,斷了信仰,也找不到出路,她放任自己在黑暗,再也不渴望陽光。

——

陳蘭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了武漢,也不跟工作室的人說自己回來了,甚至把那邊人的聯系方式全部屏蔽,把那段時光塵封起來,不再去觸碰。

被搞得雞飛狗跳的的陳家也沒消停,陳蘭花聯系不上,王月桂就算累死也要自己養陳文強那個孩子。

所有生活的擔子全部壓在陳文松一個人身上,加上父母死不悔改,絲毫沒有怪罪陳文強的意思,還想著他回來後原諒他。

陳文松的心涼到了江底,一氣之下也選擇遠走,去了廣東打工,從此了無音訊。

陳蘭荷結束了自己的學業生涯,跟那個男人同居了。

她打給王月桂最後的一個電話,是問王月桂:為什麽要把她生下來,當初看到她是女兒的時候,怎麽不掐死。

在身邊長大的五個孩子,小的三個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去過自己的生活,好與不好,都與陳家沒有瓜葛了。

王月桂震驚不已,也感到不解,甚至責怪這三個孩子不盡孝道,心裏沒有家庭,沒有父母,是狼心狗肺的人。

“就是生了三個白眼狼!”

陳生不知道抽什麽瘋,整天吃飽了就開始罵人,特別是想罵陳蘭花,因為他覺得,如果沒有陳蘭花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是陳蘭花攪亂了這個家的寧靜,陳蘭花是禍害。

王月桂有時候還會跟他爭辯兩句,但陳生的脾氣越來越差,只要王月桂跟頂嘴,他就會用最惡毒的語言去辱罵王月桂。

指責王月桂現在看不起他,說王月桂能耐了,難怪會生出陳蘭花那種畜生。

陳老頭也在旁邊添油加柴,嫌事情還沒夠亂,王月桂有苦無處訴說,勞累加心病,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差,照顧得了這個,照顧不了那個。

出事那天,遠在武漢的陳蘭花似乎有心靈感應一樣,夜半做噩夢時,在夢境中被一只從黑暗深淵出來的鬼手掐住了脖子。

“啊!”

陳蘭花從噩夢中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半坐著喘氣,放在床頭的手機忽明忽暗。

她緩過那陣陣心慌,才伸手拿過手機,很多未接來電,陌生的號碼,熟悉的號碼,都有。

陳蘭花點開Q,看到陳吉給她發來的幾十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淩晨一點半,內容:看到回覆,你媽病危住院了。

一直以來,陳吉從不會拿陳家那些事來主動煩陳蘭花,除非到了兜不住的地步。

陳吉說病危,那就真的是病危了。

陳蘭花撥打電話的手指在發抖,她恨王月桂的不理解,恨對方的不關心。

但聽到王月桂病危的消息,她的一顆心就跟被人戳穿了一樣,特別的難受。

“大叔……”

電話接通,陳蘭花喊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哽咽的,眼淚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滑下來了,毫無防備的哭。

那頭傳來陳吉疲憊的聲音,少有的嚴厲,“這段時間你去哪了?打過多少次電話了也不接,消息也不回!親媽都不想要了是嗎!”

從陳蘭花上學後,陳吉基本不會對她撒火,這真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語氣非常嚴厲,結結實實的把陳蘭花教訓了一通。

陳蘭花顧不上這些,直截了當的問:“她怎麽了?”

明明她離家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就病危了。

陳吉嘆了一口氣,把事情個經過大概說了一遍,“……小弟也去廣東了,你們三個小的都聯系不上,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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