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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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最重要的仍舊是:不能跟長輩頂嘴。

這就是王月桂要死要活給陳蘭花傳遞的信息,不管發生什麽,不管長輩做了什麽,小輩都沒指責的權利。

陳蘭花突然苦笑起來,鬧成現在的滿身狼狽,她咬牙堅持並且堅信的東西,在這些人眼裏不過是無關緊要的。

那她過去所承受的痛苦,是不是也是不重要的,不過就是被螞蟻咬了一下而已?

不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強迫,是誘導,因為那個時候她還小,不懂這些事。

評論區我也回覆了很長的一段,可能涉及到一些比較敏感的字眼,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我這邊後臺是可以看見的,感謝大家的閱讀。

113、第 113 章

王月桂的所有做法就是在給陳蘭花傳遞這樣一個信息,根本就沒法推翻,陳蘭花也無法找到借口來安慰自己,說什麽父母不管怎麽樣都是愛自己的。

不是,她的父母根本不愛。

他們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名聲,以及別人對他們的評價。

孩子不過是他們二十年前無知愚昧的歡愛後留下的東西,然後這些東西長大了,會咬人了,他們就覺得大逆不道,明明是他們給了這些東西生命,怎麽現在還要被反咬一口。

陳蘭花過去還天真的認為:不管怎麽樣,王月桂至少還是愛著她的,只是這種愛不對等,不公平,可還是愛的。

現在看看,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罷了。

有什麽東西在陳蘭花的心中破碎了,她慢慢的拉開王月桂再次抓上來的手。

奇怪的是,她明明看到王月桂面目猙獰的在說著喊著什麽,可她居然一丁點聲音也聽不到,就只能看到王月桂的嘴巴不停地動,不停地動……

——

無力再為自己辯駁的陳蘭花成功被釘上了罪名,她成了這個家恥辱的象征,沒有了容身之所。

陳生每天陰沈著臉、還有陳老頭越發難聽的謾罵、王月桂死氣沈沈的表情、孩子的吵鬧、陳蘭荷的不告而別、陳文松的沈默……以及行屍走肉一樣的陳蘭花,再次構建起了陳家畸形的家庭關系。

有時候趁陳生不註意的時候,王月桂會把陳蘭花偷偷拉到外面,詢問她關於過去那些事情的細節,問她為什麽要跟自己的大哥大姐做那種事。

陳蘭花似乎是喪失了一切行動力,包括說話能力,她只是無悲無喜的看著王月桂,用這樣的表情來代替一切回答。

沒人知道那時真正的經過,知道的也不會再說了。

陳家的悲劇註定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尾,但卻是一次規模龐大的反抗,顛覆了過往兩代人建立起來的制度。

陳蘭花當之無愧的成了陳家權利代表的眼中釘,也成了不能被提及的恥辱性標志,就算是陳老頭,也是對她嗤之以鼻。

“你怎麽就做了這樣的事情啊!”每天,王月桂長籲短嘆愁眉苦臉說的最多就是這句話。

而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的陳生,則對陳蘭花視而不見。

——

身處在輿論漩渦的陳蘭花仿佛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她整天渾渾噩噩,像個死人。

或許決定從武漢回來那天,她就已經死了,支撐她的不過是想知道在父母心中,她到底是什麽分量。

現在知道了,心中唯一的希冀火苗也滅了。

就像一個信仰至上的人突然失去了他賴以生存的信仰,全世界都變成一片空白,找不到方向,用拒絕的外界一切事物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陳蘭花整夜都睡不著,悲觀的想結束自己的生命,沒有了任何探知未知的欲望。

她病了,只不過所有人都以為她瘋了而已。

——

對於陳家鬧出的醜事,那些好奇的目光、堵不上的嘴,陳生都以“陳蘭花得了神經病”為理由遮掩過去了。

愚昧無知的陳生怎麽可能懂,自己的女兒正在往死亡的深淵墜入,他認定陳蘭花是得神經病了、瘋了、腦子不正常了。

“怎麽不叫阿蘭下來吃飯?”簡單的飯菜已經擺上桌,但沒有見到陳蘭花,王月桂就去問陳文松。

這邊陳文松從老舊的木頭碗櫃裏拿出一個大碗,裝了一些飯和菜,用塑料袋套住,準備端到新房上面去給陳蘭花。

陳家以前是沒有要給誰端飯到房間吃的先例的,除非病得起不來床,但如果真那樣,估計也沒法吃得下去飯。

陳蘭花現在有手有腳,完好無損,就讓人單獨留飯端到房間去,最先不滿的就是陳老頭。

因為陳文松把一盤炒出來的五花肉挑了瘦的一大部分給裝到了大碗裏,肉本來就不多,剩下的每個人也吃不到多少。

陳老頭立馬就拍著桌子叫起來,“她自己不會下來吃嗎,有手有腳又沒殘,怎麽還要人端上去?她怎麽不說要人餵啊!一個一個給慣得沒有規矩,她也配吃肉嗎!我還沒吃呢!放下!”

陳吉和陳清那天晚上連夜趕回了縣城,已經有差不多兩周沒回來看過陳老頭了。

王月桂每天忙著帶孩子,幹活,哪有空管陳老頭有沒有肉吃,再說了,她自己還沒得吃呢。

陳生現在身體好點了,又開始喝酒,並且越喝越兇,見陳文松要給陳蘭花端飯,也不出聲,但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王月桂暗暗瞪了陳老頭一眼,就示意陳文松趕緊把飯端走,別回頭又要說個沒完。

——

房間裏很黑,陳蘭花沒有關燈,但房門被反鎖了,陳文松敲了好幾次門,也喊了幾聲二姐,但裏頭都沒聲響。

陳蘭花她們這個房間有兩個窗戶,一個跟著大門朝南,一個朝西。

因為當時建房子的時候沒有那麽多錢,就只裝了玻璃窗,沒有安防盜窗,玻璃窗年代久了,開關已經不靈光,從外面都可以推開。

陳文松繞到向西的那個窗戶,用手指扣開了窗戶,探頭進去一看,就見陳蘭花坐在那方小小書桌面前,對著鏡子梳頭發,差點沒把陳文松嚇死。

“二姐?”

陳蘭花停了梳頭的動作,緩慢轉頭,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她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嗯,怎麽了?”

看上去很正常,但陳文松就是覺得怪怪的,把另外那只手捧著的飯碗遞進來,說道:“吃飯了,給你帶的。”

他知道二姐最近一段時間不想跟家裏那些人吃飯,之前還會下去吃,但吃得很少,現在幹脆都不吃了。

“哦。”陳蘭花的意識還是很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沒想著尋死,就是不太想活著,但她也害怕死亡。

看,她永遠都是這麽矛盾。

想死,又不敢,想活,又活不下去。

這幾天她很害怕光線,所以不敢開燈,陳文松叫她的時候,她就摸黑站起來,借著窗外照進來的一點點光線,接住那碗飯。

人言可畏,輿論致死。

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這樣的先例多到數不過來,人們好像從來不知道從自己嘴裏說出去的話,有時候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逼死,哪怕沒瘋也會被逼瘋掉。

可人們不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覺得跟自己無關,不就是平時閑著沒事多說了兩句嗎,怎麽就死了,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咯!

在竹木村,被這樣那樣的謠言毒害過的人很多,也大部分是女性。

就說陳蘭花讀中學時,那個跳魚塘自殺的可憐女人,除了被老公家暴,對生活沒有希望,難道就沒有那些看似無辜的人丟進去的石頭嗎?

有的,他們總是把這家人的不幸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同情有,更多的是漠然的貶低那個女人,說她沒有嫁到一個好男人,活該被打。

陳蘭花不是第一次處在輿論的中心,中學時期她就感受過了,以為對這種事情已經麻木不仁了。

哪知道每一次都會加重她的痛苦,讓她不得已重新再認識人性的可怕。

這個冬天,異常漫長。

——

陳生認為陳蘭花在家吃閑飯,要趕人走,王月桂左右為難,嘴上也對陳蘭花埋怨很多。

那些醜事暫且不提,但如果陳蘭花一直窩在家,也不是事。

“你看看過了年回武漢工作還是……”王月桂小心翼翼的問,她現在有點害怕陳蘭花,很怕女兒會突然拎起凳子砸人。

有時候王月桂也想,自己到底造了什麽孽,怎麽女兒一個一個的這麽難管教,動不動就是跟家裏人頂嘴,吵架,砸東西,種種行為都顯得很沒有教養,這可怎麽得了。

陳清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回來,但是電話不斷,總是問陳蘭花的情況,還想讓王月桂去打聽一下關於當年的事情,王月桂沒答應。

但還是會去問陳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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