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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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現在好點了,雖然還不能正常走路,但至少能讓人扶著下床了。

陳生一聽大兒子打電話回來要錢,就說要給他,氣得王月桂差點和陳生吵起來。

“你理那種人幹什麽,讓他餓死算了,也好過禍害別人。”

陳蘭花萬分後悔在離家前沒有把陳文強的手機號碼拉黑,只要打不通父母的手機,陳文強就沒辦法鬧這麽多幺蛾子了,反正王月桂也不會操作手機的那些設置。

王月桂覺得陳蘭花這話說得太重了,有些不讚同,又開始教訓起陳蘭花——

“什麽死不死的,這麽大的人了,說話怎麽還是這麽不經大腦,這種話能亂說的嗎,再怎麽樣他也是你親大哥,哪有做妹妹的這麽詛咒親哥的,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啊,真是的。”

“不然要怎麽樣!”陳蘭花真是要瘋了,攤上這樣的家人,她能活到現在真不知道是該說她命硬還是什麽。

明明做錯事的是陳文強,落下埋怨的卻是她,是不是在父母眼裏,陳文強做什麽都可以容忍,而她想要發洩的憤怒都是錯的。

“不怎樣,這種話就是不能亂說。”王月桂異常迷信,認為說死字就是犯了忌諱,就是在詛咒人,這是不被允許的。

陳蘭花咬緊下唇,忍著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壓低聲音怒吼:“那你們就賣血賣腎去養他吧!以後別拿這些事來煩我!”

她到武漢後就沒給王月桂打過電話,一個是因為自己情緒不佳,怕控制不住會說什麽難聽的話,會給王月桂增添煩惱。

畢竟她爸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殘廢了,王月桂的心情也沈重,她為了照顧王月桂的情緒才沒有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說出來。

結果呢?

陳蘭花在憤怒中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摔回床上,她已經盡力去理解自己的父母了,可為什麽還是這種一籌莫展讓人心力交瘁的局面。

她真的好累,壓抑到連呼吸都困難,人活下去就這麽難嗎?她想要活得像個正常人那樣就這麽難嗎?

這個疑問從她記事起就不停的問自己,為什麽她就要活得這麽艱難,卻一直沒人可以給她答案。

只要涉及到陳文強的事情,她都會這樣歇斯底裏,也似乎每一件事都跟陳文強脫不了幹系。

她厭煩了這樣的周而覆始,又擺脫不了,就只能無限期的逃避,以為逃得遠遠的就能降低這些事對她的影響。

可她又放不下自己的父母,所以讓她的內心陷入煎熬,一天比一天痛苦。

——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陳蘭花沒有朋友,公司就那麽幾個人,大部分都是銷售。

除了她和前臺接待,其他人都是上午來一趟公司開個早會,然後出去跑業務,下午快到下班的點了才會回來。

陳蘭花的工資是跟這些人掛鉤的,銷售拉回來的單子越多,她三個月後能拿到的提成就會越多。

反之,她可能就得靠那三千多的工資暫時過活。

陳蘭花的工作內容看似簡單,但和客戶溝通也很費勁,寫一篇軟文,對方的要求總是千奇百怪。

很多時候,陳蘭花不得不留在公司加班。

她逐漸習慣孤獨,習慣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夜晚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點亮的。

——

陳老頭被接到外面住之後,起初都還好,後來就不行了,囔囔著要回竹木村,說不想在外面給陳吉和陳清添麻煩。

但真實的原因並不是這樣。

陳老頭在竹木村作威作福大半輩子,仗著王月桂夫妻倆不敢拿他怎麽樣,可勁的作死,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但是面對陳吉夫妻和陳清夫妻的時候,他就沒這個膽子了。

陳老頭是個極其迂腐的老頭,想在這兩個有文化有涵養的兒媳婦面前表現自己的通情達理,所以格外的端著架子,問他想吃什麽都說“都可以”。

可在竹木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王月桂不主動買肉回來他都會罵人,故意摔東西,指桑罵槐,說話還特別難聽,對陳蘭花姐妹幾個非打即罵。

在外面住就像是有一條大鐵鏈子綁住了陳老頭,他不能也不敢作妖。

加上不熟悉環境,也沒認識的人,屋子裏的電視以及一切電器他都不會用,其他人又要上班,他就只能待在房間裏,無聊到發悶。

這種日子陳老頭肯定過不慣,所以才囔囔著要回來。

早在之前,王月桂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也就是為什麽陳吉和陳清說他到外面住的時候,陳老土不高興的原因了。

一條瘋狗被拴上了鏈子關著,能好麽?他能開心麽?

陳老頭要回竹木村住,這其中最高興的就是餘青麗和李雅琴了。

從年後陳老頭被接到這邊住,並且陳清沒有事先跟她商量就做決定,這讓李雅琴非常惱火。

經常以學校有事情為由,不回來給陳老頭做飯,還和陳清吵了一架。

陳吉家還好,餘青麗比李雅琴會做人,陳老頭來了她就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不虧著。

陳老頭雖然是個鄉下蠻不講理的老蠻子,但他自己心裏也最清楚,想要拿捏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那是不可能。

這兩人可不是王月桂,所以他更不喜歡在這兩個兒子家住,催著讓陳清送他回竹木村。

陳清是同意了陳老頭來外面住,可大多數時候陳老頭都住在陳吉那邊。

有個頭疼腦熱也是讓陳吉過來帶去醫院看,陳清自己也是在找各種理由躲避,把麻煩都堆給陳吉。

陳吉性格比較老實,盡管在他過往的很多時間裏也非常厭惡和憎恨陳老頭,可道德的枷鎖和心底的良知讓他無法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這個蠻不講理的老頭是他親爹,他就得伺候著。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陳生和陳吉是非常相似的,兄弟兩個的秉性大多數遺傳了死去的親媽,而不是陳老頭。

但陳蘭花卻覺得,性格如此的人,活在這樣關系和利益都雜亂的家庭,無疑就是把周圍至親的人往火坑裏推。

不停的推,哪怕要被燒死了,他們也都不覺得是自己的錯,這才是這種性格的可怕之處。

相反,陳清就是完全繼承了陳老頭的自私和狡詐,但陳清比陳老頭強的地方在於他念過書,有文化,就顯得他心機深沈,以為別人都是傻子,看不清他的目的。

這種自作聰明挺可笑,陳蘭花早早就都看清了自己家這些人的面目,說好聽是文化人,說難聽就都是衣冠禽獸。

外人看來他們彬彬有禮,事業有成,家庭美滿,讓竹木村多少人羨慕,可誰知道背地裏又是什麽嘴臉。

所以,陳蘭花從小弟陳文松那裏得知事情經過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很驚訝。

自上次和王月桂打電話氣憤掛斷之後,陳蘭花就沒再打過,她心裏有過不去的坎兒。

就目前來說,她不想再聽到王月桂跟她說關於陳文強或者關於陳生的事情。

陳家這兩個窩囊又沒用的男人,是造就一切罪惡的根源。

陳生毀掉了王月桂的一生,也毀掉了兒女的一生,而陳文強則是把這個家推向更深的谷底。

陳蘭花根本沒辦法去原諒,王月桂話裏話外要求她諒解,說著什麽都是一家人要相互體諒。

放屁,都是放屁!

——

陳老頭回來了,開始還裝著,等陳吉走後,本性立馬暴露。

估計是在兩個小兒子家裏壓抑太久了,這下終於能解放了,他作死的功夫天天見長。

原本陳老頭不在家的時候,王月桂不管多晚做飯都不要緊,反正陳生現在也能自己拄拐杖走路。

老舊的木頭櫥櫃裏有王月桂早上煮好的米粥,只要拿出來用電飯鍋加熱一下就行。

將就著吃一頓,等王月桂從地裏回來再炒菜做飯,夫妻倆也就這樣過。

但陳老頭不行,哪怕他四肢健全,也不會自己動手做飯,餓了他也不喝粥,非要吃菜吃肉。

如果要他自己炒菜,那都能把天罵破了。

王月桂也不想管陳老頭了,隨便他怎麽罵,自己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幾點幹完活就幾點回來,沒錢買肉就不買。

陳家成天雞飛狗跳,各種矛盾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一直逆來順受的王月桂隱隱有了想反抗的意思,卻一次又一次的被陳生給安撫住了。

忍了這麽多年,王月桂心裏也委屈,都是因為陳生,所以她不能明面上多說,只能暗地裏抱怨——

“哦!我們就得這麽伺候他到老死,他有三個兒子怎麽就非得是你,你現在什麽情況他們不知道嗎,算怎麽回事!”

陳生現在沒法出去找活幹,賠償也要不回來,外頭還欠了一屁股債。

就是這樣,他也還是一如既往不改自己的性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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