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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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先把上午拍的產品圖修一些出來看效果。

陳蘭花心中煩悶,也消極,這根本不屬於她的工作範疇,面試的時候她就已經表明自己只是會做圖,修圖和拍圖根本就是零基礎。

加上現在公司沒有別人,她就算想請教也沒人可請教,真是一籌莫展,只能硬著頭皮自己搗鼓。

網上看了許多資料,才慢慢修出來一張可以看的。

期間楊總過來問她做得怎麽樣,陳蘭花就把那張圖給對方看,他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下班時間到之後陳蘭花就走了。

等到了第二天,陳蘭花依舊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外面的辦公區,百般無聊的摳那些圖,說實話她真的已經很煩了。

然後楊總突然來找她,說:“你跟我進來一下。”

陳蘭花的第六感是非常靈的,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進去之後,楊總示意她把門關上,然後開口說:“從昨天到今天,一天半時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不太適合我們公司,太慢了,一天半,除去昨天上午打掃衛生的時間,剩下這一天時間,包括今天上午,你都在一個人搞,懂或者不懂你也不問,感覺你就是不會說話一樣,不會跟人溝通,所以……很抱歉,你不適合我們公司,這一天半的工資我會照常發給你,轉到你的賬號上去。”

哪怕早有預感,陳蘭花也覺得難堪,她扯了扯嘴角,還是維持著最後的尊嚴和驕傲,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哦,好……”

“嗯,很抱歉。”

陳蘭花佯裝理解的搖搖頭,“沒關系,那我是現在就可以走了嗎?”

“當然。”

——

第一份工作,在她緊張不安中告終,這種被人否定的感覺並不好,陳蘭花轉身走出這間辦公室的時候,眼圈立馬就紅了。

她以為自己能夠掌握好今後的人生,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然後慢慢的適應陌生的生活,她不奢求太多東西,就求一個安穩而已。

這也很難。

作者有話要說:

她大學是兼職過啤酒推銷,但其實跟嘴皮子沒關系,顧客只是想揩油,然後再買她的啤酒。

她性格非常木訥,有很嚴重的社交恐懼癥,我前面也已經提到過,她每次跟陌生人說話或者去到一個陌生環境都會緊張到冒冷汗、發抖。

93、第 93 章

就像她之前推銷啤酒,因為沈默,性格內向,不會說話,不能像別人那樣能言善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所以她的業績一直不算好,賣得出去都是因為那些好色的老男人喜歡占她便宜。

陳蘭花不是沒想過要改變自己,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做,她沒辦法放開自己,沒辦法放棄自己最後的驕傲。

那是她用來武裝自己的硬殼,放開了就等於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人前,那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做不到……

與人溝通,和人交流,對於他人來說或許是件非常輕松的事情,但對陳蘭花而言就很難。

那就是死刑,就是逼著她上絞刑架,就是讓她有被千刀萬剮那麽難熬,她寧可在這種沈默中被人否定,也不願意放棄僅剩的那點尊嚴。

陳蘭花端著自己的姿態,像是沒什麽事發生過一樣從這家公司離開,根本看不出她受了影響。

臨走前還特意去找了那個人事女孩,表示感謝,謝謝她這一天半對自己頗為照顧。

“你要走了?”女生似乎很驚訝。

陳蘭花淡笑,眼睛彎了彎,回答道:“是啊。”

“好吧,那以後有時間一塊玩啊。”女生說。

陳蘭花點點頭,並沒有把對方的客套話放在心上,做完這些她就走了,沒有片刻停留,她怕自己再撐下去會當場哭起來。

——

到武漢之後,陳蘭花就沒給王月桂打過電話,她屏蔽了以前認識的所有人,不去看窺探別人的生活狀態。

用這種愚蠢的、不敢面對的方式麻痹自己,以為沒有了對比,她就能勇往直前,不會哭,不會難過。

拎著自己的小包,陳蘭花靜默著站在那裏等地鐵,她低著頭,長發遮擋住她整張臉。

沒人能看見她不停往下流的眼淚,她的雙手拽緊了背包的帶子,在心裏一邊一邊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別人評價的那樣差勁。

她之前在暗地裏嘲笑柳清霜為情所困,用自殘來迫使時錇年回心轉意,這種方式蠢透了,她不屑一顧。

可是現在,她不也一樣“自殘”了嗎?

只不過柳清霜是用肉眼看得見的利器劃開皮囊,她是用無形的刀劍往自己到底心臟上刺,更痛,也更刻骨銘心。

地鐵來了,門打開那瞬間,等待上車和準備下車的人擠在門口,陳蘭花照舊低著頭,她被人推來推去,擠到了角落的一塊小地方。

她背對著人群站著,視線朦朧的盯著白色的車廂內壁,覺得難受,覺得壓抑,覺得無法呼吸。

從她得知陳生發生事故,到可能面臨癱瘓,到她退學,再到她在家獨自承受絕望,承受親情給予的無盡痛苦,她就已經差不多要瘋了。

曾經迫切想要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的念頭頃刻間被打散。

她想自殺。

跳長江,臥軌,割腕,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人世間……

——

陳蘭花渾渾噩噩的回到租住的小房間,窗外鬧哄哄的聲音讓她積攢許久的負面情緒達到頂峰。

她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哭,所以一直忍著,終於忍到了現在,她發現自己沒辦法再忍了。

她終於丟棄掉了所有包袱,卷縮在地,雙手環抱住自己,崩潰大哭。

“啊——”

她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問: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要讓她處於這種絕望的境地。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體會過被人呵護被人寵愛的感覺,父母給予她的從來都是痛苦,她一點也不開心。

為什麽身邊的人就是不喜歡她,為什麽要把她當成怪物一樣,她沒有做錯什麽啊……

曾經幾何,她也試圖靠近那些天天笑得跟小太陽的同學,想知道別人為什麽能笑得這麽好看,為什麽眼睛裏都能有星光。

而她每天都是死氣沈沈的,就算是笑也是強迫性的,一點也不自然。

可每當她伸出手,想要接近別人的時候,那些人就總是遠離她、躲著她,看她就像看怪物一樣,會罵她,會在背後說她有傳染病,說她脖子上的紅斑能傳染給別人。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從一個成績優秀,老師眼裏的天之驕子逐步墮落成了一個沒有生氣、沒有靈魂的孤獨小孩。

腦海裏閃過那些被欺辱的畫面時,陳蘭花的面部表情就扭曲得不成樣子,淚珠啪嗒啪嗒滾落,把她前面的頭發都浸濕了。

她不是不想改變自己,不是不想活在陽光下,可她在黑暗中太久了,變得異常怕光。

如果一下子站出來,她怕自己會被陽光刺傷,所以總是跨出一步,就要猛地退回去兩步。

時間久了,她就完全退到了角落,只能艷羨的透過細縫去看陽光,卻不敢伸手觸碰。

她只是需要時間……

但,沒人願意給她時間,也沒人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陳蘭花陷入這種思維中,不斷的否定自己,不斷的為自己找借口,心裏承受的煎熬逐漸增多,她也變得更加痛苦。

——

小時候那些無知的人對陳蘭花造成的傷害,成了她一輩子也揮不開的陰影。

哪怕她長大了,能獨立思考了,這些傷害也會像影子一樣跟隨她,直到她生命的終結。

為了不讓自己受傷害,陳蘭花選擇封閉自己,以為只要不站在太陽底下,沒有光線的照射,這些如同影子般的傷痛就不會出現了。

陳蘭花的心靈遭受過重創,所以很害怕生人,更害怕與生人接觸,她恐懼社交,寧可把自己裝進殼裏,也不願意去改變。

這些東西,就是她的出生,就是她的家庭,就是她生活的環境帶給她的,她做不到不去怨恨。

對父母,對自己是原生家庭,她無法不恨。

現在,為了父母,為了家,她逼迫自己退學,離開校園,獨自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走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沒人可以引導她,沒人可以給予她幫助,那遠在千裏的父母,成了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枷鎖。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

哭夠了,陳蘭花就把腿卷起來,無神的盯著角落,眼淚還是一個勁的往下掉,但她已經沒有了那種崩潰的感覺。

陳蘭花以為自己足夠堅強,經歷過初中時期那種被眾人當成過街老鼠的境遇,她以為自己可以強大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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