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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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困難無法支付得這筆學費,半工半讀可以理解,也沒什麽好值得怨言的。

但現在陳家的情況是,寧可借錢去接濟已經畢業工作了的敗家子,也沒錢供女兒讀書,這就讓陳蘭花心裏不平衡了。

不僅是因為陳蘭荷,還有她自己。

王月桂嘟囔起來,“你爸就是說不讓啊,不讓辦,我能有什麽辦法,那你爸都這樣說了,不給辦。”

陳蘭花氣笑了,“他說不給就不給嗎?你當初為什麽不給戶口本小妹?她自己也能去辦的,她成年了,滿十八歲了!”

電話那端的王月桂又支支吾吾的不說話了,拋開那層血緣關系,就說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陳蘭花對自己家這些人的秉性都太了解了,看得透徹了。

王月桂每次都說是陳生的主意,她沒辦法,永遠都是被逼的,什麽事都會推卸責任。

但凡在陳文強或者陳蘭荷的事情上,王月桂能強硬的不同意,憑陳生那種懦弱的性格,怎麽可能會一意孤行。

即使要接濟陳文強,大部分錢也還是在王月桂手上,她不同意,陳生又能拿得出來多少錢給陳文強?

再說陳蘭荷的事情,戶口本一直都是王月桂收著的,她也是陳蘭荷的家長,她簽字也是有效的,怎麽就不能辦了,怎麽就一定要經過陳生同意了?

86、第 86 章

王月桂性子是強勢,但骨子裏還是個傳統的女人,本身沒念過什麽書,也沒多少見識。

凡事都會以丈夫的話為標準,特別是在一些家庭大事上,哪怕她心中不滿,有意見,最後也都會聽陳生的。

就算再質問,也不會有什麽結果,陳蘭花已經看得很明白了。

王月桂還在那邊小聲抱怨,“你爸都要這樣做,我能有什麽辦法……沒有就只能去借了,還能怎麽辦,誰讓我們家窮……不然怎麽辦呢,借了我跟你爸再還……”

窮,成了壓垮陳家的稻草,陳蘭花蹲在路邊,望著水波粼粼的江面,平靜地說:“隨便你們吧。”

說完她就把電話給掛斷了,不想再聽關於家裏的一切,誰的消息她都不想聽了,就這樣吧。

陳蘭花吸吸鼻子,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生活不好而哭,擡手擦眼角的時候才發現,除了眼眶發熱,她竟然是一滴眼淚也沒有掉出來。

看,現在的她比以前堅強了許多。

她不想回憶暑假以及暑假之前的三四個月是怎麽過來的,她很累,每天下了課胡亂在食堂吃點飯,就要往距離學校非常遠的鬧市去。

幫著把一箱一箱的啤酒搬到場地,然後等待黑夜降臨,穿著短裙和緊身露臍T恤一桌一桌的去跟那些人推銷啤酒。

賣得出去越多,她拿到的提成就越多,有時候為了賣酒,即便客人對她動手動腳也只能忍著。

好幾次那些人的手都從裙子底下伸進去了,她都不敢反抗。

現實就沒有小說描繪的美好橋段,遇到色狼了還能有霸道總裁保護,陳蘭花掀了掀嘴角,沒有,她什麽也沒有。

陳蘭花現在坐的位置,還是當初她和楊網友經常來的地方,柳江河堤的臺階。

往下可以看音樂噴泉,周末的時候人就特別多,她坐在最上面一階,思緒飛出去很遠很遠。

——

好的事情一件也沒有,壞的事情就總是接二連三。

陳蘭花怎麽也想不通,父母為什麽還願意接濟已經無可救藥的陳文強,轉過去的錢一筆接著一筆,借到沒人可以借。

“你們就不問他把房子的錢拿去幹什麽了嗎?”電話裏,陳蘭花這樣說。

王月桂解釋:“問了啊,怎麽沒問,可他不願意說,我們又怎麽知道,你爸又總是讓我去找別人借錢,說先維持住你大哥的生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餓死啊。”

“他沒有工作嗎?”陳蘭花麻木的問道。

王月桂沈默幾秒,估計是瞞不下去了,才嘟嘟囔囔跟陳蘭花說了實情——

“他已經不在原先的公司上班了,現在不知道在幹什麽工作,問他也不說,就是要錢,我說不給,沒有,他就給你爸打電話,問你爸要,那你爸這種人肯定就給了,讓你陳木三叔給寄過去的。”

陳木就是陳生所在的工程隊的領頭,也是竹木村的人,按輩分陳蘭花得管陳木叫一聲三叔。

“家裏這種情況他還有臉要錢,你們居然還給!”

原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可是聽到這樣的消息,陳蘭花沒來由的心頭就是一陣火大,如果陳文強現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拿刀砍死對方。

她現在什麽都不怕了,心都已經死了,還怕什麽,殺人都不怕,像陳文強那種人,死不足惜,死了興許還是為這個家積德行善。

王月桂估計也知道這大半年因為陳文強的事情,家裏三個小的意見特別大,一打電話就是反對他們接濟陳文強。

所以王月桂都不敢把這些事第一時間跟陳蘭花說,怎麽說都是親生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跌進深淵不拉一把。

父母這種心理,陳蘭花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可她就是不平衡,就是生氣,就是想發火。

她強忍著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啞著聲音說道:“我們也是你的孩子,也是你們親生的,為什麽就不能幫幫我們!為什麽我們就要這樣辛苦,從小到大我們有過什麽,他有過什麽,現在他成這樣了你們還要不計後果的幫他,有沒有想過我們小的以後怎麽生活!有沒有!”

陳蘭花知道跟父母講道理根本講不通,他們聽都聽不明白,也不可能會改變,封建的思想傳統早就束縛住了他們,還指望他們能明白什麽。

在父母心裏,哪怕陳文強殺人放火了,也要幫著,不能讓他去坐牢不能讓他跌落深淵。

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就要不顧一切的去拉他,哪怕自己要掉下深淵,也要先把懸在半空的陳文強拉上來再說。

至於原本站在懸崖邊上的她們,如果真掉進去,王月桂和陳生就會認為是她們自己不爭氣導致的。

陳蘭花再次崩潰,以為考上了大學就能逃離那個地方,就能和過去的自己撇得幹幹凈凈,就能活得像個人,哪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就因為她的身體裏流淌著陳家人的血,所以註定她一輩子也逃脫不掉,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容不得她辯解,也容不得她掙脫。

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抹去她是陳家人的事實,指望父母明白她的心酸,明白她這些年一路成長的痛苦,怕是有生之年都不可能了。

“我和你爸也沒有不管你們啊,這些年你們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和你爸掏錢,沒錢你們怎麽上的學,怎麽就不知足,難道你們用的不是我和你爸的錢嗎,真是的……”

王月桂在那邊嘀咕,似乎很不讚同陳蘭花喊出來的那套說辭。

她承認是偏心了陳文強,可對三個小的,她也沒虧待過,都給上學了,零用錢也沒少過,要買什麽也是給的,怎麽還落下埋怨了。

陳蘭花就知道王月桂會這樣狡辯,每次說到這個問題就這樣,覺得自己送孩子上學了,給她們吃給她們穿了就已經是盡到義務了,盡到責任了。

是,這樣是沒錯。

陳蘭花突然悲哀的發現,自己無力反駁王月桂的這套理論,這些年她的的確確是靠著父母過活。

父母給予她生命,撫養她長大成人,盡管她的成長道路諸多不順,坎坷異常,可沒有了父母,也就沒有她了。

87、第 87 章

“是,對,你們不欠我們什麽……”陳蘭花低聲說:“以後這些事情我也不會再多問了,你們自己決定吧,隨便怎麽樣都行,你們有錢給他就給,樂意給就給。借也好,偷也行,哪怕去賣血賣腎,統統拿去接濟你們大兒子都行,我沒意見。我沒資格有意見,那又不是我的錢,也不用我還,我一點也不用著急,你們開心就好,就好……”

王月桂也聽不出這段話的深層含義,就急著在那邊表態,“不用你們還,我跟你爸還,這些跟你們沒關系……”

話說得總比唱得好聽,陳蘭花淡笑一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不用她們還?現在她都不知道王月桂和陳生在老家那邊到底借了多少錢貼補給陳文強。

算算王月桂都快五十多的人了,就是在家種地,也沒個固定收入,單靠陳生做裝修那點錢,什麽時候才能把那些巨款還清?

年紀大了又能幹得了幾年?到時候兩手一撂,債主才不會管當初是誰來借的錢,反正會上門要。

她和弟弟妹妹腦袋上就頂著陳家兒女的名頭,人家會不找她們要嗎?

王月桂把問題想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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