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關燈
才更有人緣吧。

陳蘭花已經有三周沒回過家了,她實在不太想回去,不想見到王月桂,也不想回去聽陳老頭的辱罵,那個家對她來說就是噩夢。

她寧可留在學校,孤孤單單,也好過回去受氣。

時間一步一步推移,她在□□上跟那個紅衣帥哥聊得挺投機,在學校也偶遇過幾次。

陳蘭花都不敢擡頭去看,每次臉都紅得像大番茄。

她不敢跟對方提校園中幾次無意或者有意的相遇,怕對方猜想出來她是誰,陳蘭花現在還沒信心讓對方喜歡上自己,就先保持神秘感吧。

第四周後,陳蘭花得回竹木村了,因為她沒錢了。

這讓她萬般不開心,周末回家的班車人非常多,而且到路口後還要走兩個小時的路才到家。

大夏天的太陽非常曬,陳蘭花撐著一把花傘,手裏拎著一個服裝店用來裝衣服的袋子,慢悠悠的走著。

中午放學,她下午差不多快四點才到家。

王月桂不在家,陳蘭荷周五下午就從學校回來了,上小學的陳文松正背著一把木頭劍四處亂砍,皮得很。

這個破舊貧窮的家一樣沒變,該是怎麽雞飛狗跳就是怎麽樣雞飛狗跳,陳老頭該怎麽作妖就是怎麽作妖,該怎麽亂罵人就是怎麽亂罵人。

“你們這些討債鬼啊,吃我的住我的,就該伺候我,沒那本事還學別人念書,就你們這種四方木的腦袋也不是念書的料,白浪費錢,念不出一個人樣來!哪像你們大叔小叔,讀了書有文化,在外邊當學校領導,你們就是種田的命!”

陳老頭看不上大兒子這一家,話裏話外都覺得大兒子不如兩個小兒子。

但他那倆有大出息的兒子從沒提過讓他到鎮上去住,平時都很少回來看他,埋著什麽心思誰看不出來呢。

也就陳老頭,覺得陳吉陳清每次回來給他一百來塊錢,或者給他買點東西,就認為這倆兒子孝順他。

不像陳生和王月桂,平時一分錢也不給他。

聽著陳老頭的咒罵,陳蘭花心裏又恨又怨,好幾次她都想破口大罵——

這個破家如果沒有她爸媽,陳老頭早就得到外面要飯去了,村裏哪個老人能像他這麽逍遙自在,這樣了還不知足。

但她不能這樣說,話出口之後挨罵的肯定是她,王月桂只會說她不懂事,所有人都會指責她不尊敬長輩。

陳蘭花覺得可笑死了,為什麽像陳老頭這種為老不尊的長輩要讓人尊敬,他有什麽值得人尊敬的地方。

拿了簸箕到地裏割豬草,還要摘菜,用糞桶挑肥料去給菜施肥,澆水。

回來還要餵豬,餵雞鴨,陳蘭花忙得像個陀螺一樣,一肚子怨氣都得自己消化。

天擦黑的時候,王月桂扛著鋤頭一身泥濘的回來了,水稻田長了雜草,王月桂得去鋤草。

為了省錢,王月桂從來不去買除草劑,都是人工鋤草,累人不說,也非常辛苦。

周末孩子都在家,王月桂還是開心的,買了一點豬肉加菜,做菜的任務也是陳蘭花。

王月桂放下農具之後就去洗澡了,她身上都是泥土,汗水,味道並不好聞,濕噠噠的又黏糊得很。

陳家並沒有完整的洗澡間,就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半人高一點的青磚,沒有棚頂,也沒有門。

白天都不敢洗澡,怕被人看見,所以都只能晚上天黑了才能洗,夏天還好,冬天或者雨天就很遭罪,家裏有人來的時候更是尷尬。

陳蘭花不止一次的抗議過這個問題,想讓陳生砌一個好點的洗澡間,但陳生總是推脫,這麽多年了,一直都這樣過。

洗澡間都這麽簡陋,更別提洗浴設備了,夏天的時候都是直接用冷水,裝在水桶裏提過去再洗,冬天就得用大鐵鍋燒水,再放到水桶提過去。

在沒有去鎮上念書之前,陳蘭花都不知道沐浴露是什麽東西,哪怕是現在,家裏用的也是王月桂從村上小賣部花三塊五毛錢買來的何首烏洗發水。

王月桂四五天都洗一次頭,還用很少的洗發露,用多了她就會說,覺得浪費了。

吃飯的時候,王月桂會跟陳蘭花她們說一些村裏人的八卦,誰家又怎麽樣了這種,前兩天還發生了一件特別轟動的事情——

有個女人跳魚塘自殺了。

“為什麽?”陳蘭花問。

難怪她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路邊撒了好多石灰粉,特別是往大魚塘那邊的岔路口,兩邊都撒滿了石灰。

那個大魚塘是全村人共有的,每年按戶交錢買魚苗,到了年底就可以把魚打撈上來平均分,怎麽會有人在那裏自殺。

陳蘭花的第一反應是,今年魚塘的魚怕是不敢吃了,畢竟死了人。

王月桂講起這件事時候都唏噓不已,“還能為什麽,受不了她老公打唄,聽說她老公把她的頭摁進土竈裏,還一個勁的捶打,估計是怕了,神經失常了唄。”

王月桂的臉上並沒有多悲痛的神色,或許是她掩飾得太好,或許是她根本不知道悲痛該怎麽表達。

“她幹嘛不反抗?”

王月桂說到的那個死者陳蘭花小時候見過,死者的老公她也認識,是村裏有名的賭鬼。

以前還經常來陳發榮家喝酒,後來被陳鳳嬌趕出去了,就沒敢再來。

這個男人本質是壞透了的,還時常動手打老婆,往死裏打那種,陳發榮雖然愛賭錢,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動手打老婆,也不會一點也不顧家庭。

37、第 37 章

賭鬼有四個孩子,都在讀小學,大兒子正好跟陳文松是一個班的,學習成績一般。

不過挺懂事,放學回家就幫家裏幹活,農忙的時候也帶著弟弟妹妹在田裏收稻谷。

那麽小的孩子,就得這樣生活了。

陳蘭花的心情是說不上來的沈重和感同身受的悲哀,她同情那家孩子,可反觀自己,還不是這樣過來的?

只不過她算幸運,至少還能念書。

王月桂撇著嘴說:“一個女人怎麽反抗,力氣又沒有男的大,她家那些妯娌看見了也不敢上來攔著,怕自己跟著挨打,唉……也是命不好,怪誰呢。”

是的,命不好,怪誰?

陳蘭花不出聲了,這算是竹木村有史以來第一起自殺事件。

在村裏傳得沸沸揚揚,那女人的娘家人也不敢上門來討公道,最後事情也只能這樣不了了之。

過後不久,陳蘭花聽到王月桂說那女人是患了癌癥,因為沒錢治病,又經常被打,老公又沒本事就知道賭錢,把她好不容易去廣東打工掙來給孩子讀書那點學費都拿去賭了,可能是生活沒了盼頭就自殺了。

村裏有人惋惜,有人不平,有人罵有人議論,就是沒人反省自己的生活,那個因為絕望而自殺的女人,不就是她們生活的縮影嗎?

逝去的靈魂在絕望中驚醒,可活著的人還不知道自己的悲哀。

陳蘭花身處這個巨大的旋渦中,不斷的掙紮,夜半入夢來的都是嚇死人的恐怖黑暗景象,她害怕,惶恐,不安,想逃……

“誒,你發什麽呆呢。”

英語課上,陳蘭花照例放縱自己,通常她都會看小說,但像現在這樣盯著桌面發呆的時候很少,秦玲玲拿手肘撞了撞她。

陳蘭花猛然回神,搖頭,“沒什麽。”

“天吶,什麽時候才下課啊,無聊死了。”秦玲玲忍不住吐槽。

她其實也不愛上英語課,但她其他科成績比不上陳蘭花,如果英語還爛下去,高考基本就要跟大學無緣了。

陳蘭花手撐著下巴,視線轉向黑板,三班的英語老師是二班的班主任,課程講解非常無趣。

英語發音準不準就不知道了,反正陳蘭花也聽不懂。

沒理會秦玲玲的小聲念叨,陳蘭花開始瘋狂想見到那個紅衣男生,馬上就到六月高考了,那個男生就要離開了。

她該考慮怎麽跟對方表達自己的心意,可又怕對方會拒絕。

——

轉眼又到周末,陳蘭花又去網吧上網,也如願跟對方聊上了,她已經知道對方姓莫,是隔壁鎮上的人。

“馬上就要高考了,加油哦~”陳蘭花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過去。

對方回覆也快,“哈哈……緊張啊!”

“放松。”

因為不熟悉,也沒見過面,即使兩人在網上聊了有段時間,但也都是不痛不癢的無聊話術。

不過陳蘭花心裏是甜滋滋的,因為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

對方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後,陳蘭花沒著急打字,而是撐著腦袋想了想,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先……表白。

如果她不能主動把握住機會,很有可能就失去了,將來人家去上了大學,就會把她忘得一幹二凈。

思量許久,陳蘭花還是先半開玩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