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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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月,但是孩子沒保住。

王月桂幾乎是撲到病床邊,揚起來的手掌在看到女兒蒼白無血色、雙目緊閉的臉時終究沒忍心打下去,王月桂癱在床邊,飽經風霜的臉全是淚水。

她想不通,學習成績一直讓她引以為傲的女兒怎麽會成這樣。

“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王月桂捶著大腿哀嚎。

病房裏還有其他人,這會全都看過來了,陳清去辦住院手續,李雅琴只能安慰王月桂,“大嫂,先別哭了,等阿蘭醒了再……”

“醒了又能怎麽樣!這樣丟人的事!她……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她只管在那裏哭嚎,全然不顧旁人的眼光和竊竊私語。

李雅琴面上火辣辣的,自己這個大嫂真是丟人,醫院是大吵大鬧的地方嗎,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才十四歲就懷孕流產的事一樣。

這件醜聞被牽扯出來,陳清做為教導主任也要被追責,李雅琴真是看不上這一家子。

之前的陳蘭金到後來的陳文明,再到現在的陳蘭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指不定後面還要怪陳清不幫襯著自己侄女,想到這種可能,李雅琴更是不想管王月桂了。

當初她就跟陳清抱怨過,不要把人弄進這個學校來,現在好了吧?真是屢教不改,門風敗壞。

陳蘭花是半夜醒過來的,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皺眉,李雅琴和陳清都回學校了,王月桂坐在床邊打盹。

“媽……”

即使心裏有氣,但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看到她這樣子,王月桂是既生氣又心疼,累極了也沒有睡死,陳蘭花一叫她就驚醒了。

“醒了啊。”

“媽……”看著王月桂哭腫的眼睛,陳蘭花有很沈重的負罪感。

“餓不?我下去給你買點粥。”

母親消瘦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陳蘭花酸澀的眼睛終於流下淚。

後悔、怨懟、不安、恐懼……所有情緒席卷心頭,讓她感到極度疲憊,昏昏沈沈的又睡過去。

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進醫院,只是在失去意識的時候,好似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消失了。

第二天王月桂才跟她說她是懷孕,又流產了。

面對王月桂憤怒的質問,陳蘭花沈默不語。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做出這種事,你讓我們……讓我們……”王月桂說不下去了,坐在床邊低頭抹眼淚。

陳蘭花伸出瘦弱的手抓住底下的床單,聲音輕飄飄的浮在半空中,“讓你覺得丟人了是嗎?”

陳蘭花突然笑了下,她覺得好神奇,王月桂居然也知道丟人,那為什麽從小到大就不能替她想一想,替她考慮一星半點。

這樣的家庭到底會不會讓她在外面丟人?

王月桂並不懂自己女兒說這話的隱藏含義是什麽,她臉色不好,罵道:“你還知道丟人吶,你知不知道你叔叔為了你的事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陳蘭花拉高被子,把自己悶在裏面。

——

出了這樣的事,學校想瞞也瞞不住,陳蘭花出院回到學校的時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充滿了好奇、嘲笑、不屑、鄙夷。

班主任對座位重新做了調整,陳蘭花一個人坐在後排最角落的地方,蒼白消瘦的臉龐與周圍的同齡人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遠離她,就連黎蓉都不屑再找她的麻煩。

只是在初一最後一個學期放假的前一天,她被其他班的女生攔在教室外,帶頭的人是黃涼夢,她堵住陳蘭花的路,嘲笑道:“我們來看看你這個婊/子。”

陳蘭花在學校臭名遠揚,婊/子機會成了她的代名詞。

懷孕流產啊,多麽新鮮的八卦。

路過的同學都在看好戲,以前被圍毆過的陸樺也在其中,她冷眼看著陳蘭花挨打,就如曾經陳蘭花看著她挨打一樣。

陳蘭花無力還手,也不想還手,她被打得卷縮在地上,表情木然,仿佛不會痛一樣。

也許她的痛苦在堅持的信念和寄托倒塌的時候已經被消耗完了,或許被她封起來無法開啟了。

總之,她感覺不到。

以前的陳蘭花很囂張,打架從不手軟,黃涼夢看著地上死魚一樣的人,又踢了一腳,“晦氣!”

黃涼夢帶著人離開,看熱鬧的人也陸陸續續散開,鼻青臉腫的陳蘭花從地上爬起來,回宿舍收拾東西回家。

漫長的暑假,她要在田裏度過,收割水稻,插秧,這些都是她和弟弟妹妹的活。

陳文明也回來了,待了幾天就跟王月桂說要去廣東打暑假工,讓王月桂給他一千塊錢。

王月桂對陳文明十分寵愛,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還怕他到外面打暑假工吃苦,就多給了兩百塊。

陳蘭花在旁邊冷眼看著,也不說話,父母會愛他們的每一個孩子,只是每一份愛都是不同重量而已。

她不指望能從父母這裏得到什麽,她的所作所為讓父母對她失望,陳文明這個大哥更是對她冷嘲熱諷。

如果陳文明這個當哥哥的當初見到陳蘭花和泉哥在一起的時候提醒一把,或者拿出做為兄長的責任和義務去教導陳蘭花,可能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只是,世上難買早知道,而且陳文明是個眼冷心冷的人,對這個貧窮的家他也是厭惡異常,誰又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麽事。

每天起早貪黑的去田裏幹活,陳蘭花累到洗澡之後倒頭就睡。

世人皆嘆上天不公,她的不公又去找誰哀嘆?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她看不到一絲希望,本來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結果,只是幾天之後又爆出來一事,徹底壓垮過這個家。

陳吉把在省城念中專的陳蘭金帶了回來,原來陳蘭金除了第一學年,後面的那兩年根本沒在學校,學費也沒有交,那些錢全被她拿去揮霍光了。

她的學費一直都是王月桂通過陳吉的手給寄過去的,前後三年也花了三四萬了。

前段時間陳蘭金打電話要錢的時候,陳吉就發現情況不對,明明之前就寄過去了,怎麽現在又要?

而且今年本該去實習了的,但是問陳蘭金在哪個單位實習,她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

陳吉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買了車票到省城,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陳蘭金,找到人的時候陳蘭金正和一群不三不四的青年混在一起。

被強行帶回來的陳蘭金依舊大吵大鬧,指著陳吉的鼻子吼道:“你是誰啊,憑什麽管我,之前不管我死活,現在惺惺作態又給誰看!”

王月桂坐在一邊,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多歲,兩鬢都有了白發。

陳吉氣得兩眼發昏,擡手就是一巴掌,罵道:“你還有臉說!好好的書不念,好好的實習單位不去,拿著你爸媽的血汗錢去酒吧跟別人鬼混!你現在還有理了!”

陳吉還算是有良心的人,記得當初是大哥大嫂拿錢供他念大學,這份恩情他記著的。

所以在侄子侄女身上也盡心,但陳蘭金這種行為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陳蘭花站在角落,眼神空洞的看著這一幕鬧劇。

她覺得這個家的人簡直可笑到了極點,就像被詛咒了一樣,一個比一個能惹事,一個比一個喪心病狂,一個比一個白眼狼。

她就像一個局外人,對陳蘭金的事不置一詞。

一連幾天,陳家都是陰雲密布,下一秒就會有狂風暴雨襲來一樣。

王月桂依舊每日起早貪黑,忙活一大家子的生計,只是那原本就佝僂的背脊更加彎曲了,生活的重擔已經壓垮了這個性格潑辣的農村婦女。

在外務工的陳生還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一切,所有的失望和心痛都是王月桂一人承擔著。

加上陳老頭火上澆油,陳家的氣氛低迷到了極點。

那天陳吉氣沖沖的回了鎮上,陳蘭金被留在家裏,沒收了她的手機和身份證。

陳吉臨走前跟王月桂說陳蘭金有可能是進了傳銷組織,讓看緊點,別跑出去,也別讓她接任何人的電話。

三姐妹擠一個房間,陳蘭荷不喜歡和陳蘭金睡一張床,就跑來和陳蘭花睡。

陳蘭花一直不喜歡這個大姐,不僅僅因為童年陰影,還因為陳蘭金身上帶著一股氣味讓她極度討厭。

不知道別人感覺到沒有,反正她不喜歡。

王月桂不和陳蘭金說話,後者在家鬧得很兇,揚言不讓她走她就割腕自殺,王月桂氣得兩眼發昏,卻死咬牙關不給她出門。

“你有種出了這個家門,就別回來!永遠別回來!”

“你以為我稀罕回來!這個又窮又破的家我一分鐘都不想呆!”陳蘭金站在老屋的客廳中間,叉腰和王月桂叫囂。

王月桂喘著粗氣說不上話,看著陳蘭金的眼神全是失望和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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