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暗送秋波 (1)

關燈
侍從領著他們進入男湯後,韓靈就只敢睜著一只眼,就怕自己看到太多

不該看的,長針眼。不過她純粹是想多了,這裏的湯浴並不是她想象中的公

用澡堂,一大幫男人聚在一起聊天搓澡。事實上,這裏的格調遠比她想象中

要高得多,幾乎能趕上現今的會所、俱樂部。

浴池內劃分了許多不同的小間,有單人的,雙人,也有多人的,但大多

只是五六人的公用池子,基本上見不到十人以上的池子,且每個小間之間都

用木板隔開,彼此看不到對方。

韓靈兩人被安排在了一間靠近西南角的雙人浴池,一方圓形的池子,水

霧繚繞,池子的四個方向通著狹長的竹筒,源源不斷的熱水自竹筒中流淌而

出,灌入池子中央。待侍從離開後,韓靈將門上了閂,開始心猿意馬。

她背對著南宮貍,指尖在自己的腰帶上流連,兩眼左右亂轉。她這樣做

會不會太主動了些?小貍子那麽單純,萬一被她嚇壞了怎麽辦?不如先試探

他一下。

“小貍子,我們一起洗好不好?”

身後沒有回應,她詫異地回頭,卻見南宮貍正彎身站在池邊,好奇地研

究著池水。他的右手持了根銀針,左手執一小竹筒,正在取水試樣。

韓靈頓時氣得臉色漲紅,她在這裏想入非非,而他卻在那邊鉆研著洗澡

水,她怎麽會喜歡上這麽個呆瓜?

身後的黑影逼近,南宮貍從水中看到了她的倒影,詫異地回頭,問道:

“靈兒,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紅?很熱嗎?”

韓靈牙齒打架,顫著唇說道:“我是很熱,我熱得想要揍人!”

南宮貍無視她惱怒的神情,拿起手中的竹筒朝她晃了晃,困惑地說道:

“靈兒,你看,這池水中的草藥成分果然奇特,其中有兩味藥我一時還難以

分辨,聞著有些不對勁。你先別洗,我去問問這裏的夥計,看他們究竟用的

是哪兩味藥。”

“小、貍、子——”韓靈被他氣得差點冒火,朝上翻了個白眼,什麽好

心情都沒了,朝他甩了甩手,打發他道,“去吧,去吧。小心別走丟了。”

南宮貍含笑著點點頭:“那我先去了。”

韓靈望著他離去的身影,不由地嘆氣,真無趣1若是成親後整日對著他

,就算是個極品的大帥哥,也變得索然無味,看來她得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

婚約,可千萬不能因一時沖動而做後悔之事。

褪去衣衫,邁步走入浴池中央,經過藥材調劑的池水果然與眾不同。除

了濃郁的藥香外,藥力通過毛孔滲入肌膚,使得渾身上下的疲憊感逐漸消去

。她整個人浸沐在池水中,仰頭靠在池水的邊緣,閉目休憩。舒適的感覺讓

她流連忘返,昏昏沈沈地,她進入了夢鄉。

浴池的門外,有兩人朝著這個方向走來,走在前方的一位,白衣素凈,

墨發披肩,謫美如仙。他停駐在了韓靈所在的浴池門外,黑眸燦若星辰,閃

著晶亮的光芒掃向身後之人。

“今日浴池可有什麽狀況?”

身後的侍從上前回道:“公子,剛才有位客人反應,說我們的藥浴中有

兩味藥相沖。若是人在其中時間泡得過長,很容易昏睡過去,建議我們只用

其中一味藥,不能將兩味藥同時加入。”

凰少華微毫了下眉頭,道:“竟有此事?今日還有幾位客人點了藥浴?

侍從道:“東面那邊有三位客人,這邊就這裏面的兩位客人。”

凰少華道:“那好,你去看看那邊三位客人的狀況,千萬不要讓他們沈

睡過去,否則容易出事。至於這裏的兩位客人,我親自來處理。”

侍從答道:“好的,公子。”

凰少華舉目望向跟前的木門,擡手輕叫,他需要確認一下,裏面的人是

否一切正常。待連叫了三聲,還是沒有人回應,他不禁有些擔慮。倘若真的

因為藥材的問題,而導致客人昏迷出事’那麽他這個幕後的大老扳難辭其咎



“有人在嗎?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若是你不應聲,我就進來了。”

還是沒有動靜。

他不再猶豫,徑自推開了門。

浴池內水霧氤氳,一股濃郁的藥味飄入鼻中,果然有催眠之效。他只是

聞了一口,就覺得,慵懶意上襲,倘若時間待得久了,可想而知其後果。朦朧

腔中,他看到有人影倚靠在池邊,看不真切。

“這位客人,這藥浴不宜久泡,請快點起身。造成不便,本店會賠償一

定的損失,還請見諒。”

他試探地說了幾句,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看來是真的昏睡了過去。沒

辦法,他只能自己動手將人弄出浴池’否則稍有差池,便會弄出人命。

隨著他的靠近,眼前的景象逐漸明朗。

眉目如畫,嫩滑的肌膚白裏透紅,在水霧的蒸騰下點綴著細密的水珠,

誘人至極。最使人迷醉的是她嬌慵懶散的睡姿,恬靜而嫵媚,水面之下,那

若隱若現的豐滿又是另一番風情。

凰少華震驚地看著眼前之人,竟然忘記了反應。他是不是眼花了,竟然

在這裏見到她?真的是她嗎?

“靈兒!快醒醒!”

他不再遲疑,撲通一聲跳入池水中,上前撫上她的臉,輕輕地拍打。

“靈兒,別睡了,快醒醒!”

連續叫了幾遍,還是沒有反應,他開始急了,抱著她出了浴池。取了她

的衣裳隨意地草上,他迫不及待地抱她回房。失而覆得的喜悅,讓他欣喜萬

分。

韓靈悠悠醒來,頭腦還有些昏沈,入目的是頭頂上方的床板和薄紗帳,

她不禁有些迷茫。記得自己先前是在浴池中泡澡,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換了

個地方?

她剛一側身,就撞入了某人的懷中,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南宮貍將她從浴

池中帶了出來。對於南宮貍,她是毫無心理防範的,挪了下身子,尋了個最

舒適的位置繼續安睡,嘴裏小聲哨咕道:“小貍子,什麽時辰了?”

凰少華一直摟著她,躺在她的身邊。他註視著她熟睡的容顏,舍不得離

開口忽見她醒來,正欣喜中,卻聽到忽然叫喚著別人的名字。他心中微滯,

有些不是滋味,幾個月不見,她的身邊又多了其他的男人嗎?

“靈兒,醒了嗎?”

韓靈聽這聲音有些不對勁,她的雙眼大睜,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跟別

人睡在一起?

她匆促地擡頭,望向跟前之人,完美無暇的臉龐,眼眉含情,頓覺眼前

一道光亮忽閃,就連心跳也漏了一拍。她是不是在做夢?怎麽一醒來就夢見

自己在美男的懷中,而且還是個極品美男?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未變,她忍不住伸手撫上對方

的臉,輕輕地觸摸,那觸感如此真實,不像是假的。難道她今天真的走了桃

花運,上天也感念她的苦處,特意送了個美男來給她?

在對方深情和激動的註視下,她突然說了句:“你好,我叫韓靈,請問

帥哥你貴姓?”

凰少華頓時呆楞住,怎麽也想不到這就是久別重逢後她對自己所說的第

一句話。他擰了下眉頭,試探地說道:“靈兒,別開玩笑了。你失蹤了這麽

久,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他傾身將她擁入懷中,傾註了濃濃的深情,緊緊

地擁抱著她。

韓靈微詫,有些莫名其妙,他們似乎還沒有那麽熟吧?她扭著身,雅開

了他,雖說美男難得,可是她也不能來者不拒吧?還沒弄清楚對方的底細,

她不敢輕信對方。

“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吧?我是叫靈兒不錯,可是我先前都沒有見過你,

何來想念之說?還是說,這是你慣用的泡美眉的方式?”她挑眉掃視著對方

,以他這等優質的美男,應當不至於用此等低劣的手段泡妞才是,難道真有

人跟她長得如此之像?

凰少華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扶著她的肩,急問道:“靈兒,你是怎麽

了?你不記得我了?”

“我的確沒有見過你,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錦城,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韓靈確信他定是認錯了人,才會如此,不想與他再做糾纏。她起身想要

下床,低頭時,卻發現自己身上寸絲未屢。

她驚叫著拉起棉被抱在胸前,怒視著他,呵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看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材,沒想到品德如此低劣,竟對一個陌生的女子做出

此等禽獸之事?”

凰少華的眼底滑過一絲受傷之色,不敢置信地望著她,越來越相信自己

的判斷。她失憶了,她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哀傷地垂眸,

默然不語,心情難以平覆。

韓靈訝異地望著他,由警戒之色逐漸轉為好奇,仔細回想自己方才的言

語’她思襯著是不是自已的話有些說過頭了?他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行

為卑劣之人……

“那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我們橋歸

橋,路歸路,互不相幹。”

“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幹?靈兒,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你忘記

了一切,那我怎麽辦?”

他哀傷地擡眸望進她的眼底深處,那樣深刻的眼神,讓韓靈的心微微地

震顫,仿佛做了十惡不赦之事。

“你確定,你真的認得我?”盡管匪夷所思,她還是忍不住確認。

一抹淡淡的喜悅籠上他的心頭,凰少華的神色逐漸舒展開,拉起她的手

,深情地說道:“自然認得,你是韓國的公主,也是我的心上人。”

韓靈挑眉沈思,上官情也說她是韓國的公主,看來事情並非巧合,或許

她穿越而至的這具身休真是韓國的公主,那麽和他之間發生關系的也必定是

之前的韓國公主了。想到此,她心底悶悶的,很是不悅。

“很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你來,我醒來時就在山裏。聽我師傅說,我是

從山崖上跌下來的,之前發生過什麽事,我會不記得了。”

凰少華輕輕地笑開,將手遞向她,柔柔地說道:“沒關系,就算你什麽

都忘了,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韓靈遲疑地望著他,他的眼神真摯,笑容溫暖,她無法拒絕。徐徐地將

手伸向他,對他沒有任何排斥感,反而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四目相望,有一股濃濃的情意在慢慢地擴散和蔓延。

忽然想起了同來的南宮貍,她雙瞳倏變,問他道:“對了,跟我一起來

的人呢?他去哪兒了?”

凰少華不解道:“誰?我看到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

韓靈搖頭道:“不對啊,我是跟小貍子一起去的浴池,他說走開一下,

沒理由一直沒回來啊。”

凰少華眼神逐漸黯了下來,他可沒忘了方才她就是在迷糊中叫喊著那個

人的名字,忽而想到什麽,他疑惑地質問道:“你剛才為何會出現在男湯的

浴池?你不是應該去女湯嗎?”方才他急切關註她的情況,沒有想到這些,

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韓靈絞盡腦汁想了想,該尋個怎樣的理由才有說服力,才能撇開她是為

了對某個單純的帥哥想入非非的事實呢?

凰少華看她露出這副迷茫的表情,就猜出了個大概,輕瞪了她一眼,點

著她的鼻尖道:“就知道你不會那麽安份,老實交待,這次又看中了誰?”

韓靈幹笑著摸摸鼻子,有些驚訝,他怎麽這麽了解她?這樣一來,她連

扯謊的功夫都省了,好笑道:“他是我的未婚夫,這個,不算不安份吧?”

“怎麽又跑出來一個未婚夫?”凰少華很是郁悶。

韓靈詫異地反問道:“難道我還有其他未婚夫嗎?”

凰少華重重地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怨氣。先前有三個未婚夫,他就已經

夠頭疼的,現在又多了一個,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改她處處留情的壞毛病



韓靈有些糾結,無緣無故跑出來那麽多未婚夫,那她到底該嫁哪個?希

望其他的未婚夫不再似南宮貍一般傻呆呆的,只對醫術感興趣。

“在我面前,不許想別的男人。”凰少華看穿了她的心思,手上使力,

將她拉入懷中,連帶著她胸前的棉被,一起擁著。

他的手觸及她裸露的後背,引來她全身一陣麻意。頭枕在他的胸前,韓

靈心裏很是矛盾,難得有美男親自送上門,她沒理由拒之門外,可是才第一

次見面就發生關系,似乎又太草率了,怎麽辦呢?

她在這邊胡思亂想,人家凰少華可沒這個心思,人家現在想的卻是如何

將她好好藏起來,要知道外面在找她的人不計其數,他好不容易第一個發現

她’還不把收藏得嚴實羅。失憶嗎?那正好,以前是因為她的身份受阻,他

才不得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做她的情人,每月只是短暫的相聚。如今卻不同

了,他可以完全地將她占為己有。

想到此,他的唇邊泛起一抹狡默的笑意,俯首說道:“靈兒,城中有很

多官兵在找你,我給你易容一下,讓他們即使見到你也認不出來,你覺得如

何?”

韓靈聽得此話,想起之前在應城那些官兵的搜查,也覺得甚為有理,易

容一下後,她想去哪兒玩都行,的確會方便許多,於是便點頭答應。

凰少華片刻都不敢耽誤,連忙吩咐了下人準備所需的物品。韓靈目瞪口

呆地看著他忙裏忙外,不明白為何他比她還著急?身上披著棉被,裏面依舊

空空如也,在床邊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的衣裳,她心說是不是該給她找件衣

服穿才是正事?

凰少華並非不小心遺忘,而是藏了些許私心,一來是不希望她這麽快就

離開房間,他還沒來得及跟她好好地敘敘,二來他是想先給她改頭換面後,

才讓她出去見人,這樣一來,他便可以大大地放心,免得宮裏的幾位聞風而

動,前來跟他爭奪。

韓靈呆坐在床上,任由他在自己臉上一陣搗鼓,兩眼仔細打量著他,他

精致的五官和完美無緞的容顏,讓她越來越陶醉,一陣陣的電流向他釋放,

害得凰少華差點抖手給她畫歪了鼻子。

“好了,大功告成。”凰少華收了工具,從桌上取了面銅鏡來,遞給她



韓靈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忍不住驚叫:“啊——怎麽這麽醜?”普通的

臉孔,沒有一點特色,而最為突兀的就是眼臉下的一顆黑痣,完全破壞了本

來就沒什麽美感的美感。

恨恨地瞪向一臉得意的凰少華,他到底存的什麽心,易容也不用這麽埋

汰她吧?她哪裏知道凰少華的心思,他就是想讓她變得普通再普通,最好讓

所有人見到她都不會再看第二眼,這樣他才能徹底地放心。

“不會啊,我覺得很好。”凰少華從銅鏡中沖她微笑,流轉的眸光驚艷

萬分,一美一醜的兩張臉在銅鏡中構成鮮明的對比。

韓靈恨恨地在鏡中沖他扮了個鬼臉,算了,醜就醜吧,只要不妨礙她四

處游玩就好。忽然想起了南宮貍,在這裏停留了這麽久,也不知他怎麽樣了



“我的衣服呢?”

凰少華從衣櫃中取出一套輕紗薄翼的衣裙,思襯了下,又放了回去,朝

門外的啞弟吩咐,去另外取一套普通些的衣衫來。他可不希望她穿著過於華

麗顯眼的衣服招惹別人的註意。

韓靈用棉被裹著自己,沒有註意到他的舉動,也不會知道他竟存了這麽

多的心思。倘若讓她知道了他的用意,她一定會直接揪著他的耳朵,沖他大

吼:你索性給我一套老奶奶的衣服算了!或許某人還會十分樂意地回她:的

確是個好主意。

著裝完畢,跟隨著凰少華來到酒樓的大堂,接受著大堂內客人的註目禮

,韓靈心中很不是滋味。那驚艷、讚嘆、愛慕的目光,全是屬於凰少華的,

而那無視、厭棄、妒忌的目光,卻是屬於她的。太過分了!一個個都如此以

貌取人,讓她心裏很不平衡。

轉頭瞄了眼身旁的凰少華,他的確是無可挑別的美,驚心動魄的美,連

她也時不時地為他所迷。他的唇邊泛著一抹頗為得意的笑容,極為詭異,韓

靈不由地瞇起了眼,莫非他將自己打扮成這樣,就是為了讓她來襯托他的美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思想太惡劣了!

她貼身挨近了他,裝出一副極為親妮的姿態,笑得極似鳳姐。他就算再

美,姐姐我也要讓他降一個等級,從天上掉到地下。待接收到客人們傳遞來

的悲嘆和惋惜的眼神,她更為得意,還特意搖了個芙蓉姐姐的大l造型,總

之足夠倒胃口就是了。

凰少華打量著她各種古怪的表情和姿態,不由地竊笑,伸手將她攬在懷

中,愛不釋手。他這一舉動,無疑是更助長了她的氣焰,使得客人們直搖頭

嘆息,真是一枝仙草插在了牛糞上。

韓靈轉目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侍從,記得他們進浴池時就是他引的路,忙

招手喊住了他,問道:“看到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公子了嗎?”

侍從迷茫地搖搖頭,心說你是誰啊,我好像從沒有見過你。

韓靈不放棄地問道:“到底是沒見過,還是不記得了?”

侍從再次搖搖頭,回道:“姑娘,我從來沒見過你,不知道你所說的那

位公子究竟是誰”

竟然說不記得她,有沒有搞錯?現在的服務生都記性這麽差嗎?那還怎

麽招呼客人?

韓靈正欲發作,凰少華伸手攔住了她,對侍從說道:“今日到男湯二十

號浴池的男賓去了哪裏?”

侍從聽他這麽問,立即明白過來,回道:“那位公子精通醫術,被何總

管請去錦樓看病,現在應該還在錦樓內。”

“錦樓?那是什麽地方?”韓靈蹙著眉頭,聽著有些不對勁。

凰少華眼神微閃,沒敢直接跟她說,朝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於是說道

:“錦樓,就是青樓,是煙花之地。”

韓靈聞言,頓時大怒,小宇宙不斷地爆發:“什麽?他竟敢背著我去逛

青樓?”

她指著侍從,喝道:“你!快帶我去錦樓,我要把他逮回來!”

凰少華眼神微黯,看她如此緊張對方,心裏有些不舒服,拉了下她的衣

襟道:“他不過是去給錦樓的女子看病罷了,你不必如此緊張。”

“小貍子性情單純,誰曉得會不會被人生吞活剝了,我得馬上過去,將

他捉回來。”韓靈甩開了他的手,支使著侍從引路,一想到他身陷眾青樓女

子中,那還不得跟唐僧掉進了蜘蛛洞,被蜘蛛精纏上一般危險?那可不成,

她都還沒嘗唐僧肉呢,怎麽能讓別人捷足先登?想著,她的步伐也快了許多

o。

凰少華無奈地輕嘆,看來他想獨自占有她都不可能,她的心永遠不可能

只容下他一人。提腳跟上了她,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人讓她如此掛心和緊

張。

白日的錦樓還未正式營業,然而熱鬧的景象絲毫不亞於夜晚O

環肥燕瘦、鶯鶯燕燕,應有盡有。在眾女子的環繞中,端坐著一名金發

的男子,他的表情自然,神情自若,並未受眾女子的影響口他右手的兩指搭

在一名女子的手腕上,凝神探聽脈象,完全無視於眼前女子的不斷放電。

“姑娘,你腸胃不好,不宜經常熬夜,當適當調理身體才是。我給你開

個方子,早晚服用,應可減緩病情,但此方治標不治本,還是得按時作息才

是上策。”

南宮貍說完,提筆寫下藥方,認真的神情,別有一番風情。看得錦樓的

女子們個個眼泛桃花,一臉的花癡相。

南宮貍停筆,將藥方遞上,淡淡地說道:“好了,下一位!”

他的話音方落,眾女們便紛紛爭搶:“我先,我先!”

韓靈邁步走入錦樓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韓靈頓時雙眼冒火,

敢覬覦她的人,是不是活膩了?她左右甩袖,袖底生風,強勁的氣流直沖南

宮貍方向,將眾女從南宮貍身邊驅散開。

“啊一一”

一聲聲慘叫疊起。

“小貍子,你給我過來!”韓靈咬牙切齒地朝著南宮貍吼了一聲,南宮

貍兩眼無害地望著她,不斷地眨巴。他先是發楞,心說自己好像不認識她,

可她為何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還是靈兒才會喊的他的妮稱。待她的眼神

再次收縮,迸射出冷寒的芒光,他恍然大悟,原來她真是他的靈兒,只不過

是易了容。

隨後而來的凰少華見此情景,也是呆楞了下,她的內力何時變得如此強

勁,真是匪夷所思。再往那金發男子身上一瞧,眼前不由地一亮,這才明白

為何她如此在意對方。

南宮貍在她狠厲的眼神威逼下,一步步地挪步移向她,慢得出奇。他最

怕韓靈生氣,一旦她生氣起來,他就沒了轍。一邊走向她,一邊思索著自己

究竟是哪裏惹她生氣了,他微撅著薄唇,俊眉輕擰,看得那些仰倒在地上的

青樓女子們一陣心疼。

停步在她三步之遙,南宮貍眨巴著眼睛問道:“靈兒,你怎麽變成這樣

了?”

韓靈沖著他冷哼道:“你忘了我怎麽跟你說的了嗎?誰準許你踏入青樓

的?你好的不學,盡學壞的,回去我告訴帥博,讓他好好地教訓你!”

南宮貍抿了抿嘴,頗為委屈地說道:“可是,靈兒,她們是因為病了才

找我來看病的。醫者父母心,我怎麽能置之不理?”

看到他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青樓女子們皆為他忿忿不平。

“姑娘,南宮公子給我們看病,有什麽不對?難道是你瞧不起我們青樓

女子?”

“就是,南宮公子性情如此溫和,像你這樣的醜女根本配不上他。”

“……”

錦樓裏七嘴八舌地議論聲傳開,讓韓靈很是惱火,她跟小貍子配不配還

輪不到她們來評論口待稍稍冷靜,她凝望著南宮貍,挑眉道:“看病是嗎?

可以!但是不準有肌膚接觸,只許懸絲癥脈。”

南宮貍輕輕地笑開,還是靈兒聰明,這樣一來既不會有肌膚接觸,也同

樣可以看病。說實話,他也不怎麽喜歡聞那些女子身上的胭脂味,太濃太嗆

,根本及不上靈兒身上的自然幽香。

在凰少華的安排下,特意在錦樓尋了間房作為南宮貍的癥療室,南宮貍

在屋內,病人在屋外,雙方隔了道紗窗,彼此看不到對方,只有一根紅線搭

連。韓靈查閱了現場後,這才滿意地點頭離開。可苦了這些看病的青樓女子

,一個個排著長隊,從樓樣口排到樓樣尾,都沒有可以休憩的地方。

廂房之中,凰少華為兩人斟了茶水,若有所思地望向時不時將眼神飄向

對面排場長龍的房間。對面房間之中的男子在她心中已占了一席之地,他不

禁有些焦急,她失去了記憶,也抹去了他們之間的情誼,他擔心自己從此再

無法走入她的心底。嫉妒、惶恐、仿徨…各種情緒籠上心頭,百味雜陳。

“靈兒,你很喜歡他?”

韓靈收回了目光,頗為詫異他的突然詢問,想了想說道:“他是我的師

兄,也是我的未婚夫,我自然得照看好他,不能讓他受人欺負,也不能讓他

被人占便宜。”

“只是這樣嗎?”凰少華不信,她對南宮貍傾註了太多的關懷,讓他莫

名地心緊。

韓靈洩氣地說道:“不然還能怎樣?這個呆瓜,只對醫術感興趣,沒有

情調,也不浪漫,真是氣死我了。”前她還三令五申地囑咐他,不能跟女

人說話,不許給女子看病,誰想她根本就把她的話當耳邊風,完全沒放在心

上,她怎能不氣?

凰少華聞言微喜,執起她的手,說道:“別氣,我來彈首曲子給你聽,

如何?”

裊裊的清香燃起,兩指纖纖,輕輕撥動琴弦。

韓靈托腮望著他,逐漸地陶醉。

明眸善睞,其間華光流轉,秋波傳送,韓靈接收到他傳遞來的眼波,渾

身震顫了下,心底暗道’莫不是他在勾引她?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心裏很是矛盾,按理說對方一個極品的大帥哥,她

沒有拒絕的理由,可是又總覺得哪裏不對。端起一杯茶,側轉了臉,左右顧

盼,還是不要看他為妙,堅決抵制美男計。

凰少華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心中暗笑,想要避開他嗎?可沒這麽容易

。琴聲忽轉,逐步高昂、揚長,十指不停地在琴弦之上撥彈,激昂的曲調恰

似金戈鐵馬、笑傲沙場,讓人熱血沸騰,產生共鳴之感。

韓靈訝異地轉頭望向他,詫異他竟能彈出如此激昂跌容的曲子來,與他

本身文雅的氣質全然不符。

“啪啪啪!”

房門外突然響起一個突兀的擊掌聲,有人在外朗聲讚道:“少華,你何

時也對金戈鐵馬的沙場感興趣了?”

屋內的琴弦“噌”地繃斷,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不止凰少華處於呆

楞中,韓靈更是。

房門被推開,進來一身戎裝的龍之翼,腰間佩刻,手中持著頭盔,似方

從戰場歸來。他的目光在房內環掃了一圈,視線掃過韓靈時,微微停頓了下

,有些詫異。但也只是稍稍的停頓,他很快轉移了目光,望向琴具前的凰少

畢。今日的凰少華有些怪異,目光閃爍,隱有慌張的情緒。龍之翼目光稍移

,視線落在了他身前斷了弦的琴具上,認識他這麽久,還是頭一回看到他彈

斷琴弦。這倒是奇了,難道真是他的說話聲嚇到了他?

迎視著龍之翼疑惑的目光,凰少華鎮定了心神,確定他沒有認出韓靈,

他這才松了口氣,出聲道:“翼,你剛從軍營回來嗎?”

龍之翼放下頭盔,坐在了韓靈的對座,惘帳地嘆道:“是啊,秦軍一直

駐守在城外,不進也不退,我父親想要與之一戰,但又怕群臣反對,所以多

日來很是困擾。皇上剛剛駕崩,朝中無人主事,軍心也逐漸渙散,如此下去

,恐怕韓國危矣。”

凰少華緊張地拿視線在兩人之間輾轉,就怕龍之翼認出她,他起身上前

,坐在了兩人中間,說道:“秦軍不敢在韓國國喪期間攻城,也是怕犯了眾

怒,但時間一長,恐怕還是會攻城,畢竟韓國的兵力遠不如如日中天的奏國



“那可不一定。”一直在旁靜聽的韓靈突然出了聲,引起了兩人的註意



她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在打量著龍之翼,看到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總覺

得他跟記憶中的某人長得極為相像。見兩人都朝她望來,她輕咳了聲,認真

分析道:“攻他人之國,最忌耗時久戰。奏國雖離韓國不遠,但大軍的供給

皆來自他們的都城,這一來一回的運送,定然消耗大量的人力財力。況且大

軍在外,尤其他們的國君禦駕親征,朝中沒有國君坐守,日久定然生變。想

要退秦軍,不一定要與其硬戰,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她的一番話語,讓在座的兩人皆為之驚奇。龍之翼頓時眼睛放光,盯著

她問道:“那要如何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韓靈摸了摸下巴,歪頭說道:“這個嘛,目前來說有兩個可行的辦法。”

龍之翼目光切切地問道:“快說,是什麽?”

凰少華緊張地打量著兩人,幸好龍之翼還沒有認出她,可是他也不敢有

絲毫松懈。

韓靈清淺地一笑,用手指沾了少許茶水,在桌面上描繪出四國大致的方

位圖,一邊指著圖,一邊分析道:“你們看,這裏是韓國,位於其他三國的

最中央,與三國的邊界皆有接壤。它的版圖雖小,但卻是極為重要的地理位

置。”

她手指點著最中央的小塊版圖,又拿來一只茶杯放在了秦軍的版圖上,

繼續說道:“泰國一旦並吞了韓國,那麽勢必威脅到趙國、齊國,使得三國

成鼎足之勢。而泰國的國力遠遠超過趙、齊兩國,他又並吞了韓國的兵力,

實力更加強盛,試問到時候最為擔驚受怕的又會是誰?”

龍之翼恍然大悟,拍案叫道:“自然是趙國和齊國。”

韓靈重重點頭道:“沒錯!所以,我們可以派人出使趙國和齊國,請求

他們出兵支援,共同抵抗秦軍。以三國之力共抗秦軍,相信秦軍即使實力再

強盛也很難輕易攻下韓城。”

龍之翼面上露出欣喜之色1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忽然想到了什麽,他

的臉色又逐漸轉黯。

“如今朝中無人主事,又能派誰出使兩國呢?即使有人選,沒有一國之

君的旨意,怕是很難與兩國達成協議。”

韓靈不解道:“難道皇帝死了,就沒有子嗣繼任皇位嗎?”

龍之翼聞言,眸色更加黯淡,幾個月了,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