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調教呆子 (1)

關燈
南宮貍側目,認真說道:“靈兒,我行醫救人,從不收人診金的。”

韓靈提手敲了他一記腦門,斥責道:“那以後可不許犯傻了,要不然以

後你拿什麽養活你娘子我?”

南宮貍聞言,癡癡地笑開。韓靈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嗤笑道:又傻笑

,真是個呆子!”

她重新回首,打量起眼前的男子,他的一頭銀發遮蓋了他的整張臉,看

不清他的容貌。她伸手,撥開他的銀發,從銀發中間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

她頓時驚住。她以為南宮貍已經是她所見過的男人裏面最為驚艷的一個,誰

知這個男人遠比他更為驚艷,更為令人震撼。

腦海中滑過一抹模糊的影子,她看不真切,只是強烈地感覺到他很熟悉

。她的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地來回摩挲,熟悉的觸感,絕不是虛幻的。

她擰了下眉頭,對南宮貍說道:“我們把他扛起來,帶回木屋。”

南宮貍收起了銀針,默默地點頭,彎身將他扛在了背上口方要動身,韓

靈隱約聽到了些響動,似有一名內功深厚的高手正朝他們方向而來,他的口

中不斷叫喚著:“天兒,天兒你在哪兒?”

韓靈叫住了南宮貍,道:“好像有人來找他的,把他放下,我們去到那

邊去。”

兩人將昏迷中的人放回了原位,躲到一旁觀望。不多時,一名中年男子

踏風而來,身上渾厚的內力和氣息,讓韓靈為之一振。她終於認清這世上天

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兒,天兒你怎麽了?”夜梟發現了地上的夜魔天,大喜,蹲身察看

他的狀況。在看到他腳上的傷已經過處理後,頓時松了口氣,背上他,安慰

道:“沒事了,爹帶你回家。”

韓靈和南宮貍兩人皆屏足了呼吸,不敢有絲毫動作,因為此人的氣場太

過逼人,倘若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會被他發現。

夜魔天在迷糊中還不忘叫喚著:“妖兒、妖兒……”

聽著那喚聲,韓靈心中一悸,為何聽到那名字,連心也跟著顫動?難道

他們之前真的是認識的嗎?

夜梟不悅地呵斥:“你還惦記那妖女?真是冥頑不靈!她早就跌下山崖

死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妖兒、妖兒……”夜魔天沒有知覺,只是一遍遍地喊著這個名字。夜

梟無奈地皺起眉頭,背著他淩空飛去,很快消失在山林的盡頭。

韓靈的心情無法平靜,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何見了他之後,她整個人

都變得異常,一顆心怎麽也無法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墜子,心情未明,幽幽地說道:“我們回去吧。”

天魔山,浮雲宮。

夜魔天從床上悠悠醒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回到了幫中。他努力回

想之前的情境,記得自己當時在一片林中,饑渴交加,體力不支,最後昏倒

在了林中。怎麽一轉眼又回到了幫裏呢?

腳上傳來一陣麻意,他起身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腿不知何時被蛇咬

傷,留下了兩個齒印。他微擰了下眉頭,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一點

印象也沒有。下意識地往自己的頸上摸了下,忽然發現原本戴在頸上的象牙

墜失去了蹤影,他頓時慌了,他已經失去了妖兒,不能再失去她唯一留下的

物件。不行,他必須找到它。

“來人!有誰見到我的掛墜沒有?”他氣勢洶洶地沖出房門,朝著幫中

大吼,這聲響足以傳遍天魔幫每個角落。

夜梟本在房中處理著幫務,聽到兒子的叫喚聲,立即起身出了房門。

“天兒,什麽事?”

夜魔天上前問道:“爹,我是怎麽回來的?是不是你帶我回來?”

夜梟點了點頭,嘆道:“天兒,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你知不知道你方才

被蛇咬傷,差點就丟了性命?堂堂天下第一幫的幫主,若是因此喪生在荒山

野嶺之中,試問會不會笑掉天下英雄的大牙?”

夜魔天根本不理會這些,焦急地問道:“爹,我只問你,你有沒有見到

我脖子上掛的墜子?為何我醒來後就找不到它?是不是你收起來了?”

夜梟擰眉嘆道:“天兒,你能不能清醒一下?她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

了。”

夜魔天氣勢洶洶道:“你胡說,她不會死的。”他不許任何人詛咒她,

即使是他的父親也不行。

夜梟沈了臉,也不想再隱瞞什麽,冷聲道:“是我親眼看著她落下山崖

,她必死無疑。”

夜魔天聞言,臉色大變:“你親眼看到?那你為什麽不救她?”

夜梟冷哼道:“我不會再讓她繼續禍害我的兒子!你看你現在,都裏還

有什麽鬥志?從前那個不可一世,將天下群雄視作無物的夜魔天究竟去了哪

裏?”

夜魔天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腦海裏只想著要快點找到她,他死也不

信她真的死了。他能感應得到,她一定還在某個角落裏好端端地呆著,她一

定不會死。

“她是從哪座山崖掉下去的?你快告訴我!”

“你,無藥可救!”夜梟恨恨地甩袖離開,對他很是失望。

夜魔天卻不讓他走,攔住他,繼續追問:“爹,你快告訴我,她是從哪

座山崖掉下去的?她一定不會死的,除非親眼見到她的屍首,否則我打死也

不信。”

夜梟沈吟了下,看來不讓他死心是不行了:“好,那我成全你,讓你死

了這條心。”

夜魔天得知了他所說的山名後,便一刻不停地趕往那裏。出宮門時,慕

容瑛大喊著追了上來。

“夜老大,等等我!”

夜魔天直接無視她,施展著輕功飛下山。經過山門時,從山頂上傳來一

聲慘叫,十分地悲涼和淒慘,他腳下頓了頓,頭疼地皺眉,終於還是轉身回

了山頂。

他四處張望,都沒見著人影,他不由地蹙眉,莫非真跌下山了?

在他轉身之際,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從高村上跳了下來,正好騎在了他

的背上,慕容瑛緊因著他的脖子,耍賴道:“夜老大,我要跟你一起走,不

許甩掉我!”

夜魔天危險地瞇起了眼,周身散發著攝人的寒氣,直把慕容瑛嚇得渾身

哆嗦了下。未幾,她突然嚎啕大哭:“哇……人家一個人在山上好悶的,你

不陪我玩,就沒人陪我玩了。”

夜魔天滿頭的黑線,他貌似從沒有陪她玩過什麽,她還不是一個人在天

魔幫裏自得其樂?他沒好氣地呵斥道:“想玩,就回家玩去!”

慕容瑛繼續抽噎著,說道:“我不要回家,回家就更不好玩了。你帶我

去皇宮,等我找到了冰司,我就再也不煩你。”

夜魔天重嘆了口氣,努力隱忍下心中的怒意,若不是看在她是父親至交

好友的女兒份上,他一定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好了,我帶你一起走,這樣你總可以下來了吧?”

慕容瑛見他答應了,立即笑逐顏開,都裏有哭過的跡象?她依舊賴在他

的背上,耍賴道:“我不下來!你飛得快,就載我一段唄。”

“麻煩!”夜魔天不願再與她糾纏,呵斥了一聲,背著她快速地往山下

飛去。

無名山中的木屋前,劍光閃爍,飛花逐月。

韓靈已經在此舞劍舞了一個上午,她練劍,從最開始的生澀難懂,到現

在嫻熟而刻氣淩厲,這中間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看到自己如今的成果,她很

滿意,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收起寶劍,她轉身望向身後的上官情。他對她一直要求嚴苛,很少能得

到他的嘉獎,但她不知其實他內心裏是對她極為讚許的。她的努力和進步都

遠遠超過一般人,能在短短三個月內練成淩仙宮八成上乘的武功,除了她的

母親印封在她的體內的內力在起作用外,也離不開她本身的努力。他很欣慰

,她不是個嬌慣任性的孩子,她的意志力讓他驚訝。

“靈兒,今天為師已經將最後一套劍法傳投給你,也是時候你離開這裏

,回去你該去的地方。”

韓靈有些驚訝,問道:“哪裏是我該去的地方?”

上官情決定跟她說明一切:“你是韓國的公主,自然該回去韓國。如今

韓國上下一片混亂,需要有人出來住持大局,這也正是你經受錘煉的最佳時

機。”是的,他經常出山去打探外界的消息,他跟韓皇之間有隙,皆是因為

他的師妹選擇嫁給了韓皇的緣故。如今他死了,他的恨意也跟隨著他的死煙

消雲散。如今,是到了她回朝主持大局的時刻。

韓靈陷入沈思,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無端地穿越到這裏,就已經夠讓

人意外了,而今他又告訴自己是韓國的公主,能夠解釋的理由,不是他瘋了

,就是她自己瘋了。

雖然跟上官情師徒相處了許久,但她還是不想透露自己來自異世的事實

,既然他說自己是韓國的公主,那她當上一回公主又何妨?她正嫌自己空有

一身武藝無處發揮,雖然只是個公主的身份,但一定有她可以有所作為之處



“師傅,那我走了,你和小貍子還繼續留在這裏嗎?”她知道這裏只是

他們的暫居之地,早晚會離開,她怕他們離開後,從此想再相聚就難上加難



“為師可能會雲游四海,也可能回到淩仙宮。至於小貍,他跟你是有婚

約的,他理當跟你一起回韓國。記住,要善待他,若是你敢欺負他,為師一

定不饒你。”看不出他面具後的表情,但韓靈猜想他此時的表情一定很豐富

,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遺憾就是至今還沒有見到師傅的真容。若是換作拜

師之前,她一定會設計除去他的面具,看看他究竟長得如何模樣,可是現在

,因著一句尊師重道,她就不能再為所欲為。還是算了,她相信總有一天,

她的願望能夠達成。

“師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貍子的。”

南宮貍在一旁開口道:“我才不要人照顧,我能照顧自己。”

韓靈上前,不客氣地點著他的前胸,嗔道:“就你?又呆傻,又單純,

小心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南宮貍聞言,傻呆呆地笑開,他就知道她是關心

他的。

韓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真擔心他某天一個不小心就被像她這麽精明的

女人給拐跑了,那她豈不是虧大?嗯,以後得好好地調教他,教會他如何防

賊、防盜,當然,防的是采花賊和盜心賊。

離開木屋的時候,南宮貍兩眼紅紅的,他雖為楚國太子,卻因著從小體

弱多病,所以跟著上官情治病。治著治著,久病成醫,他對醫術的興趣越來

越濃厚,甚至放著一國的太子不做,就整日裏跟著上官情東奔西走,游歷江

湖。師徒倆的感情可想而知,如今要分離,他十分不舍。上官情,之於他,

如師如父,比他的親生父親感情還要深厚,也難怪他會如此傷感。

韓靈一路上都在安慰他,看他兩眼汪汪,眼因泛紅,她也跟著心疼。

“小貍子,別哭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眼下的分離,是為了將來的重

聚。相信我,我們很快又能和師傅相見的。”

“嗯。”南宮貍默默地點頭,眼底的憂傷未減。

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韓靈隨便找了個話題道:“小貍子,我們到了山

外面,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南宮貍想了想,回道:“我想吃餛飩面。”

“餛飩面?”韓靈不由地傻眼,他好歹也是太子出身,怎麽會喜歡吃一

碗普普通通的餛飩面?想吃鮑魚、魚翅,還算正常些,不過算了,他本身就

不正常,更別指望他的願望會正常了。

南宮貍似回想到了什麽,面上露出了溫暖的笑意,點頭道:“嗯,師傅

做的餛飩面最好吃了,我想吃。”

韓靈撇嘴道:“那剛才就該讓他做一碗,我們打包帶走路上吃。”心說

她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怎麽就沒有嘗到過上官情親自下廚的菜肴呢?

南宮貍沈吟道:“師傅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我好懷念以前師傅做

的菜。”他垂眸,眼眶中逐漸布滿濕意,又想起了離別,不由地感傷。

韓靈很是無奈,莫非要一路哄著他,沒完沒了了?

“別擔心,等我們到了韓國皇宮,我讓整個禦膳房都聽你指揮,你想吃

什麽,就讓他們做什麽。倘若做的味道沒有師傅的好,就讓他們繼續改進,

直到做出師博的手藝。你說好不好?”

南宮貍再次擡眸,一抹甜甜的笑意自唇邊漾開,他輕笑道:“靈兒,你

對我真好。”

總算是雨過天睛,韓靈長松了口氣,拍拍他的肩道:“那是當然了,你

是我的人嘛。我們快走吧,趁天黑前,一定要趕到鎮上去。”她很好奇,這

個時代的城鎮風貌究竟如何,長久住在深山之中,眼中所見的無非南宮貍師

徒倆,她根本無法真正了解這個時代的特征。

走至一處山呦,聽到有人的動靜,她側耳細聽。有兩個人,一個氣息若

有若無,內功深不可測,而另一個氣喘籲籲,氣息短促,她忙拉住了南宮貍

,躲至一邊,噓聲道:“等一下,有人來了。”

從她這個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前後而至的兩人,一男一女,那男的正

是他們上次在林中所救的中毒之人。他怎麽又來了?不會是來找回他身上的

象牙墜吧?

她的手下意識地模了摸牲在胸前的象牙墜,那麽湊巧的,她在墜子的背

後發現刻了個“靈”字,無巧不成書,如此湊巧的事都被她遇上,她自然是

不肯再將玉墜歸還。按她的話說,那就是老天賞賜給她的禮物。

“夜老大,你等等我!幹嘛走這麽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我又沒讓你跟來,你不是去皇宮找冰司嗎?怎麽又過來纏著我?”

夜魔天極為厭煩地橫眉瞪向慕容瑛,她還有完沒完,一路纏著他還不算

,原本說要去皇宮找人的,結果又緊跟著他的屁股到了這裏。他上輩子究竟

是作了什麽孽,這輩子要碰上這麽個小魔女來糾纏他,讓他恨得直想抓狂。

慕容瑛翹嘴嗔道:“人家找不到他,所以才來找你的嘛。你以為我願意

跟著你?脾氣又臭又硬,一點也不討人喜歡,難怪你的妖兒會不要你。”

夜魔天乍聞妖兒的名字,面色頓時黑沈下來,淩厲的目光掃向她,質問

道:“你說什麽?”

“我說的是事實,要不然她為什麽跟別的男人成親,卻不跟你成親?肯

定是你太霸道、太蠻橫,所以她才不喜歡你。”慕容瑛絲毫不怕他,還越說

越帶勁。

“你再說一遍?”夜魔天一步步地逼近她,殺氣畢現。

“我有什麽不敢說?你就是太霸道、太蠻橫……啊一一”她的話還沒說

完,人已被他揪起,高高地拋向天空,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

慕容瑛自半空中狠狠地墜落,摔了個狗趴的姿勢,她吐著口中的草和土

,咒罵道:“夜魔天,你這該死的家夥,我恨死你了!”

夜魔天沒再理會她,徑自往別處繼續撥尋。他記得上次也是在這片林中

昏迷,還丟失了墜子,或許在此尋找,能有線索。他一邊找,一邊運足了內

力,高聲呼喊:“妖兒,妖兒你在哪裏?你聽得到我在叫你嗎?” “妖兒,你沒有死對不對?你快回答我!”

“我爹說你墜崖而亡,我不信!你一定不會死,我能感覺到你還活著,

你一定還活著。如果你聽到我的聲音,你就應我一聲好嗎?我真很想你!”

韓靈躲在大石後觀望著他,他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感情真摯。深凝的眉

宇,銀發披肩,憂郁的眼神,無不令人心醉。到底他口中的妖兒究竟是何等

人,為何如此狠心地離棄他?她不禁為他不值,嘆息道:“想不到這人如此

癡情。”

她的聲音引起了夜魔天的註意,驚喜的眼神朝這邊掃來。韓靈大驚,怕

他跟她要回墜子,忙拉著南宮貍施展輕功逃走。

“我們快走,不能讓他發現我們。”

“為什麽?”南宮貍不解,他們並無冤仇,為何不能相見?

韓靈頓時語塞,總不能跟他說是因為她偷了他的東西吧?腳下沒有停頓

,她一邊拉著他飛離山呦,一邊說道:“說不定他是壞人,不然怎麽會在荒

山野嶺裏面出現?我們還是趕緊趕路要緊。”

南宮貍還是疑惑,小聲嘀咕道:“可是我們也在荒山野嶺裏面啊。”

韓靈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笨啊!我們跟他們怎麽能相提並論?”

夜魔天追在他們後面,有些驚詫,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的輕功能與之相

媲美。估計了一下此人的武功修為,應該是剛剛邁入天劍,內息什麽的還不

穩,無法有效地控制自己的氣息,所以才會這麽容易被他發現。他只能看到

女子的背影,她的背影很是熟悉,他試探地問道:“妖兒,是你嗎?”

韓靈聽到聲音及近,腳下的速度反而加得更快,沒料到對方的輕功如此

高明,甚至遠在自己之上。這讓她有些洩氣,她還以為自己苦練了三個月,

又有一身深厚的內力存在,就連上官情如今也不是她的對手,應該可以無敵

於天下了。可是她哪裏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

有人的道理。她驚呼道:“不好,被他發現了,都怪你!我們快走!”

“妖兒?”夜魔天更加好奇,為何他在後面越喊,前面的人反而跑得越

快?看她的身影像極了妖兒,可是她的一身武功……妖兒怎麽可能有如此深

厚的內力?也沒有如此超凡的輕功,一定是他看花了眼,認錯了人。

這樣想著,他腳下的速度逐漸地放慢。恰時,身後正好傳來慕容瑛的叫

喊聲:“夜老大,等等我!不許你丟下我,否則我回去找夜老爹告你的狀。

“啊一一”

夜魔天原本不想理會她,先追上前面的人,不管她是不是妖兒,看清楚

了再說。但是在聽到她的驚叫聲之後,他不得不停下來,不看僧面看佛面,

倘若她真的出了事,他難以向他的父親交待,而他的父親又無法跟他的好友

交待。總之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字,煩,兩個字,麻煩,三個字,真麻煩。

“她不可能是妖兒,只不過是背影像罷了,妖兒怎麽會有這麽高的輕功

?”

他恍惚地搖了搖頭,折身返回了山呦。

韓靈和南宮貍兩人出了大山,便往城鎮上趕路,一路遇見不少士兵巡邏

,打聽之下才知是泰國的士兵。原來泰國已經占領了韓國大半的疆域,勢如

破竹。若不是因著韓皇突然離世,舉國同哀,泰國擔心國喪其間引起民憤,

這才暫時停止了攻擊的腳步,要不然整個韓國早已改了國號。

看這些士兵們挨個地攔下過往的行人盤查,似在找什麽人,韓靈兩人怕

惹麻煩,於是繞了道,從較為偏僻的城墻處直接施展輕功飛了進去。大路不

好走,用飛的總行了吧?可誰知大白天的,還真有人成天地擡頭往天上看。

兩人剛翻越城墻的上空,就被人發現了,有一人大呼“刺客闖關”後,其他

士兵們也跟著追了上來。

韓靈本想一走了之,以她的速度,他們是怎麽也追不上的。可是回頭一

想,她練成了上乘的武功,還沒有正式運用到實踐中,突然有些手癢癢,想

要試試自己的實力。

韓靈於是飛落在了城墻之上,睨視著從城樓下不斷上湧的人群,牽唇淺

笑。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的衣裙,淩風站立在城墻的邊緣,遙遙相望,似不經

意間便會乘風歸去,美若仙娥。

如此絕美的風景,不止引起了士兵們的註意,就連城樓內外的百姓也被

紛紛吸引過來,以悅耳目。

那麽,與她同來的南宮貍又在何處呢?

此時的南宮貍正趴在城墻的一角,認真地研究著城樓上的螞蟻,想看看

這裏的螞蟻和山中的螞蟻究竟有什麽差別。韓靈朝他方向掃了一眼,秀眉輕

挑,對他又是無奈,又是憐愛。罷了,既然這是他的興趣所在,就由著他吧

,她正好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

“大膽!你是何人,膽敢擅闖關卡?”最先上到城樓的將領舉刻對峙,

嚴詞鑿鑿。看他年齡較大,性情沈穩,不似其他毛頭小兵,此時見到她,哪

個還有心思上前捉她,皆沈迷於她的美色之中。想他們長這麽大,哪裏見過

此等傾國傾城的美人,還不抓緊時間多看幾眼?

韓靈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相,說道:“將軍,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你猜

得一點也不錯,我的小名就叫大膽。唉,全因我出生時膽子太小,打個雷都

被嚇得半死,所以爹娘特意給我取名‘大膽’,希望我能膽子生得大些,不

要動不動就被氣勢強橫之人給嚇到了。”她無辜地眨眨眼,意思很明顯,口

中所說的“氣勢強橫之人”不就是他羅?

那將領但是火冒三丈,下令著將她捉拿。韓靈袖子輕甩,便讓他失去了

手中的刀,再回甩,他就地打了個滾,慘不忍睹。他身後的士兵們見此情景

,哪裏還敢往上沖?

“將軍,你下跪做什麽?草民可擔當不起。”

眼看著他踉蹌著要爬起身,她又是輕甩了兩下袍袖,讓他栽得比方才更

狠。想不到這些人這麽不經打,她一點成就感也沒有,撇了撇嘴,覺得沒趣



將領聽到她如此言語,心中很是憤怒,奈何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又

氣又急。

“還不給我一起上?倘若放走了可疑之人,誰來擔當?”

聽了他這話,士兵們再次重新審視她的模樣,忽然想起了皇上近日來一

直在尋找之人,她不正與圖像上之人一模一樣嗎?他們相互觀望著,大喜,

要知道皇上為尋人所懸賞的獎金那可是天文數字,誰要是能得了這獎金,幾

十輩子、幾百輩子都不愁吃穿。

“將軍,是她,是皇上要找的人。”

“真的是她,果然比畫像上還要美。”

“,,,,,,”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說開,個個面露喜色,手中的刀劍也收了起來。將領

旬旬在地上,先是極為惱怒,他的手下竟然一個個都不聽他的使喚,隨後聽

到他們的言語,他這才重新擡頭仰望她的容顏。果然是她!他也跟著大喜,

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直接爬到她的腳下,語無倫次地說道:“姑娘,總算找

到你了!你讓我們好找啊,不對,不對,是讓我們皇上好找……總之找到你

,真是太好了!”

韓靈訝異地瞪視著他們,很是莫名其妙,他們皇上為何要找她,難道是

要找她的麻煩?人家是一國之君,手中權力滔天,初來乍到,還是少與人家

打交道為好。

也沒興趣繼續耍人玩,拉了南宮貍便離開了城樓,身後,將領和士兵們

一個勁地呼喊挽留,可是人家早已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得無影無蹤。

將領大急,忙發出特急文書,向皇上稟報此事,順便下令封鎖所有的出

入城關卡,打算來個甕中捉鱉。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人家早已直接出了城

,往下一個臨近的城鎮前去,哪裏會等著他來捉人?

擡頭看了眼城樓上的兩字“錦城”,這次韓靈是換了男裝而來,特意在

唇上貼了兩道八字胡,相信這樣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順利地進城後,果然在城門口的布告欄裏發現了跟她極為相像的畫像,

旁邊還寫著尋到此人,懸賞一萬兩黃金。看到這個金額,韓靈看得直流口水

,她都想拿自己去交換賞金了。這秦國的皇帝究竟為何要找她?她竟然值這

麽多的黃金,難道跟她長得極為相似的這人曾經犯過大案?是偷了皇帝家的

妃子,還是盜了皇帝的內褲?

她皺著眉頭,直搖頭,這人也太缺德,犯了事逃之天天,卻讓她這個無

辜之人來背負罪名,受其連累,她何其無辜?

“靈兒,這不是你的畫像嗎?”南宮貍後知後覺地才發現這個問題,指

著畫像突兀地說道。

他的話語立即弓來了士兵們的註意,上前來盤查道:“你剛才說什麽,

你見過此人?”

眼看著南宮貍就要傻乎乎地替她爆料,韓靈連忙淩空彈了一指,封住了

他的啞穴,讓他一個人在那裏幹說卻沒聲。士兵好奇地打望著他,有些摸不

著頭腦。

韓靈上前打哈哈道:“你別理他,他腦子有些智障,舌頭也有問題,有

時候能說話,有時候不能說話,有時候又瞎說話。”

士兵仔細掃了她幾眼,沒看出什麽不妥,也就甩手道:“快走,快走,

別在這裏搗亂!”

“哎,我們這就走!”韓靈拉著嘟起嘴、一臉委屈的南宮貍,往街市中

走去,這些士兵雖然容易對付,但對方畢竟人多,為免招惹麻煩,她還是盡

量避開為妙。

身後的人突然停下來不動,她回頭看去,南宮貍此時正一臉委屈地望著

她,幽怨的眼神,把她看得很是有犯罪感。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替他解穴,沖

他幹笑了幾聲,又是淩空一指,為他解了穴。

“靈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所以嫌棄我?”南宮貍掙脫了她的手,

咬著下唇,跟她鬧別扭。

韓靈嘴角抽搐,她方才就是隨便一說,他卻當真了。挽起他的手,安慰

道:“小貍子,誰說你笨了?那一屋子的醫書,我一本都背不下來,你卻能

倒背如流,這是一個笨人能做得到的嗎?以後誰敢再說你笨,我一定打得他

腦袋開花!”她揮舞著拳頭,作出一副惡人相,栩栩如生。

南宮貍終於舒心地笑開,他實在很怕她嫌棄他,他不懂與人如何相處,

也不喜歡和陌生人相處。師博不在,他所能侍靠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一個金發的大帥哥,在大街上笑得開懷璀璨,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韓

靈轉頭,他們的身邊不知何時停了許多少女少婦們,還有幾名老婆婆,皆花

癡一般望著南宮貍。當銜用眼神調戲她的人,這還得了?

她袖子輕甩,將兩旁湊得極近的人群揮斥開,拉著南宮貍離開了這虎狼

之地。待來至人少的地方,在小攤上要了碗他喜歡吃的餛飩面,就開始了出

門防狼的安全意識教育。

“小貍子,以後要記住,人多的地方不能去,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

“若是有姐姐或妹妹上前跟你搭訕,你千萬不要理會,山下的女人是老

虎啊,很危險的!”

“如果有老奶奶請你幫忙松東西,你千萬不能拿屁股朝著她,萬一她趁

機摸你小屁屁怎麽辦?”

“小女孩喊你哥哥,要你陪她玩,你也不能信。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

不到十歲就開始談戀愛,而且還喜歡比她大的男生,尤其是像你這樣長得又

帥又可愛的男生,最容易受到那些小女孩的窺視了。”

“千千萬萬不能讓女人碰你一下,就是不小心碰到也不行。女人身上都

是有毒的,一不小心,你也會被傳染的。”

“還有最後一條,以後不許給女人看病,連給母狗看病都不成。”

韓靈摸著下巴,思索了一番,她應該已經把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都想到

了吧?低頭看向南宮貍,人家正埋頭津津有味地吃著他的餛飩面,哪裏有聽

她的一番金玉良言?她不滿地秘起他的一縷金發,呵斥道:“餵,我說了這

麽多,你都記下沒?”

南宮貍一邊嚼著面,一邊含笑擡起了頭,含糊地說道:“靈兒,你是不

是吃醋了?你放心,我不會喜歡別的女人的,我只喜歡你。”

韓靈心窩一陣暖熱,輕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往他碗裏勺了幾勺醋,呵

斥道:“你才該吃醋了!以後不許隨便在外人面前這樣笑,聽到沒有?”

南宮貍嬉笑著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面,嘗了一口,不由地吐吐舌頭,這

哪裏還是面,完全變成醋面了。剛想吐出來,卻在她的眼神逼視下,只好勉

強吞咽。

泰國軍營的大帳外,豎著一面巨大的王旗,上面繡著九條飛龍,有騰雲

駕霧之勢,那是泰國國君所在之處才配豎立的旗幟。

在大帳中央,一頂最大的帳篷內,楚墨扯閱著來自泰、韓兩國的周章,

眉宇深鎖。他出征韓國已有三月,攻陷了大半個韓國,卻也遺留了不少禍害

。在他攻打韓國之際,周邊的其他三國也在蠢蠢欲動,調兵遣將不斷。而韓

國這邊,龍家軍的拼死抵抗,使得他無法再將戰線推進一步,這是其一,另

一方面,韓皇突然駕崩,是他始料未及的。在韓國舉國同哀之際進攻,是最

為不明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