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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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韓靈起身喝止,目視著龍之翼,冷聲道,“他是堂堂的小侯爺,你竟敢對小侯爺無禮,這就是你們龍家的家教嗎?你給我松開他,他是本公主未來的駙馬爺,若是傷了他半根汗毛,看你拿什麽來還?”

龍之翼痛心地松開了手,擰眉道:“那我呢,我算你什麽人?”

“是,你原本是我的未婚夫,可是現在不是了。反正你從始至終也不是自願想跟我成親,我現在成全你,不再勉強你。我宣布,我們的婚約,就此取消。”她的聲音響徹整個營帳,所有的士兵都聽到了她的話,竊竊私語。

“好,很好……”龍之翼丟下了手中的餐盤,緊握雙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悲痛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真的讓父親料中了,他們之間的信任原來如此不堪一擊。他失望了,他痛心了,他憤然轉身,離開了營帳。

韓靈望著他的背影,心裏很不好受,若不是為了贏得比試,她也不想如此對待他。她忽然想,為了一個皇位,去傷害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嗎?

“靈兒,別氣,對他這種人,根本犯不著。”

韓靈冷眼掃向韓如風,呵斥道:“韓如風,你聽著,從今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在我面前挑撥是非,就別怪我也將我們之間的婚約一並取消。”她發怒了,最看不慣喜歡搬弄是非的人,她也跟著離開了營帳。

韓如風怔在原地,眼神很是受傷。他只不過是不想讓龍之翼吸引她所有的註意力,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入夜後,韓靈無法安睡,腦海中滿是龍之翼憤而離去的身影。他受了冤屈,自己還那麽冷酷地對待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想不開。

踱步到他的營帳外,她徘徊不前,只差一日的時間,她便可大功告成。此時去見他,怕是會前功盡棄,怎麽辦呢?見,還是不見?這是個問題。

“怎麽辦?二公子在自己的營帳裏酗酒,這要是讓大將軍知道了,非杖責他不可。”

“二公子平常不會這樣的,他向來嚴於律己,在軍營中從不沾酒水,如今卻……唉,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偶爾聽到從他營帳裏出來的兩名士兵的對話,看他們手中還提拎著幾個酒瓶,難道全是龍之翼一個人喝的?這可不行,一下子喝那麽多的酒,萬一酒精中毒怎麽辦?

環掃了一圈,他門外的守衛正好出去,韓靈便悄悄地摸進營帳。她剛一進門,就有一只酒瓶朝她砸來,她閃身一躲,那酒瓶就在她腳邊綻開了花。

她驚惶未定,又迎著龍之翼的一頓咆哮:“滾!統統給我滾出去!”

韓靈定定地看著他,他仰躺在床榻上,身邊放滿了酒瓶,足有二十餘只,滿屋子的酒氣。他的衣衫淩亂,前胸敞開,還有不少液體滴在他的胸前,泛著鱗光。

“叫你滾,沒長耳朵嗎?”龍之翼側轉了臉,兩眼冒著火光。在看清是她後,他坐起了身,有些意外。他神色覆雜,冷聲道:“你來做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

實在不忍心看他自暴自棄,韓靈走上前,主動投入他懷中,輕擁著他,說道:“翼,對不起,我不是有心跟你說那些話的,我只是為了贏得比試,不得已才將計就計。”

“你……”龍之翼頓時懵了,低頭看著懷中的人,那樣真實的存在,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喝得太醉產生的幻覺,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又是欣喜,又是仿徨。

韓靈擁著他,繼續說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你絕對不會出賣我。還記得在書院的楓林,你曾經對我立下誓言,你說願誓死追隨我,我相信你的話,一直都不曾懷疑。”她仰頭,對上他迷蒙的雙眼,其中陳雜百色。

“那你還對我說出那樣絕情的話?你知道我心裏有多不好受?”龍之翼雖是責問,語氣卻並不是那麽回事,柔和得連他自己也無法想象。

指尖觸碰到他胸前敞開的位置,來回留連,酒味雖然撲鼻,但她並未感到太反感,韓靈繼續說道:“你大哥有意想離間我們,我如果不把話說絕了,他如何能信?現在他一定以為我跟你鬧翻了,也就相對地放松了警惕,這樣一來我的計劃就能順利地實施,我更加有信心能贏他。”

“贏贏贏,你們為了達到你們的目的,就這樣將我耍得團團轉嗎?”龍之翼沈下了臉,他是真的生氣了。他夾在她和父親中間,兩邊都各懷目的,卻都拿他當槍使,為何就沒有人體諒一下他的感受?

“翼,原諒我好嗎?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我統統接受。”她的手調皮地伸進了他的身體內,如蛇一般靈活地游走,這個時候想要撲滅他身上的火,也只有用美人計了。

龍之翼重重地喘息了聲,沒料到她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眸光也變得幽黯,哪裏還記得自己正在火頭上。他俯首含住了她飽滿滋潤的紅唇,先是試探地淺嘗,在得到她的回應後,他加重了力道,用力地吻著她,纏綿輾轉。

他身上的酒味太濃,熏得她也跟著處於半醉半醒中,而龍之翼在酒意的激發下,情欲更重,一點即燃,哪裏還有平常的冷靜。

這一吻,仿佛傾註了他所有的意念和專註,樂此不彼。

韓靈好不容易從他濃烈的深吻中退了出來,雙手勾上他的脖子,輕喘著要求:“翼,我想要你。”

她的眼神迷離,美眸含醉,龍之翼深吸了幾口氣,隱忍住身上的欲望,說道:“我身上的酒味太重,先去換洗一下。”

韓靈伸手扯住了要下床的他,道:“不行!誰知道一會兒會不會又有像韓如風一樣麻煩的人,突然出現打斷我們?我現在就想要。”

龍之翼還是覺得不妥,身上的酒味,連他自己聞著也怪沖鼻的。他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而不是倉促之下的結合,他執意下了床。

韓靈很是懊惱,雙腳纏繞在他腰間,不讓他離開,故意用言語相激道:“還是你……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龍之翼臉色頓時緋紅,被人如此質疑,他面上哪裏掛得住?雖然這的確是他的第一次,但他也不能落了下風,他俯身將她重重壓到身下,帶著幾分威勢道:“誰說我不知道?”

韓靈莞爾一笑,他還是中了計,想跟她鬥,他還嫩得很。雙手自他胸前一路下滑,來至他的腰間,在他的目光註視下,她輕巧地解開了他的衣帶,跟著解開了他的衾褲。龍之翼只覺得自己被人輕薄,而且是連骨帶皮一點不剩。他有些懊惱,雙手制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再在他身上胡作非為。要胡作非為,也該輪到他來做才是,男人的尊嚴,他一定要維護。

捉著她的手,放置在她的兩耳側畔,他熱烈地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膚,身上的酒意在此時越湧越烈,他怎麽品嘗她的身體,都覺得不夠,想要更好地釋放自己。

韓靈喘息著,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雙腳纏上他精壯毫無贅肉的健腰,主動地將自己送到了他的身下承歡。龍之翼第一次嘗到男女歡愛的快感,身體異常得興奮,毫無節制地要著她,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

“靈兒,你好美。”龍之翼擁著她,在她耳邊傾訴著綿綿的情話,此時此景,即使是世上最不懂情話之人,也學會了說愛人間最動聽的話語。

韓靈擡頭望進他的黑眸,微笑道:“那你喜歡我嗎?”

龍之翼毫不猶豫道:“喜歡。”

“那你愛我嗎?”她繼續問。

“愛。”他繼續毫不猶豫地回答。

韓靈狡黠一笑,道:“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龍之翼剛想慣性地開口,半路領會過來,他故意板下臉道:“不願意!我反悔了。”

韓靈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威脅道:“你敢?!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休想反悔!”

“霸道的女人!”龍之翼含笑將她壓到身下,又纏綿悱惻了一番,才松開她。此時,他體內的酒意皆已散去,又有溫香軟玉在懷,他感覺心情舒暢,之前的抑郁和不快都一掃而空。

感覺他心情不錯,韓靈試探地說道:“翼,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龍之翼低首,問道:“什麽事?”

她小聲說道:“是跟你的好朋友凰少華有關的。”

龍之翼疑惑地瞇起眼,問道:“他怎麽了?你後來又跟他見過面?”

韓靈咬了咬下唇,不想欺瞞他,有些事還是早點攤開了說為妙,免得以後誤會加深,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繼續小聲說道:“嗯,我不想瞞你,我跟他……發生了些關系……就像我們現在這樣的關系。那個……但是那個,當時我們都不小心中了媚藥,是迫不得已的。”

見他在片刻間沈下了臉,身上的寒意不斷地往外滲,韓靈心知不妙,手指輕戳著他的胸前道:“你生氣了?早知道就不說了,我只是不想隱瞞你什麽,你們畢竟是好朋友,我不想因為我的關系而讓你們疏離了。”

許久,龍之翼才出了聲,帶著明顯的不悅而無奈的語氣:“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殘忍?我明知道選擇你,就必須面對跟別的男人分享你的局面,可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

“少華是我僅有的好朋友,我該責怪他的,可是……你將來要成為女皇,他的身份特殊,他所擁有的財力和資源能夠給你提供很大的幫助。你若想統一天下,就必須將他收攏到己方的陣營,這些我都能理解。既然木已成舟,我也不想再說什麽,但是你給我聽好,以後不許再給我招惹其他的男人,聽到沒有?”

韓靈心中感動,他是第一個肯寬容她,為了她的志向全力支持的男人,甚至可以原諒她跟他最好的朋友有染,她感覺很是慚愧。

“翼,你真好。”她主動地輕吻他,他值得她傾心相待。

“別跟我打哈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不良記錄,跟你暧昧不清的人可不止少華一人,還有那夜魔天、楚墨……你這小壞蛋,為什麽就這麽喜歡到處招惹男人?”某人開始發飆了。

韓靈縮著脖子訕笑:“我也不想的,是異性相吸、異性相吸。”

“翼,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我好喜歡。”她試著轉移他的註意力,想不到男人吃起醋來也這麽可怕,她以後可不敢再跟他坦白了。

“別以為這樣說,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紅杏出墻。我可告訴你,成了親之後,我會看住你,你休想胡來。”

韓靈誇張地大呼:“天哪,那我豈不是給自己招惹了大麻煩?我現在可不可以退貨?”

龍之翼得意地笑道:“不能退,你已經沒得選擇了。”

穿戴整齊,已是月至中天。韓靈在這裏待的時間太久,怕引起別人的猜疑,她還是決定快點離開。

“我先回去了,這兩天你得繼續裝失戀,裝得越像越好。”

“知道了,不能留下來繼續陪我嗎?”龍之翼圈著她,戀戀不舍。

“我不能多待,再待下去就穿幫了。就這樣,我先回去了。”韓靈理智地推開了他,朝著門外大吼了聲,“龍之翼,你這個叛徒,我跟你沒完!我要跟你解除婚約!”

“啪!”

“咣!”

她隨手丟了幾個杯碟,又砸了一瓶酒壺,這才平息。

“走了,親愛的。”沖他拋了個飛吻,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

龍之翼望著她的身影,她灑脫不羈的性格,不是他所能駕馭的。他可以預想往後的日子會多煎熬,可是誰讓他已經陷進去了呢?幸好他還有一些精神上的寄托,他不會像韓如風一般,整日圍繞著她轉,沒有自我。他還有自己的理想和志願,他要成為韓國第一護國大將軍,守護她,守護韓國,守護她的江山。

旭日初升,正是軍營的早餐時間。

今日是比試的日子。

原本該準備齊全的飯菜卻遲遲未到,等候的士兵們都有些不耐煩,拿筷子敲擊著碗碟,表示抗議。

“飯怎麽還沒好?那幫夥房的人在做什麽?”

“你們兩個去看看,催催他們,大夥兒可都等著呢。”

韓靈坐在一旁,眼見著有兩名士兵往夥房方向去,她心裏著急。恰時,正好見到龍之翼和龍之羽兩兄弟進來,她靈機一動,越過那兩名士兵,攔在了他們跟前,而她的對面正好就是龍家兄弟。

“龍之翼,我告訴過你,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給我滾出去,不許再出現在我面前。”

龍之翼斂眉,詫異地望著她,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韓靈心中焦急,暗暗地朝他使了個眼色道:“看什麽看?聽不懂我的話嗎?還是你覺得以我公主的身份使喚不動你?”

旁邊的龍之羽出聲相勸:“公主,大家同在一個軍營,何必鬧得這麽僵?”

韓靈堅持道:“這是原則問題,不止他,你也給我滾遠點。我不和卑鄙小人說話,見著你,我就吃不下飯。”

龍之翼還是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不過他卻知道她定是想讓他幫著攔住他大哥,於是拉著龍之羽道:“大哥,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你敢說我是瘋女人?龍之翼,你今天別想活著出去。”韓靈拉扯著他,跟他扭打在一處。

趁著間隙,龍之翼小聲問道:“你搞什麽鬼?”

韓靈回道:“稍後你就知道了,先帶你哥離開這裏。”

也就是一剎那的功夫,兩人分了開來。龍之翼故作氣憤狀,拉著龍之羽道:“哥,我們走,別理她!”

龍之羽一頭霧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終於見著他們離開,韓靈轉身瞪向那兩名正要往夥房,卻被她攔住的士兵,呵斥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公主發飆嗎?”

餘光看到韓如風跟她打了個手勢,夥房的人已經陸續將飯菜送上,韓靈心中暗喜,事情進展一切順利。她回頭掃視了一周,將一個個吃驚地看著她的士兵們全用眼神逼退了下去,命令道:“吃飯,統統給我吃飯!”

這下好了,她在士兵們的心目中完全成了悍婦的形象,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彪悍的人生,那還有什麽意思?

看著韓如風遞過來的飯菜,韓靈壓低聲音問道:“這些飯菜沒問題吧?”

韓如風小聲道:“放心,這些是做了記號的。”果然有紅漆標在碗邊上,韓靈這才放心地開吃。

“大家吃飽飯,一會兒就是一場惡戰。倘若我們今日大獲全勝,我請大家上最好的酒樓大吃一頓,不醉無歸。”同桌的都是她手下的人,聽到她如此說,皆高聲叫好。

他們起先也對她獲勝沒抱什麽希望,可是這幾天的特訓下來,他們逐漸對她恢覆了信心。他們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別開生面的訓練,對她佩服不已,還有她所設計的新兵器和戰術,他們更加地充滿信心。

“真是異想天開,就憑一百人就想戰勝我們一萬的人馬,簡直可笑。”

“到時候我們一陣掩殺過去,先將他們踏平再說。”

“小聲點,別讓公主聽到了。”

“……”

聽著其他士兵們的小聲議論,韓靈重重地敲擊碗的邊緣,才讓他們靜下來。敢小瞧他們,你們就等著吧。

比試場地,在指揮臺上再次見到了飛軒,他今日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感覺和水慕華有點像,可仔細一看又不像。指揮臺上明明站了十數人,除去龍嘯天外,還有幾名副將,可是一眼望去,仿佛整個臺上就只有他一人一般,那麽耀眼、出塵,仿佛生來就是萬眾矚目的。

不止她,其他的人也都在看著他,帶著好奇的目光。

飛軒的目光環掃,最後落在了韓靈的身上,他牽唇淺笑,依然如曇花般美麗地綻放。韓靈楞了下,微笑著沖他揮了揮手,有些好奇他的到來。他的位置就在龍嘯天的邊上,龍嘯天將他視作貴賓對待,他應當只是國師府裏的下人,為何會受到如此優待?

她還在胡思亂想,臺上龍嘯天已經開始講話。

“我現在來宣布比試規則,比試的過程當中,為免傷亡,對方必須點到即止。凡是兵器觸及對方的要害,對方就算死亡處理,自動退出場外。場上所剩的人哪方最多,哪方就算贏,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大家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萬人的喊聲蓋過全場。

“好,我宣布,比試正式開始。擂鼓!”

緊跟著龍嘯天的一聲令下,戰鼓高擂,響聲震天。

演練場上,雙方開始擺陣。

韓靈策馬到演練場的中央,朝空中打了個響指,隆隆的巨響自演練場的西南方向傳來。一輛巨型的戰車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逐漸駛向場中,沒有人推動,也沒有馬匹牽引,卻依舊不停地運行。

戰車的形狀如球,猶如銅墻鐵壁般包裹,單從外形上,看不出它到底如何能在戰場上起作用。

韓靈滿意地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一輛戰車是她特意留的後手,沒有經過軍營士兵來建造,而是托了凰少華來為她建造,為的就是以防萬一。她的小心是對的,若是當日也將這戰車交由軍營的工匠去打造,這時恐怕也已經被人覆制樣本。

“這是什麽?”

“看起來像個球殼。”

“這也能當武器上戰場嗎?”

“天曉得公主在想什麽,這麽個龐然大物又笨重又古怪,我看今天他們輸定了。”

“……”

不止底下的士兵們議論紛紛,臺上的龍嘯天也覺得甚為詭異。

“我在戰場上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古怪的戰車,真是匪夷所思。”

他身旁的飛軒只是淺笑著,若有所思。

“弟兄們,上車!”韓靈一聲令下後,在球狀體的戰車一側開出一道小門,容得下一人一馬通過。她率先策馬進了戰車,她身後的士兵們也跟隨著她陸續進入。待所有人都進入後,小門再次合上。

另一方,龍之羽也不顧對方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直接下來沖殺。

“沖!”

“殺!”

潮水般的萬人士兵湧向戰車,氣勢如虹,而那龐然大物就這樣呆立在場中一動不動,著實讓人揪心。這樣下去,豈不是坐等被人剝皮拆骨嗎?

指揮臺上的龍嘯天鷹眼微瞇,難道公主並不像他所想象的聰明睿智?他不得不承認當他看到公主所設計的新兵器後,他是極為震驚的,這些超前的設計,實用而新穎,非常人能設計得出來。他以為公主會繼續帶給他驚喜,可是眼前的狀況,他實在無話可說,她分明是在自尋死路,就算是防守,也沒有這樣防法的。

他搖頭嘆息,可就在這時,場中的局勢發生了變化。那些沖近戰車的馬匹突然被戰車的四周伸出的無數刺刀刺中,人仰馬翻,馬聲淒慘。沖鋒的隊伍也逐漸退離了戰車,向外擴散。

從戰車內部傳出一聲嘹亮的“散”的命令,原本的龐然大物,在瞬間分散為八輛小型的戰車,仍是球殼的形狀,將裏面的人包裹完全,向八個方向沖殺,在戰車的裏端,韓靈、龍之翼和冰司三人各領一小隊人,策馬沖出。

形勢在此刻大大逆轉。

龍之羽的人馬逐漸變得異常,動作遲緩,馬匹也紛紛無緣由地倒下。而韓靈所率的人馬卻越戰越勇,幾乎稱得上是無可匹敵。

指揮臺上的龍嘯天看得十分吃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的疑問不止是戰車的變化,也包括龍之羽所領隊伍的行為異常,看似中了什麽軟筋散之類的藥物才有的反應。

身邊的飛軒也跟著上前一步,淺笑依然,只是他的眸光微閃,從中迸射出兩道極為耀眼的光芒。

戰局一面倒,不到半柱香時間,龍之羽所率的一萬人皆已倒地,不止人,也包括他們座下的馬匹。龍之羽坐在馬上,硬甩著越來越沈的腦袋,指著韓靈怒罵:“卑鄙,你們竟然在飯菜裏下藥?”他終於想明白,除了她在飯菜裏下藥,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

他的話音未落,他座下的馬一個踉蹌也著倒地,龍之羽被狠摔下馬,他氣惱地指著韓靈:“你竟然連馬也不放過?”

韓靈挑眉輕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大哥,對不住了。”龍之翼下了馬,上前將龍之羽從地上扶起。

“好啊,你們聯合起來騙我!”龍之羽先是黑沈著臉十分惱怒,隨後忽然大笑,“哈哈哈……二弟,恭喜你了!”他忽怒忽喜,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他是真心地替弟弟開心,弟弟沒有看錯人。

到得指揮臺上,韓靈頗為得意地揚眉笑道:“大將軍,你認為此戰如何?”

龍嘯天微微蹙眉,有些哭笑不得,她竟然想出如此計策來取勝,雖是齷齪的伎倆,但在形勢惡劣的情況下,她能有如此巧智,也算得上是足智多謀了。

他淡淡地回覆了句:“投機取巧,勉強通過。”

韓靈撇嘴,不滿道:“什麽投機取巧?這叫足智多謀,靈機應變。”

龍嘯天好笑地嘆道:“好吧,我這關,算你通過了。你可以向國師交待了。”他側目掃向身邊的飛軒,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歸他了。

韓靈也跟著轉頭望向飛軒,欣喜地上前道:“是你啊,又是國師派你來的嗎?國師那死老頭也真是的,自己不來,竟然派你來這風沙極大的地方,這要是把身子吹壞了,那可怎麽得了?”她一臉心疼,這麽個活脫脫神仙般的人物,應該身處於清雅的仙境中才是,放到環境惡劣的軍營中真是糟蹋了。

龍嘯天挑眉,極為訝異,心想難道她至今還不知眼前之人就是國師?這倒有趣了,他故意不作聲,想看看她最後得知國師身份時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他很是期待。韓靈若是知道她未來的公公此刻有如此邪惡的念頭,她一定拔光他的胡子,再開除他,讓他掃大街去。

韓如風聽她如此說,不甘心道:“靈兒,我不也是好好地待在這裏嗎,難道他還能比我嬌貴?”

韓靈白了他一眼,這種事也好爭著比嗎?什麽怪毛病?

“別理會他,他就是個醋壇子。那就勞煩你轉告國師,我已經通過了第一關,讓他盡快把第二關的題送來,我可懶得再上他的府裏去。”

她沒有註意到飛軒的眸底正努力地隱忍著笑意,當著他的面罵他死老頭,他真是哭笑不得。從袖口中抽出一份卷紙,遞到她跟前,他淺笑望著她,用眼神示意她細看。

“這是什麽?”韓靈打開卷紙察看,一看之下不由地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詫又憤怒的表情,朗聲念道,“第二關,五天內,為驪縣百姓籌集五百萬兩災款。五百萬兩?一天變出一百萬兩,他當我是超人嗎?”

飛軒不解地望向她,韓靈為他解釋道:“不知道超人是誰嗎?就是一個喜歡把內褲穿在外頭的無聊家夥。”

“不管了,先去慶功再說。”她負氣地甩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總能應付過去。她回頭,沖著龍嘯天昂首挑眉道:“龍將軍,我之前答應了士兵們,等贏得比試,就每人賞銀一百兩,軍中無戲言。這筆賞金就由龍將軍你全權負責了。”

龍嘯天臉色大變,就連向來以沈穩著稱的他也被她這番捉弄給驚懾住:“什麽?每人一百兩?軍營裏哪有這麽多的銀兩當賞錢?”

韓靈聳肩攤手,極為無奈道:“反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以後軍營裏的一切事務都與我無關。順便提醒一句,制造戰車的銀兩也沒有交付,一共是三萬兩,就一起麻煩龍將軍了。”她暗自竊笑,臨了將了他一軍,真是渾身舒爽。未來的公公又如何,他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他若敢欺淩我,我也絕不客氣。這就是她韓靈的做人原則。

她含笑轉身,面向下面的士兵們,揚聲道:“弟兄們,你們的賞錢,龍將軍已經應下了,隨後你們問他討要就是。現在,大夥都跟我去天下第一樓慶功,今晚不醉無歸。”

“公主萬歲!”臺下歡呼聲雷動,而臺上的龍嘯天面色僵得發紫,被人如此將了一軍,他很是氣惱。

天下第一樓,位於皇城的東面,是一家人氣極旺的酒樓,客似雲來。沒有人知道天下第一樓的主人究竟是誰,只知道此人極為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天下第一樓不止韓國的皇城有,其他四國的國都也有它的分店所在,據說樓裏一天的收入就有上萬兩,不是其他普通的酒樓所能比擬。

韓靈一早就包下了酒樓,專門用來慶功。她根本不擔心會擔負太多的費用,因為她恰恰知道天下第一樓的主人究竟是誰。

“大家隨便吃喝,都玩盡興了,不必拘禮。”

招呼了大家後,她暗暗起身,想去後院找酒樓的主人。她的身子方一動,韓如風就註意到了她,問道:“靈兒,你去哪裏?”

韓靈想了想,作勢捂著肚子道:“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方便一下。”

韓如風關切道:“那我陪你去。”

韓靈忙搖手道:“不用了,你是今天的男主人,替我好好招待他們。”

男主人,這三個字果然魅力無窮,韓如風喜上眉梢,連連點頭道:“好,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起身離開了座位,悄悄繞到後院,啞弟已早早地等候在此,見到她來,他欣喜地揮舞著雙手比劃,韓靈看得一頭霧水,看來對於手語,她必須苦修一番才是。看到啞弟,忽然想起了飛軒,莫名地,很想與他交流。

正出神間,一襲藍色的身影從房間內走出,蔚藍如海,其上海浪翻滾,鷹擊長空,海鷗飛舞。在海平面的深處,一抹旭日東升,他這身衣裳印染得極有美感,也襯得他絕美的容顏更加容光煥發。

“少華。”她看了一小會兒,輕喚出聲。

凰少華含笑迎上前:“我準備了酒菜,恭賀你順利過關。”他牽起韓靈的手,兩人並肩步入房間。

在長廊的盡頭,龍之翼觀望著兩人,眉宇緊蹙,他就知道她突然鬼鬼祟祟地離席,心中定然有鬼,這才跟了來。原來她是約了少華,是了,他才想起來凰少華就是這天下第一樓的主人,這個秘密,也就只有少數幾人得知。他也是因著是凰少華的至交好友,才知道這個秘密。

他黯然地轉身,但看兩人親昵的態度,他就知道少華是真的對她動了心,否則也不會將如此秘密之事告知她。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他無法阻止。

那是一間雅致的廂房,有著屬於凰少華獨有的味道。

一桌菜,一壺清酒,簡單而素凈。

韓靈一坐下,就先飲了一杯酒,當作茶水來解渴。她的酒量向來不錯,這也是過去經常外出應酬而練出來的。

“這次還要謝謝你,多虧了你為我秘密打造戰車,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麽輕易贏得比試。”

凰少華主動為她斟酒,細細地打量她,每次見她都有不同的感覺,總覺得她身上有挖掘不盡的潛力,遲早有一天會大放異彩。他淺笑著,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何必跟我客氣?”

“打造戰車的銀子,你盡管跟龍嘯天討要,他處處為難我,我也不會讓他好過。”韓靈恨恨地說道,一想到他被人討債時可能會出現的面容,她就忍不住偷笑,他此時怕是一定恨透了她,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地阻止他的兒子進宮。不過她不怕,她有信心將龍之翼拽得牢牢的,屬於她的,她一定不會放過,不屬於她的,就是硬塞給她,也還要看她的心情再定。

凰少華搖頭輕笑道:“得罪你的人,可真夠淒慘的。”怎麽說對方也是他好友的父親,他哪裏會真的上門去討債?再說了,區區三萬兩銀子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只要能買她一笑,他於願足以。

“所以,你千萬不要得罪我。”她輕轉著黑眸,指尖游離在他手背上畫著圈圈,用飄忽的聲音道,“我記得某人好像說過,會好好服侍我,現在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麽個服侍法。”

凰少華輕柔地笑開,她如此挑逗,他怎能讓她失望?彎腰將她橫身抱起,剛放置到床上,就聽到門外有叩門聲響起。

凰少華聽著那敲門聲不對,面色沈吟了下道:“可能是啞弟。”

他朝外面喊了聲:“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啞弟從門外進入,面色有些焦急。

“什麽事?”凰少華輕聲問道。

啞弟對著他一陣比劃,凰少華會意,朝他點頭,示意他先行出去。待房門再次閉合,韓靈用詢問的眼神望著他,期待著他的回答。

“是臣相府的千金又來了。”凰少華無奈地嘆道,對於右臣相府的千金皇甫蕓的執著和糾纏,他很是苦惱,可他又沒有狠心拒絕女子示愛的作風,所以導致皇甫蕓一直抱存著希望,一次次來尋他。上次還差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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