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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少年游》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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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上竟升起一層紅暈來:“從來……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種事!”傻笑著,輕手拿過她手中的燈籠和不再飛動的螢火蟲,又轉頭看著面前飛動的景致,像個天真的孩子:“好看,真是好看!”

陸竹卻笑不起來,失落道:“可惜隔了一夜,螢火蟲都不亮了,不然昨天晚上,定是極其好看的。”

穆南山想也不想道:“沒事,我現在去給你捉來!”一個箭步往樓下跑,卻轉身撞在樓梯口的木欄桿上。

陸竹驚道:“葉大哥!”忙趕過來扶住他。

穆南山這一碰登時痛得傷口處一裂,腦門冷汗直冒,但還是憨憨笑道:“我……我去給你捉螢火蟲,你別難過,這些燈籠今夜還會亮起來的!”

陸竹又感動又好笑:“現在是大早上,你去哪裏捉螢火蟲呀!”

穆南山一楞,擡頭往四處一望,這才反應過來,傻笑更甚道:“對……這才大清早,我……真是傻了!”

陸竹一時哭笑不得,然看到他胸膛處綁著的白條隱隱透出血來後,又雙眉一蹙,扶著他走回屋裏道:“你的傷口裂開了,快隨我進來。”

穆南山笑道:“好,好。”

林中向來幽寂,加之天色剛明,故而樓中氛圍格外安靜,極容易讓人思緒翩揚,穆南山隨著陸竹回到屋裏,坐在床邊,看著她替自己胸膛重新裹傷的模樣,忽發現闊別一年的她似乎有了不少變化。

記得初見時,她愛穿鵝黃色裙衫,秀發只用一根青絲束起,像一朵半開的芙蓉,然今日,竟著了一件月白色紗裙,發髻除開用青絲纏繞外,還斜插入一枚綴著流蘇的銀簪,更襯她容顏姣好,如花似玉,較之往日嬌俏更添一分女人靈韻。

穆南山這般癡看,卻忽聽陸竹道:“對了,還沒問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穆南山一怔,有些尷尬地收聶心神,含糊道:“噢,這傷……是被他們弄的。”

陸竹擡頭看他:“他們是誰?”

穆南山一笑,道:“追債的。”

陸竹垂下雙眸,道:“下這麽狠的手,葉大哥怕是欠了血債,而不是錢債了吧?”

穆南山哈哈一笑,搖頭道:“都不是。”

陸竹“噢”一聲,柳眉一挑道:“難道是情債?”

穆南山失笑更甚,看著她道:“這世間我什麽債都欠,就是情一字上清清白白,小竹姑娘可不要誣賴了我。”

陸竹好笑道:“誰誣賴你,天下男人除開太監和尚,能有幾個做到不欠情債的?葉大哥此時不欠,可不代表日後不欠。”

穆南山沒想到她竟在這句話上跟自己較起勁來,當下定定道:“那我告訴你,我葉青將來若是欠一個女子情債,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陸竹當下一震:“我不過胡亂說說,你怎能下這麽重的誓?”

穆南山眼中帶笑,篤定道:“誓言不重又怎叫誓?再說,我從來不允諾我辦不到的事,小竹姑娘若是不信,大可睜大眼睛看著。”

陸竹聽罷,神色忽一轉為狡黠,一只玉手攤在穆南山面前來,莞爾道:“那敢問葉大哥,我的竹葉青呢?”

穆南山未想到這茬,登時怔住,陸竹格格一笑:“算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原諒你這一回!”

說著站起身來,正準備去樓下給穆南山準備些早飯,然離開時忽被他握住手腕道:“明年!”

陸竹一楞,回頭看去,正對上穆南山一雙炙熱而認真的眸子:“明年,後年,大後年……只要我還活著,定年年來還你一壺竹葉青!”

陸竹雙眸一澀,怔怔看著他,只聞他低聲道:“還這一輩子。”

【陸】

小木樓位於樹林深處,幽靜僻遠,鮮少人來,但景致卻別有洞天。

城外的桐樹林盡頭靠山,山下便有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到木樓前時,正是最魚蝦最多的一段。

這幾日來,陸竹便是在此處捉蝦捕魚,變著花樣給穆南山做著美味。穆南山自然歡喜不已,不想陸竹除開相貌動人外,竟還廚藝一絕,屢屢對她讚不絕口。

於此,陸竹總是笑而不答,低眉頷首的神情模樣,更多一分少女嬌羞,每一次,都叫穆南山看得癡惘,嘴邊帶上笑容。

是夜,風清月白,河邊更有似火流螢飛動。

陸竹端著用過的碗筷來到岸邊,正蹲身洗著碗,忽有一只大手從旁邊探來,拿過她手裏的碗筷道:“我來。”

陸竹一楞,轉頭看著穆南山月色下清晰的側臉,勸道:“葉大哥傷還未好,還是回屋歇著吧。”

穆南山邊洗邊笑:“哈哈,其實我早便好了,只是舍不得你做的美味,所以又在床上賴了幾天,這會兒是真受不住了。”

陸竹撲哧一笑,鼓搗著清水:“受不住什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滋味,還是我一層不變的飯菜?”

穆南山急道:“自然是那一動不動的滋味!”轉頭來看,卻只見她比月色更嬌媚的雙眸,不時還有翡翠似的螢火掠動。

他輕輕放下手中活計:“小竹……你現在還要不要螢火蟲?”

陸竹看著河邊景致,盈盈一笑:“要啊,我們一起來捉,看今晚誰捉的最多,如何?”

穆南山笑道:“好!”精神大振,站起身來道:“若是輸了如何?”

陸竹抱著雙膝,仰頭看他:“葉大哥說呢?”

穆南山一楞,繼而傻傻望著她,囁嚅道:“那輸了的人……便答應贏的人做一件事,怎樣?”

陸竹點一點頭,起身道:“好。”

正值夏夜,螢火蟲滿林都是,但二人還是不約而同地把範圍限定在木樓四周,穆南山因內傷未愈不能動用輕功,在另一處捉螢火的陸竹便心照不宣地一路步行,不占他分毫便宜,然穆南山卻是不知,好似生怕讓陸竹贏得這一比賽般,自個拼盡全力,牽動舊傷也在所不惜,等到最後,自然是大獲全勝,叫陸竹啞然失笑。

穆南山餘興未散,看她笑得不懷好意,便皺眉道:“你笑什麽?”

陸竹攤開手掌,放出其中不過七八只螢火蟲,道:“葉大哥贏了近十只,小竹替你高興,所以一笑。”

穆南山忽一虛眸,道:“真的替我高興?”

陸竹不明其意,坦然道:“嗯,葉大哥有何吩咐,大可說來。”

穆南山看她的神色忽然變得認真,琥珀似的瞳眸中全然是她對自己嫣然一笑的模樣,似早有準備一般脫口而出:“雖然我知道這樣很唐突,但我還是想說,”聲音驀地一低,呆呆看著她道:“……我能不能,能不能親你一下?”

陸竹果然一楞,看著他月下篤定的神情,片刻後,抿唇一笑:“小竹願賭服輸。”

穆南山心中大動,看著她灑然的笑容,滿胸熱流沸騰。

他握著拳克制著這狂喜和緊張,俯下-身去,一點一點探近她似玉的面頰。

她淡淡的處子幽香便徘徊在他鼻端。

他心中將窒,多想就此把她緊擁入懷,然因忌憚她的感受,終究還是盡力克制,將這一腔愛意化作輕輕一吻——

睫毛微垂,棕眸一閉,啄在她柔軟清涼、透著芳香的臉蛋。

微握的大手在這時分緩緩松開,一只又一只螢火蟲從指縫中飛起來,舞過彼此身肩,舞過木樓小河,最後越來越遠,飛入風吹葉動的樹林,忽又越來越近,飛入月下繾綣的心尖。

南山月下風吹竹(四)

【柒】

三更時分,天幕上淡雲卷來,掩去皎白月色,風吹青燈的竹檐上忽然掠來一人,往樓腳暗影處一站,對候在前邊的那人道:“回稟大小姐,屬下等已準備就緒,隨時都可開戰。”

青燈搖動,在陸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線條,更襯那神色模糊不定,她微一抿唇,垂睫時掩去杏眸中異樣情緒,淡聲道:“魔教中人來了?”

那人低聲答道:“嗯,大批修羅殿殺手正往此處而來,預計天亮時分便會趕到。”

陸竹眸色變幻,吩咐道:“先下去,人到齊後全力圍剿。”

******

天色微明,鳥語啾啾,穆南山在床上翻了個身,這才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坐起來,甫一擡頭,便看到陸竹端著臉盆推門而入,當下喜笑顏開,嘻嘻喚道:“小竹!”

陸竹朝他一笑,眼角微挑,似嗔非嗔道:“葉大哥今日倒起得早,傷勢可好了些?”

穆南山挺直腰板,睜大眼道:“有小竹在我左右悉心照料,我怎敢不好?”

陸竹撲哧而笑,掬好熱帕走過來,把他那憨傻的大笑容一蓋,道:“葉大哥不笑則已,一笑便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穆南山整張臉被蒙在熱帕下,聞言笑聲不斷,嘿然道:“那你是喜歡大人多些,還是喜歡小孩子多些?”

陸竹一怔,松開手道:“都不喜歡。”

臉上熱帕隨之滑落,穆南山忙用手一接,擡眸正看到陸竹垂睫沈默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莫名一揪,訕笑道:“你都不喜歡,我卻都喜歡,所以你喜歡的,我一定也喜歡。”棕眸緊鎖她一舉一動,卻見她眸底情緒起伏,似有些尷尬,忙轉開話題道:“對了,這兒可有酒,好多日沒喝了,真是饞死我。”

陸竹拿過他手裏的白帕,端起臉盆來,嗔道:“葉大哥傷勢未愈,還不能喝酒。”說著轉身離開,卻又給穆南山拉住,只是這一次,卻沒再提酒的事。

“日後,你叫我阿南吧。”穆南山看著她,忽期期艾艾道。

陸竹微一顰眉,不解道:“為什麽?”

穆南山支支吾吾道:“因為……阿南是我的小名,我爹娘都這麽叫我。”

陸竹緩緩一笑:“好,阿南。”

穆南山臉上登時綻開一枚大笑,歡喜地看著她,便要再說什麽,倏然面色大變,一把將陸竹拽到身後,肅然道:“林外有人。”

陸竹聞聲而震,朝他一看,竟見他之前嬉笑臉色消失無餘,雙眉一斂道:“待在這裏,我過去看看。”取來架上寶劍,身似飛鴻,向樓外飄掠而去。

陸竹大驚,拔腿追去,暗自驚駭不已:“這裏離林外那麽遠,他竟然聽得到?”不容多想,提氣追去,奔出木樓時揮手示意潛伏在四處的屬下跟隨。

一行人或明或暗疾飛片刻,忽聽前邊樹叢處噪聲輕響,一人嗓音沙啞道:“劍皇大人,尊主命你速速回宮,否則,格殺勿論。”

陸竹一凜,探近一看,果真是穆南山被十餘個赤影人圍在圈中。她暫不敢打草驚蛇,立時示意身後屬下藏身於大樹之後,靜觀前方動靜。

熹微拂曉下,淡黃桐葉在風中唰唰攢動,穆南山右膝屈起,抱著寶劍挺身而坐,分毫不見受傷之態,倒是散著一如既往的慵懶和不羈。

圍在他身周的那十餘人忽然不敢妄動,少頃後,各自相顧一看,提醒道:“劍皇大人。”

穆南山撓著耳朵道:“天月峰上的那群小子就這麽不中用,沒一個能讓尊主看上的?”

那人頷首道:“欲繼任劍皇者,必須先在天月峰上戰勝前一任,這一點,想必大人比屬下更清楚。”

穆南山臉色登時一變,蹙緊眉道:“說到底……就是要我回去領死,是麽?”

那人淡道:“大人劍術天下無人能敵,天月峰上的弟子未必能贏你,再說,尊主此舉除開召回大人外,還為,”說到這裏,忽地眸色一凜,向著樹叢一處道:“什麽人!”

穆南山雙眸一斜,正見一枚銀色暗器迎面而來,然他卻不閃不躲。陸竹在旁一看,莫名大驚,水袖翻飛掠出一支金針,將那暗器堪堪打落。只是這一出招,立時暴露她藏身之處,天月教中數名弟子頓挫之間齊步圍上,眼看便要捉出她來,陸竹潛伏在四周的隨從忽挺身而出,各自袖中飛刀、暗器狂舞,和天月教中人鬥作一團。

陸竹眼看局勢大亂,自己計謀失敗,當下不由心緒紛紛,卻在失神時分,忽聽耳後一聲銳響,掉頭看去,竟是天月教中射來的一支毒箭。

陸竹急忙偏頭一躲,卻還是給箭頭擦破耳背,當下皮肉滾熱,刺痛不已。她咬牙忍住,掠出袖中短刀上前迎戰,欲將遠處放箭那人一舉擊斃,孰料剛走一步,眼前登時一團漆黑,頭重腳輕倒下地去。

【捌】

有些感情看起來難以言喻,其實無非就是你欠我還。深愛不一定先愛,但一定還得最久,欠得最多。

哪怕穆南山一直不認為,唐采竹欠他什麽。

郊外茅舍簡陋卻清凈,天黑沒亮,便能聽到隔壁石墻裏的磨坊碾動聲。陸竹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灌醒來的,嘴中黏糊糊一片,鼻端還飄著血腥味,令人很不舒服。

她皺著眉扭開頭,蹙眉睜眼,看到的竟是一雙顫動的棕色瞳眸,似兩顆琥珀般逆在昏暗光線裏搖搖曳曳,讓她的心也隨著顫了一顫。

“你總算醒了。”穆南山憨然一笑,把割破的手腕從她嘴邊放下來,神情憔悴道,“感覺好些了麽?”

陸竹靠著一堵木墻,低頭向他不住冒血的左手一看,登時驚道:“你的手……”

“沒事!”穆南山忙把手往後背一藏,笑著道,“我的血能解你所中的毒,所以才餵你喝一些,你……不會覺得惡心吧?”

陸竹看著他緊張的神色,心裏忽然像被什麽堵住一般,許多話都壓抑在裏面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穆南山一怔,進而笑道:“因為喜歡你啊。”

陸竹登時一震,擡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見他面色變得篤定而溫柔,用著鄭重的口吻陳述著一句簡單的話,定定道:“我喜歡小竹,從第一眼看到開始,就喜歡上了。”

破窗外的天色微微吐白,隔壁磨房邊傳來幾聲雞鳴,間或還有主人推門而出的腳步聲音。

陸竹眼眶一酸,輕聲道:“我不是什麽小竹,我是唐門大小姐唐采竹。”

她一瞬不瞬看著他:“我是來殺你的。”

穆南山抿住雙唇,垂睫移開視線,淡淡道:“我沒記得你殺我,我只記得你把我救了。”說到這裏,忽又一笑,補充道:“在我最絕望的時候。”

陸竹一時怔住,胸中思緒跌宕,卻如鯁在喉。

穆南山大掌在她頭上輕輕一蹭,歪頭笑道:“再說,不管是陸竹還是唐采竹,不都是小竹麽?”

他安靜說著:“我的小竹。”

農家的日子簡單卻不乏味,清清靜靜的,似乎很適合二人養傷和躲避魔教中人。每天清晨,聽著隔壁的雞鳴聲醒來,傍晚,再透過殘破的木窗望著田野外的落日聊天,夜幕垂下時,穆南山會撐著木棍離開茅舍,到附近田地裏挖來番薯烤給唐采竹吃。

其實他總共只烤了不過三次,但唐采竹卻記了一輩子。

這天夜晚,四下漸寂,他卻遲遲沒有回來,唐采竹因內傷未愈難以走動,故而只能坐在破屋裏焦急地等,好不容易盼到他來,卻先是聞到的一股誘人的孜然味。

她心中一怔,向木門處看去,只見穆南山胸前護著一物,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黑夜之中不易視物,加之屋內又沒有燈光,所以唐采竹並沒看到穆南山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模樣,直到他樂呵呵一邊說著“小竹你猜我帶來了什麽好吃著”一邊探近坐下時,才借著淡淡月色看個明白,一驚道:“你的臉怎麽了?”

穆南山笑容一滯,進而又無所謂道:“偷烤雞的時候被人逮著揍了兩下,不過我跑得快,所以沒事。”言罷把懷裏的燒雞拿出來,撕下一條香噴噴的雞腿遞給唐采竹道:“來,嘗嘗!”

雖然餓了一整天,但唐采竹此刻竟是毫無食欲,皺眉看著他道:“你是習武中人,就算受傷也不該被這些平民百姓打成這樣啊。”

穆南山尷尬一笑,摸頭道:“我都偷了他們的燒雞,再和他們打起來……恐怕不好吧。

唐采竹無言以對,看著他這一改不羈,格外憨厚的模樣,胸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那感覺覆雜而陌生,且有著讓她心跳不穩的詭怪作用。

她不緊蹙眉,低頭咬了一口手上的雞腿,又抿唇一笑,道:“嗯,好吃。”擡眸看他,一雙杏仁眼在黑夜裏似星星般閃亮,一顆又一顆。

“好吃就好。”穆南山嘿然一笑,又撕下一只大翅膀來,遞給她道,“再嘗嘗這個,這個雖然肉少,卻最香,比雞腿更好吃。”

唐采竹接著那塊雞翅,笑著看他道:“是你愛吃吧。”

穆南山不好意思地垂下雙眸,說道:“小時候特別愛吃,可惜就吃過一次。”

唐采竹一怔,少頃,便拿著那雞腿伸到他嘴邊,向來清雅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大小姐的神色,吩咐道:“張嘴。”

穆南山呆呆看著她,嘴唇不自覺張開來,雪白牙齒在雞翅上輕輕一咬,視線卻始終不離她半分。

唐采竹微微一笑:“現在的感覺,還和小時候一樣麽?”

穆南山咀嚼著,輕聲道:“不一樣……比小時候的,更好吃……”眼神有些迷惘,癡癡地看著她。

唐采竹被他看得臉蛋發熱,不自在地垂下雙睫,疑信參半道:“我試試看。”拿回雞腿來便要咬,卻忽覺唇上一熱,竟是給穆南山重重吻住。

唐采竹登時呆在墻邊,睜大眼看著穆南山顫動的睫毛,雞腿猝然而落。

穆南山沒敢深吻,似乎也不會,他只是不顧一切地、魯莽地在她櫻唇上一親,繼而擡起頭來,壓著淩亂的喘氣聲聲看她。

唐采竹眼神閃爍不休,像一只狂奔在樹林中的小獸,只是在這安靜的夜裏奔跑,什麽話也沒有說,卻也什麽都說透。穆南山眸色一暗,低下頭去,又吻住她半開的唇瓣,這一次,輾轉流連。

天幕雲團游動,遮住那輪嬌羞的明月,破敗的木屋中登時暗黑下來,暗到彼此眼中再也沒有天地,僅剩下對方的輪廓和氣息。

暧昧而粗重的喘息聲中,唐采竹不安地問:“你不怪我騙過你麽……”

剛一問完,又給那人霸道地吻住,纏綿許久,才戀戀不舍地移開。

“其實我也騙了你。”穆南山吻著她玉肩,輕聲道,“我沒爹沒娘,阿南這個名字,只有你一人叫過。”

唐采竹驀地一震,在他的深吻中閉上雙眼,笑道:“阿南……”

穆南山滿足地擁緊她,蹭著她頸窩道:“小竹,你再叫一次。”

“阿南,”唐采竹抱住他背脊,重重喚道,“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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