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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少年游》完…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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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自己腦門劈去,雖然說內力已失散不少,但這掌中精妙之處尚在,故而若是打成,必然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眾人這一看來,霎時大震,還是沈未已眼疾手快,使出一招“乾坤一指”打散他掌風,沈玊趁勢扣他脈門,師徒二人齊力鉗制,卻不料霍青玄竟竭力掙紮,霍木蘭心驚不已,撲過來阻止道:“爹!你這是幹什麽?!”

霍青玄怒目橫眉,一把推開她道:“你走開,我霍青玄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霍木蘭再隱忍不住,哭出來道:“爹,木蘭知錯!木蘭一人做事一人當!但請爹不要傷害自己,也不要說沒有我這個女兒!……”

霍青玄大怒未消,紅著雙眼大叱道:“你如此胡作非為,濫殺無辜,還有什麽資格做我霍青玄的女兒?!”

霍木蘭雙眼浸滿淚珠,聽到此言,霎時胸中大痛,心下絕望不已。霍青玄這時悲憤交集,對沈玊痛聲道:“大哥!小弟對不住你!從這一刻起,她霍木蘭不再是我霍青玄的女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玊頹然坐在木椅上,目中含淚道:“我只有一個女兒,你也只有一個女兒!……我既已受這喪女之痛,又怎忍心再強加於你?!”

霍青玄聽罷更是羞愧難當,大聲道:“她已不再是我女兒……大哥無須顧慮!”

沈玊目中清淚墜下,卻是仰著頭什麽話也沒有說,霍木蘭跌坐在旁,腦中逐漸清醒,想到自己本身已罪大惡極,萬萬不能再鬧得義結金蘭的兩位老人一瞬成仇,略一思忖,咬著唇爬過來,跪倒沈玊面前道:“沈前輩,我……霍掌門所言極是,從今往後,我霍木蘭已不再是他女兒,你不必因他而體恤我……木蘭身患惡疾,早將生死度外,願以一命還一命,換你和霍掌門冰釋前嫌!”說著跪地磕頭,腦門磕在地上嘭嘭而響。

沈玊自知她命不久矣,雖痛恨無比,卻念在她態度懇切,身份特殊,還是驟生憐意,閉著雙眼道:“你走吧!從今往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霍木蘭一楞之下,聽出其寬恕之意,登時眼中含淚,低應道:“是,我……這便走。”緩緩轉過頭來,看看對邊垂首而泣的江慕蓮,又看向旁邊面色鐵青的霍青玄,雙手伏地,跪拜道:“木蘭不孝,未能報二老養育之恩!今日一別,恐是終生難見,木蘭別無所求,只盼你們身輕體健,福壽安康!”

霍青玄痛聲大斥:“佛口蛇心,多說無益,還不快滾!”

霍木蘭淚珠滾滾而下,低聲道:“是……”緩緩站起身來,一步一頓向外走去,行到門口,又驀地轉身而跪,在地重重磕上三個響頭,大聲喊一句“爹娘保重”,這才掉頭飛奔而去。

江慕蓮隱忍在內,這時立刻放聲痛哭,悲戚中忽見面前白影一掠,向外疾行,卻是沈未已發足追去。沈玊拍案起身,大叱道:“未已,回來!”更不停頓,閃身急追,兩條身形一前一後,飛快隱入青山玉樹之中。

霍木蘭痛哭疾奔,蜿蜒山路在前全是一片模糊,一時竟尋不到下山之路。她心中悲痛,毫無主張,就此在山上一番亂竄,奔到林中深處,卻覺腹部一緊,竟是給人從後探手握住,按在樹下。她一驚之下,回頭看來,忽見夕暮透林下那人清俊臉容,霎時之間哭聲更甚,淚眼婆娑。

沈未已眸色微變,但還是冷然看著她不發一言,直到她自個泣聲稍止,才啞聲開口道:“白露的事……你還沒有說清楚。”

霍木蘭不想沈未已追來竟是會徹查此事,登時胸中一酸,幻想破滅,咬著牙道:“我都說了是我殺的,你還要怎樣清楚?”

沈未已雙眸一瞇,厲聲追問道:“為什麽要殺她?怎麽殺的?殺了之後又為什麽不向我承認,苦苦瞞我到這時?!”

霍木蘭一震,只見沈未已眸中似籠罩霧霾,低頭迫近來道:“我明明說過,一而再再而三地說過,我們要坦誠相待,不要有意欺瞞,你明明答應,卻為何還要這樣狠心來騙我?”捏起她尖削下巴,迫使她仰起頭來同自己對視,寒聲道:“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原本就是用來欺騙和利用的?”

霍木蘭眸色驟變,淚珠隨著仰頭動作自眼角簌簌而下,顫聲道:“我從沒想過要利用你……沒有,從來沒有!”

沈未已手中一重,含恨看著她,呼吸微促,霍木蘭不料他竟會作此感想,心慌之下連聲說道:“我真的沒有要刻意騙你,更沒有想過要利用你!我原本……原本也不敢和你在一起的,是你……是你追著我到這裏來,我心裏感動我舍不得!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沈未已目中波瀾微變,打斷她道:“那我若不知道,你便打算騙我一輩子麽?”略散開的陰鶩又在這一瞬驟聚起來,捏緊她道:“你心安麽!”

霍木蘭被他掐得唇瓣駑起,神色痛苦茫然,吐字不清道:“我,我不安……我當然不安!我也想盡早對你坦白,但我家大仇還沒報,我不能……”

沈未已立時變色,痛聲道:“這不是利用是什麽?!”

霍木蘭熱淚滾落,垂睫抽泣,便要作答,忽聽附近草叢中輕響迫來,沈未已雙眉一斂,飛快松開她道:“明晚竹林,我等你,你不來,我恨你一輩子。”

話聲甫畢,便見沈玊自旁邊樹後竄來,怒色沖沖道:“未已,這人殺了你師妹,你還追她來幹什麽?!”

沈未已白袖垂落,站開幾步,移開頭道:“徒兒來問個清楚。”

沈玊大步走來,一把握住他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問的?日後為師不許你再和這個人見面!否則……我定一並打死!”恨意沖天,瞪向霍木蘭,抓著沈未已闊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州慶,三次元略忙……明天可能來不及更了!QAQ

我忽然有點心疼我家大仙,話說如果木蘭死掉你們真的能接受麽……………我記得有幾只說過死掉也沒關系來著~⊙﹏⊙

72奪情劫(一)

霍木蘭離開青城山後,在荒郊野嶺之中游蕩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回到城外竹樓。只是這一次回去,必是流離殤景,物是人非,夜來之時,免不了輾轉抽泣。霍木蘭哭倦了,便起身獨坐床帳,淡看窗外月色一宿不眠。如此茶飯不思,晝夜不聞,等到次日黃昏將近時,天邊忽雷聲轟轟,黑雲漫來,不過多時,林中便下起瓢潑大雨。

淅瀝聲中,林內自有異響,霍木蘭思緒微動,以為是那人前來,當下走到窗前一望,卻見檐前大雨如註,便似她雙眸浸淚一般,看出去全是一片模糊之景,雨霧中綠竹搖曳,蒼翠淒淒,根本分辨不出去徑外情形。

她心中一空,悵然若失,耳聽外邊雨打竹簧,顰眉想道:他今夜來約我在此,不知為何,難道我昨天還沒說清楚麽?還是……驀地一驚,背身靠在窗邊道:還是來取我性命,替他師妹報仇的?

念及此處,登感萬念俱灰,痛極反笑,轉身跑到樓下竹階邊挺身而立,似生怕他來時尋不到自己。

驟雨來後,天色急速黑下來,竹林四處夜色幽茫。霍木蘭靠在門邊,握著陪伴了自己整整二十年的那把冷月刀,任檐外雨水濺濕雙鞋裙角,望著雨霧深處一動不動,心中反覆想著若他來後,便求他用此刀了結自己性命,也算留個稍微美好的念想,至少沒有眼睜睜死在他指法之下。

如此兀自胡思,竟不聞大雨聲外輕響走來,等察覺之時,已隱約看清他撐傘而來的淡白身影。照舊是白衫勝雪,墨發半束,夜雨之中臨風翩動,高大如松,然臉色卻全然掩在傘內,看不仔細。

霍木蘭胸中微窒,睜大眼看著沈未已緩步走來,臨到面前,才見他微一擡傘,露出那雙垂著的黑眸,然目中神色被睫毛覆蓋,還是令人難以分辨任何情緒,傘沿邊雨珠滾滾墜落,更使他表情模糊不清。

霍木蘭勉強一笑,把冷月刀送到他面前道:“若要殺我,便用它吧。”

沈未已身體微微一震,繼而穩住油紙傘,抿唇道:“我問你兩句話,你如實答我。”

霍木蘭一楞,不解註視他,只見他緩緩擡起雙眸來,和自己雙目交接,開口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利用我?”

霍木蘭睜大雙眼,堅定道:“沒有!”

沈未已眸中寒色稍褪,又道:“和我在一起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是不是出自真心?”

霍木蘭忽地驚喜,呼吸微促道:“是!”聲音竟也輕輕發顫起來。沈未已伸手攤在她面前,似要牽她的姿勢,然臉上還是留著昨日的倦怠和痛色:“那我信你,跟我走吧。”

霍木蘭難以置信,沈未已卻已牽起她來,轉身往林外走去。霍木蘭猶若夢裏,茫然而走,一路竟不敢說半個字,只覺他粗糲大掌握著自己冰涼小手,是真切熟悉的溫度和感覺,忐忑之下,心中驟暖,以為他已拋卻仇恨,回心轉意。

二人共撐一傘,夜行出林,來到城外渡口,竟見山邊水岸一間屋舍油燈未熄,大雨之下,泊在江邊的一艘木船搖搖蕩蕩。霍木蘭心下生疑,看向沈未已道:“未已,我們……這是去哪裏?”

沈未已竟不回答,只示意她隨自己走到那間屋舍邊,垂傘叩門,喚來船夫租下日間預定的木船,交好銀兩後,不顧船夫以夜雨難行作勸阻之辭,拉著霍木蘭解繩上船,鉆入艙內,一路順江而下。

大雨敲窗,艙內油燈已隨著江濤來回竄動,二人這一路冒雨疾行,雖有油紙傘稍作遮蔽,但還是浸濕鞋襪,各自衣角褲腿沾滿泥沙。沈未已收傘放進旁邊木籃裏,垂目看著霍木蘭縮在一團的雙足,輕聲道:“將鞋襪脫了。”

霍木蘭抱著雙膝,尚不知他此行何故,心下一度惴惴不安,這廂聞言立刻逮住機會,重又問道:“我們到底是去哪裏?”

沈未已雙睫微動,忽探手過來握住她小腿,親手替她褪下濕透的鞋襪。霍木蘭有意縮腿躲開,卻遭他一個淡淡的制止眼色,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咬住雙唇。沈未已脫下她布靴白襪,擡頭正見她這不適神情,想來自己如此寡言終是惹她揪心,便勉為其難道:“我們去找雲臻。”

霍木蘭聽此一震,脫口問道:“雲臻還沒死?”言罷察覺話中小覷他之意,忙又改口道:“你……知道他在何處?”

沈未已點了點頭,坦白道:“白露之事,是他告訴我的。”說著不經意別過頭去,褪下自己沾滿濕泥的黑靴,連同霍木蘭那雙鞋襪一並拿來,放到船艙木籃邊上。

二人各自脫去鞋襪,此時便都是裸足而坐,霍木蘭雖然思緒紛飛,但還是略感尷尬,暗自縮回雙足,藏於裙擺之下,囁嚅道:“你……你不怪我害你師妹之事了?”問完登時忐忑不已,定睛細看,不放過他臉上任一表情,卻見燈影下他雙睫明顯一顫,繼而轉頭看向船窗外,沈聲道:“那日我在峨眉山上答允過你,將來你若有愧,我便將你所傷之人全部救回,即便明知不能,也要為你一試。”

霍木蘭胸口一震,想到那晚和他在雲封霧繞的山道上相擁承諾的情形,禁不住淚奪眼眶,動容中只聽沈未已續道:“我既答應你,便會做到。”淡漠的聲音中忽有一絲波動:“現在你欠我師父一條人命,這條命我來替你還……”

他說到這裏,嗓音已徹底沙啞下來,幾乎微不可聞,但卻字字如針紮在霍木蘭心上,刺得她生痛不已,驚似忽墮冰窖,失聲叫道:“我不要!人是我殺的,要還也該是我來還!”

沈未已苦笑一聲,痛切道:“你還了,那我怎麽辦?”

霍木蘭驀地呆住,沈未已蹙眉隱忍,啞聲道:“你又想過,該拿什麽來還我麽?白露死時我傷心欲絕,那滋味,我這一生都不想再嘗試。”

他說完,就此閉上雙眼,靠著艙壁似不想再聽霍木蘭任何回應,冷毅的輪廓似籠著一層青紗,卻不是燈火所照,而是滿心陰霾。

木船在江上順行一夜,天破曉時,正值大雨初歇。霍木蘭悠悠醒轉,沈未已卻已不在身畔,她心下一驚,不顧雙足□掀簾出艙,甫一擡頭,竟見熹微斜照,天幕如火。沈未已立在船頭,墨發微散,白衫舞動,身周散著似荼光澤,更襯他背影如畫,卻筆筆皆是寂寥。

霍木蘭眼神一怔,這才緩步走去,對他喚道:“未已。”

沈未已回過頭來,神色淡淡,幸而眼中痛色稍減。霍木蘭心中一落,鼓起勇氣來到他身邊,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在雪山上看的日出麽?”

沈未已心中一動,卻是抿著唇沒有說話,霍木蘭登時不安,望向他道:“你……不記得了?”

沈未已微微一怔,垂眸道:“怎會。”探手來握住她腰肢,攬到懷前,並肩而坐,遲疑道:“昨夜……我想了很多,你要不要聽?”

霍木蘭克制心神,灑然一笑:“說吧。”雙眸微虛,在熹微下靜賞青山江岸處的日出美景,耳聽沈未已篤定道:“我們搜集三派秘籍,去滄海島吧。”

霍木蘭登時楞住,想起那夜在城外水亭,聽穆南山提及他曾想為白露遠赴滄海島之事,一顆心驟然狂跳,卻聽沈未已果然續道:“聽聞那島上有還魂之藥,我們去取來救白露……如何?”

霍木蘭臉色驟白,沒有回話,沈未已有所察覺,怕她心有狐疑,忙又道:“救回白露之後,我便隨你浪跡天涯,擇地隱居,再不來這是非之地了,好不好?”

他言辭忽而急切,甚至充滿懇求意味,更使霍木蘭胸中難以平息,垂目道:“我不喜歡滄海島。”

沈未已一震,只聞她低頭續道:“雲旭叛我,錦鈺去世,青城被滅……都是因為滄海島,我不喜歡那個地方,不想……去。”感覺沈未已身子一繃,才又橫著心盡力道:“但你若要去尋靈藥救她,我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在所不惜。”

沈未已卻輕輕松開她,一縷發自她臉頰邊滑過:“你到底是不懂我。”言罷,竟站起來轉身往艙內走,霍木蘭忙抓住他衣袖,喚道:“未已!”

沈未已站住不動,霍木蘭仰頭看來,驚覺他遙遠似神祗,聲音瞬時輕下:“我……答應你,我去。”

浪濤聲嘩嘩在耳,如昨夜大雨狂嘯,沈未已回身握住她微涼指尖,雙眸映在熹微之下,似有心軟之意一閃而沒,被淡漠掩埋:“我不勉強你。”

霍木蘭自知他此刻對自己的不悅,微笑道:“我甘願的,我去。”

沈未已面色微變,繼而輕輕“嗯”一聲,松開她指尖走入艙內。而霍木蘭的心便似被他松開的手,在這一瞬跌落下來,仿佛要墜入滔滔大江。

船舫向東而逝,行速漸增,二人在艙中用過幹糧,入夜後,各自靠著艙壁和衣而眠,彼此間僅一步之遙,但兩個心卻已相隔萬水千山。

次日清晨,耳邊鳥聲鳴叫,霍木蘭推窗而望,見已來到一處群山環繞的小河,幸而木船窄小,可徐徐劃到岸邊停下。這一處風景頗為幽靜,然下船之後,環顧卻見古木參天,曲徑蜿蜒,野鳥陣陣,人跡渺茫,心下不由狐疑,出聲問道:“雲臻在這裏?”

沈未已示意她和自己相伴進山,雖說還是寡言少語,但面色已較前兩日和煦不少,緩緩道:“那日我苦追他一晚,在這附近將他截下,碰巧南山趕來,我二人便齊力將他制服,廢去雙腿,關在前邊一座山洞裏。”

霍木蘭想到穆南山,赫然心酸,怔道:“穆大哥竟沒殺他?”

沈未已神色微變,沈聲道:“他那日是執意要殺他的,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只是雲臻突然道出白露之事,我才極力阻止。”想到當時情景,驀地蹙眉更甚:“想不到他竟惱怒至極,掉頭就走了。我因白露一事心神不定,便沒有深究,連夜趕回青城山來找你。”

霍木蘭聽他如此說,驚覺他暫且不知唐采竹死在雲臻劍下一事,看向他道:“未已,穆大哥要殺雲臻……是因為那晚你走後,唐姑娘便過世了……”

沈未已登時震住:“采竹死了?”雙眉一斂,又細細回想當時穆南山的神色,雙眸合上道:“難怪……難怪他當時跟著魔似的,我怎麽勸都勸不住……”

欷歔之中,二人深入山野,來到一處石壁前,四周竟是花木圍繞,蜂飛蝶舞,別有一番雅致。又一探近,則見壁下怪石嶙峋,其中赫然有一山洞,入口頗窄,卻黑不見底,隱似極深。

沈未已念及雲臻在內,故而這廂便牽著霍木蘭緩步而行,走進洞內,借著外邊天光一看,驚見一地斑駁血跡。他神色變幻,大步搶近,竟看到亂石堆後赫然有一具碎屍,四肢截斷,頭顱斜歪,不是雲臻是誰。

沈未已大吃一驚,不等霍木蘭看來,立時捂住她雙眼道:“雲臻死狀極慘,你別看。”腦中霎時數個念頭竄過:雲臻怎會突然死了?難道是南山回來洩憤?還是另有他人?……想到自己這番回來還欲從他口中問出“九鬼一劍”秘籍所在,登時心煩意亂。

霍木蘭聽聞雲臻死訊,亦是胸中一震,急切道:“雲臻怎麽的死的?何人殺的?”

沈未已略一思忖,擁她往外走,剛及洞口,卻忽覺一陣陰風迫來,一人彩影自花叢中飄掠而至,曼聲笑道:“好兒子,可算把你盼來了!”

73奪情劫(二)

自這一番吵鬧後,二人一路各揣心事,沈默無言,霍木蘭沒再發作心中不快,沈未已亦沒有任何解釋。

郁郁寡歡中,二人深入山野,來到一處石壁前,四周花木圍繞,蜂飛蝶舞,別有一番雅致。然又一探近,則見壁下怪石嶙峋,其中赫然有一山洞,入口頗窄,卻黑不見底,隱似極深。

沈未已當首探近,深入洞內,驚見一地斑駁血跡,駭然之下大步往雲臻藏身之處奔去一看,竟見亂石堆後赫然有一具碎屍,四肢截斷,頭顱斜歪,不是雲臻是誰。

沈未已大吃一驚,不等霍木蘭看來,立時捂住她雙眼道:“雲臻死狀極慘,你別看。”

驚駭之中,腦中霎時數個念頭竄過,不知雲臻為何突然暴斃,其中緣故是否和穆南山有關?如此思緒紛飛,又想到自己詢問秘籍之事落空,一時不由心煩意亂,卻在這時,聽得霍木蘭急切相詢,連聲道:“雲臻怎麽的死的?何人殺的?”

沈未已雙眉緊皺,擁她往外走,正欲便走便答,然剛及洞口,忽覺一陣陰風迫來,拂袖抵擋中,一條彩影自花叢中飄掠而至,曼聲笑道:“好兒子,可算把你盼來了!”

霍木蘭一聽這笑聲,登時驚道:“沈夢!”

餘音未穩,忽覺面門一寒,竟是一條白綾激射而來,眨眼間迫近眉端。沈未已斜肩擋過,指尖往那白綾端一夾,內勁暗吐,白綾那端立時飛來一人,羅緞彩衫,美艷如花,正是沈夢。

沈夢轉身疾掠,雙掌翻飛,朱唇冷斥道:“臭丫頭離我兒子遠點!”震開沈未已指尖勁風,二指相並取霍木蘭肩胛,欲將她打飛沈未已懷抱。然眼開得手,卻給沈未已一道掌風沖在胸前,直貫心口,霎時連步後躲,捂胸叱道:“兒子,你敢對我下手?!”

沈未已攬著霍木蘭,聲色平淡:“我不是你兒子。”雙足一點,意欲飛身離開。

沈夢大怒道:“豈有此理,我是你娘你竟敢不認!”身形一縱,自後撲來,袖中白綾唰唰疾蕩,纏住霍木蘭腰肢。

霍木蘭兀自一驚,拔刀去砍,卻已給沈夢吐勁拽下,瞬時脫離沈未已懷抱。

沈未已懷中一空,這才驚覺,回頭望去,霍木蘭已給條條白綾纏縛,此刻正被沈夢挾在身邊,當下惱道:“放開她!”

沈夢狡黠一笑,然美目中還是微露哀色:“你喚我一聲娘,答應以後日日伴在我左右,我便放開這小妖精!”

沈未已想也不想便道:“你做夢!”

沈夢一震,立時變色:“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時!”忽地飄掠上天,挾著霍木蘭竄入樹叢中消失不見。

******

霍木蘭全身被縛,加之雙肩穴道被封,這廂竟是動彈不得,硬生生給沈夢擄到環山另一處僻靜山谷,塞入一石洞之中。

這洞較之先前那個幹凈寬敞,且又向陽,故而視野開闊,一望便可見谷內花樹綠草,不遠處還有清溪蜿蜒,然霍木蘭卻無心觀景,靠著洞壁怒瞪沈夢道:“你把我抓來幹什麽?”

沈夢盤腿而坐,雙掌平放於雙膝上,正凝神吐納,似在調息適才被沈未已打在胸口的內傷。

霍木蘭朝她細看,忽見她衣衫上隱有被濺來的血跡,想起雲臻之死,當下道:“雲臻是不是你殺的?”

沈夢蛾眉一蹙,半晌方道:“你這丫頭既要做我兒媳,還敢用這般口氣跟我說話?”

霍木蘭臉蛋一紅,顧自顰眉不語,沈夢睜開眼來冷冷一笑,揚眉道:“你喜歡我兒子哪兒?人長得俊,還是武功好?”

霍木蘭聽這口氣甚是得意,不禁又是一楞,暗暗道:“未已從未認過你這個殺他父親的娘,你倒是還有臉以他為傲!”當下鄙夷不已,皺眉不答。

沈夢果真慍怒,放沈聲音道:“怎麽不說,難道還有別的?”驀自驚覺,笑吟吟道:“他還有什麽優點值得你喜歡,快說!”

霍木蘭雙睫微垂,雖說之前和沈未已有所不快,但還是坦然道:“他哪裏都是優點,哪裏我都喜歡。”

沈夢一楞,繼而變色道:“好你個小妖精,嘴巴倒甜!難怪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搶步上前,忽在霍木蘭玉面左右扇上兩耳光。

霍木蘭驚怒之下,雙頰辣疼,卻又無力抵抗,只好叫道:“你打我幹什麽?!”

沈夢曼聲道:“你是我兒媳婦,我自然可以教訓你。”

霍木蘭長這麽大也就之前被霍青玄扇過一回耳光,這下遭這屈辱,自然火冒三丈道:“我還沒和他成親,不是你兒媳婦!”

沈夢置若未聞,顧自一笑道:“早晚的事!”玉手一探,撬開霍木蘭齒貝,將一藥丸送入其中,催動內力,迫使她咽進腹裏。

霍木蘭心下一驚,猛咳幾聲,卻是無效,忙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麽?”

沈夢揚眉道:“怕什麽,死不了便是!”言罷轉身坐回原處,又開始閉目練功,至此之後,竟是近六個時辰一動不動,直到夜幕垂降,洞外一團漆黑,星月悄隱,才忽地睜開眼來,似笑非笑道:“好小子,來得倒快!”雙袖一展,掠至洞口,正逢漫天花雨襲來,忙放出白綾,急速圈動,逐一格開這群灌滿內勁之物。

這時夜風突至,吹入洞內,那白影人趁勢貼著石壁疾飛而來,眼看便要鉆進洞中,卻給沈夢一條白綾縛住手腕,往後一帶道:“不叫聲娘,休想進去!”

忽聽那人悶哼一聲,忙松開白綾,關切道:“兒子,為娘弄疼你了?”話未問完,卻聽洞內久無回應,黑暗之中豎耳一辨,登時大怒:“好啊!竟敢騙我!”疾步趕回藏置霍木蘭那處,果真已見人影空空,然一氣之後,覆又大笑:“奪情丹一日便會發作一次,我就不信你不帶著她來找我!”

******

卻說霍木蘭被沈未已救走之後,因此處山系覆雜,地勢險要,且今夜月色不佳,難以辨途,故而暫且尋不到停船之處,眼看沈夢未有追來,便隨意擇一草地而坐。

霍木蘭滿腹委屈,被沈未已解開身上穴道後,第一句話便是嚷道:“你娘她打我!”

沈未已登時一震,借著稀薄夜色,果真看到她雙頰微腫,之前滿腹郁結忽地消散,在她臉上輕輕一吻,道:“她不是我娘。”

霍木蘭心中一酸一暖,又悻悻道:“她還逼迫我吃了臟東西!”

沈未已皺眉道:“什麽臟東西?”低頭探她脈門,登時變色道:“奪情丹……”

霍木蘭瓊鼻微皺,看著他陰郁面色道:“奪情丹是什麽東西?”卻見沈未已神色變幻不定,扣著她脈門道:“你現在可有感覺不適?”

霍木蘭靠在他懷裏,搖頭道:“沒……就是天熱,我有點悶。”話聲甫畢,竟見沈未已面色凝重,沈吟少頃後,忽將她橫抱而起,轉身向附近那條清溪飛掠而去。

霍木蘭大惑不解,然因很多時日沒有被沈未已緊擁在懷,這廂真切心有不舍,故而一路竟未掙紮,甚至也不問他去向何處,如此思緒翩翩,忽覺身子一涼,竟是給他放入一條清溪之中,當下怔道:“未已,你幹什麽?”

沈未已貼身而來,按著她雙肩坐進溪中,正色道:“我現在給你運功克制藥性發作,你切記不要胡思亂想。”

二人相對而坐,月下溪面漫在彼此胸前,清涼之意沁入心脾,卻更撩起霍木蘭身體中一分暗火,雙頰微緋道:“這到底是什麽藥?好奇怪……”話未說完,卻覺胸腹一涼,正是沈未已大掌按來,緩緩給她註入真氣。

霍木蘭低哼一聲,雙眉微蹙,霎時只覺體內兩股氣流激蕩,一冷一熱,纏繞不息,過不多時,那股熱氣忽地膨脹,盤踞胸口,硬生生將沈未已大掌震開,惹得溪面水花四濺。

沈未已大驚道:“藥性怎麽這麽強……”咬唇催動內力貫入掌心,又要再來,卻忽被霍木蘭環住腰腹,貼上來道:“未已……我好熱!”

沈未已立時色變,低頭看去,果真已見霍木蘭雙腮醉紅,朱唇半啟,神色甚是嫵媚,正是藥性發作之兆,一時之間好不揪心,推開她道:“木蘭,不行。”

霍木蘭跌坐在溪中,衣衫浸濕,妙曼身姿輪廓分明,映著月色好不嬌媚,起伏玉胸更是玲瓏有致,看得沈未已也是暗火一升,忙坐回水中極力隱忍。

便在他定神之中,霍木蘭理智殘存,自也知體內欲-火焚燒,恐是給沈夢下了媚藥,念著自己時無多日,又深愛於他,故下決定迎過來道:“未已,這是不是媚藥……”聲色蠱惑,柔軟兩團往他胸膛一頂:“到底是不是!”

沈未已面色緊繃,雙手懸在她雙肩上不敢按下,只覺被她酥胸頂著的那處如火如荼,啞聲道:“是……但也不是。”

霍木蘭環他肩頸,埋頭吻他袒露出來的鎖骨一處,繼而玉手往他衣襟內一滑,扯下他浸濕衣衫,喘息道:“是……肯定是,未已你救我吧,我不怪你,真的……”呼吸急促,親吻中忽尋到他右胸上一顆紅果啃咬去,登時撩得他身子一震,悶哼出聲。

沈未已白皙面色驟然一變,忽青忽紅,神色好不難受,霍木蘭趁勢又扒他衣衫,邊吻邊使他精壯胸膛徹底袒露,在涼水中熱如火炙。

沈未已這廂再忍受不住,一把擡起她下巴,往那櫻唇上狠狠吻去,舌尖挑弄,攻城略地,牽著她和自己在月色下肆意追逐。

如此親熱,登感下-身那物雄雄勃-起,抵在她玉腿側難受至極,沈未已驟然清醒,自知不可進入,當下咬牙撤身,躲開霍木蘭一吻道:“不行……”

霍木蘭這時已是衣衫盡褪,裹胸半掩,正仰頭熱吻他耳垂,聞言立時握住他粗糲大手,往自己柔胸一按道:“不行?什麽不行……”餘音未完,卻忽地被他環抱腰肢,拖入水底,清澈溪水漫過彼此頭頂之際,聽得他難受道:“這是奪情丹,不是普通的合歡藥,我若為你解毒,你會忘記我的……木蘭,你忍忍,忍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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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熹微拂曉,山鳥鳴叫,溪邊一片靜謐。

霍木蘭睡醒過來,迷糊中看到的正是沈未已略帶尷尬的雙眸,在自己睜開眼時默不作聲移到一邊。她略略一驚,驀地想起昨晚之事,面上飛霞,一坐起身道:“昨晚我們……”

沈未已抿著雙唇,神情窘迫道:“我們沒事。”說著拿來一個洗凈的山果,垂眸道:“先吃些東西吧。”

霍木蘭接過山果,低頭一看,自己已是衣衫整潔,想起昨晚,不由扭捏道:“我的衣服……是你穿上的?”

沈未已俊臉微微一紅,輕應一聲後,忽站起身來,似要離開,霍木蘭忙道:“你去哪裏?”

沈未已站著道:“若拿不到解藥,奪情丹夜夜都會發作,忍一次是僥幸,隱忍多次必將欲-火焚身……”略一停頓,聲音中微有波瀾:“她這般對你,想來是要逼我交出乾坤一指秘籍,我過去會會她。”

霍木蘭登時驚悟,想到雲臻已死之事,突感不安道:“她是奔著滄海島去的,你千萬不能讓她得逞!”

沈未已道:“我自然知道。”言罷竟不再聽她多說,雙足一點,竄入樹叢中飛掠而去。

霍木蘭呆坐在地,一時忽覺滿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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