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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糾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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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裏面!”白三兒不同於王禆將,他是知道丁田在王爺心裏的重要性的,更知道王爺跟丁田相處,是平等論交,從不以身份相對,甚至王爺也只吃他做的飯菜,雖然每次王富貴都要驗毒,只是曾經是“驗毒”的舉動,如今卻成了倆人鬥氣逗趣兒的樂子了。

所以白三兒連進去通報一聲都不曾,直接掀開簾子:“你進去吧!”

這是要多大的信任?才能如此?

王禆將是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了。

丁田跟王爺的關系,還真是……希望他不要記仇。

目送丁田就真的那樣進去了,王禆將趕緊一拱手,跟白三兒告別,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再說丁田,掀開簾子進來後,才發現這軍中的大帳,是用毛氈以及牛皮做成的,可以遮風避雪又防水,只不過味道不太好,加上這大冬天的,外頭蓋的厚實,裏面也沒啥通風透氣,那味道……別提了!

尤其是,他進來之後,發現王佐正坐在那裏,眼前一個大桌子,非常簡陋的桌子,上頭擺了個銅鍋子,裏頭正在涮羊肉!

不僅有羊肉,還有凍豆腐、白菜、豆皮兒、粉條、土豆片和蘿蔔片。

在座的除了他,還有高將軍,以及站在他身後伺候他用餐的王富貴。

一個個雖然是在吃飯,也非常豐富的樣子,但是他們沒喝酒!

軍中除卻大勝之外,是禁止飲酒的,但是北疆守軍一般都有喝兩口的習慣,實在是冬天太冷了,他們喝酒是為了驅寒,只不過不在明面上喝而已。

可是……丁田看到王佐完好無損的坐在那裏,臉還是那樣英俊,人還是那樣王八……咳咳,王霸之氣側漏,鎮得住場子,就放心了。

“田兒?”王佐的眼睛“噌”的一下子就亮了,堪比兩百度的電燈泡:“你怎麽來了?”“我聽說這裏受到了敵襲?”丁田臉色紅彤彤,幸好他因為趕路,本來就被寒風吹紅了臉

蛋兒,倒是沒被人看出來:“特意過來看看情況……你們還有心思吃鍋子,可見沒啥大事兒。



虧得他一路騎快馬,被北風小刀子一樣的刮臉,結果人家坐在大帳裏,吃火鍋,雖然沒有喝小酒,但是氣氛一點都不緊張,大營裏雖然忙忙碌碌,可看樣子……戰事已經結束了!

說是敵襲,可他也沒看到幾個敵人啊?

受傷的士兵是有,沒見到袍澤的屍體。

你說他能不來氣麽?

白擔心人家了。

寫了一句破詩,還是抄襲的古人的,就把他給勾搭的心慌意亂,現在呢?為了他奔襲多少裏地?穿越了一個縣城。

聽了他的話,王佐本來非常高興的表情,頓時就是一僵,不是因為明白了他的心意,而是因為聽聞這裏遭遇了敵襲?

心情從春光燦爛,立刻就降到了寒冬臘月,那臉啊!“呱嗒”一下子就撂了下來。

王富貴也從驚恐,變成了無奈。

王爺的心思他最是知道,可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好勸,王爺是個認真的人,一鉆進牛角尖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從王爺畫的那副畫兒就知道,王爺想跟丁田……。

他即希望王爺開心,又不想見他走一條這樣的艱苦道路。

希望丁田看不懂那副畫,更希望丁田能懂,然後離王爺遠遠的……。

但是事到臨頭了,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倆在一起,前路豈止是“坎坷”啊?

“你不是……不是……。”王佐心裏委屈,他都那麽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的心意,怎麽這個人還這麽不開竅?

難道真的要擺明車馬,說得明白麽?

丁田彈了彈身上的風雪痕跡:“既然您沒事……。”

他剛要說“告辭”的話,王佐一個箭步躥了上來:“你這臉怎麽了?”

“臉?”丁田摸了一把:“哦,凍著了……嘶……!”

臉上摸了一把,才發現,臉有些癢癢,又有些絲絲絡絡的疼,恐怕是被風呲的狠了,北地

的冷風可千萬別小看,真的能將人刮的皮開肉綻。

“別摸了,趕緊的進來!”王佐拉著他就往後走,大帳裏有一面虎皮屏風,將大帳一分為二,前頭是吃火鍋、議事的地方,而後頭,則是主將休息的地方,沒有墻什麽的,也不可能睡床,所以在地上盤著一鋪炕,煙筒就是大帳的頂梁柱。

王佐給丁田將帽子大毛衣服都摘下來,王富貴早已經端了水進來,以柔軟的布巾給他擦拭了一下,看到臉上依然紅紅的,知道這是凍著了:“去把雪面霜拿來。”

“是!”王富貴趕緊的去翻找雪面霜。

“雪面霜是一種可以治療凍傷的藥物,一會兒拿來了,我給你擦一擦,免得這越凍越嚴重。”王佐有些心疼的道:“怎麽就這麽著急跑來了?不過是幾個餓昏了頭的牧民,大冬天的牲口凍死了,就想跑來這邊找點吃的,也不想想,邊軍豈是吃素的?一個個全都被抓住了,只有一些傷患,連個戰死的都沒有,大過年的可不興辦白事兒。”

“哼!”丁田一哼哼,也不躲開,覺得那雙手撫摸在臉上,就像是有二十五只小耗子在心上一樣……百爪撓心!

倆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彼此明明很想跟對方說話,卻硬扛著不松口,一個是小心翼翼,一個是謹小慎微,倆人正別扭著呢,王富貴回來了:“王爺,雪面霜。”

丁田打眼一看,是一個白玉小罐兒,大概跟後世的女人用的面霜那麽大,打開之後,一股冷冽的清香之氣就散了出來。

丁田以前就活得粗糙漢子一個,這會兒看了這玩意兒他也看不懂,幹脆就定義為:古代的雪花膏!

有一段時間流行奶油小生,他老媽就嫌棄他跟弟弟倆都黑梨蛋子似的不好看,自己搗鼓了好多手工化妝品,給他跟弟弟敷臉……那段時間過得真是生不如死!

每日都要被老媽當娃娃一樣的打扮,擦美白霜,做面膜……後來還是老爹受不了了,跟老媽大吵一架,終於拯救出了兩個兒子。

按照老爹的原話是:再讓你媽這麽折騰下去,我就不是有兩個兒子的人了!

那意思是說,會有兩個人妖?還是兩個閨女?

反正丁田跟弟弟都沒勇氣問爸爸啥意思??

王佐非常細心的摳了黃豆大的一點,在丁田的臉上擦來蹭去,整整半個時辰才好。

丁田一直閉著眼睛,都快睡著了!

可憐王佐一往情深,丁田……兩眼一閉,他是啥都沒看到。

王富貴都替他們王爺心疼的厲害,這都什麽人啊?

“抹好了……。”王佐剛說話,就發現丁田已經打著哈欠睜開了眼睛:“可是摸完了。”一個“抹好了”和一個“摸完了”是兩個概念好麽?

王佐頓時有點心虛了,好像占人便宜被人發現了一樣,俊臉都有些緋紅了。

也不知道是羞愧的還是激動的,反正看起來,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紅”啊!

丁田心裏非常受用,但是嘴上卻不饒人:“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浪呢?要飛啊你?”

“誰要飛了!”王佐抿嘴:“你這麽冒失的跑過來幹什麽?萬一真碰到兩軍交戰,你來能頂什麽用?還讓我擔心……不是,還往本王分心照顧你啊?”

“你可拉倒吧!”丁田撇嘴:“你在這大帳裏連敵人的毛兒都沒看到吧?還在吃火鍋呢。



“我打仗的時候,可是站在最前面的,只不過還沒機會下戰場,就已經鳴金收兵,打贏了……。”王佐也很郁悶的好不好?

想他堂堂的寧王殿下,身穿戰甲,手握鋼刀,剛要沖鋒……對面的戰鬥都結束了。

陷陣營倒是死了幾個人,可那並不算士兵,那是罪人營地,死了活該,不死是幸運。

所以……這一場勝利來得太快,太突然,又太容易,而來犯的三千多人,也被全部撂倒,死了一千多,還有一千多俘虜。

“咳咳!”王富貴都聽不下去了,不得不當了一把惡人,也不知道自己當了多少次惡人了:“可吃飯了不曾?如今天也晚了,王爺,您還沒用晚膳。”

丁田這才想起來,他進來那會兒,好像他們剛擺開陣勢要開吃的樣子,還沒往鍋裏下菜呢

“你吃了沒?”王佐看向了丁田。

“沒有。”丁田這回兒才覺得餓:“聽了消息就跑來了,連口熱水都沒得喝。”

“那一起吃點吧!”王佐輕咳一聲:“我讓人再去片點牛肉過來。”

“多來點蘿蔔,這兩天光吃肉了,一點菜都沒有。”丁田嘟囔:“還有豆芽菜也多來點。



軍中有火頭軍發的豆芽菜,算是冬日裏難得的青菜了。

“好,他們這裏還有自己積的酸菜,味道也好。”王佐想著跟丁田恢覆原來的樣子,起碼自己別心虛,就特別熱情地介紹了一下這營裏的酸菜。

誰知道丁田皺著鼻子告訴他:“那還是算了吧?都是軍中糙爺們兒,腌酸菜的時候,要光著腳丫子踩酸菜,使勁兒的踩,他們洗腳了沒啊?那麽臭的大腳丫子……。”

“嘔!”王佐……惡心壞了。

王富貴也臉色慘白:“王爺沒吃,我吃了好幾個……嘔……!”

嗯,王佐是惡心,他是一溜煙兒的跑出去吐了!

“他吃了好幾個什麽?”丁田扭頭問王佐:“看他吐得那麽天昏地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了。,,

“他吃了好幾個酸菜肉的包子和菜團子……。”王佐瞪了丁田一眼:“你是故意的!”寧王殿下在朝堂上混的風生水起,豈能沒有一點城府?立時就反應過來了,丁田是故意的,故意惡心他!

“誰讓你跑來這裏還遇到了敵襲?”丁田非常自然的轉移話題:“到底是怎麽回事?縣城

裏如今風聲鶴唳,就連丁家村都有人去通知,讓大家做好防備,大冬天的怎麽有敵人來偷襲?



外頭冷的都要滴水成冰了,這幫人真是有閑情逸致,來這裏打劫。

“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細說,有點……匪夷所思。”王佐道:“跟個笑話一樣。”

“哦?”丁田更感興趣了:“那我可得洗耳恭聽了。”

結果倆人繞過虎皮屏風,卻發現餐桌上沒人了!

剛才坐在這裏的高將軍已經不見蹤跡,至於王富貴?

這會兒倒是端著兩盤子東西進來了,一盤子發的寸許長的豆芽菜,一盤新鮮的手切牛肉。“高將軍呢?”王佐不管心裏有多想跟丁田單獨吃飯,也必然要問一聲的,公私分明,是他的個人準則。

“高將軍有事情要去處理,就不陪您用餐了,正好,丁司獄來了,您二位吃也一樣。”王富貴非常自然的將盤子放好:“徐縣令那邊已經跟王禆將他們用上了,都是大鍋燉的羊肉,羊雜湯也隨便喝!”

丁田無所謂的坐了下來,毫不客氣的抄起筷子準備吃飯,他也的確是餓了。

但是王佐卻瞇起眼睛,看了一眼王富貴……沒有他的點頭,他不信高達敢擅自離開這個大

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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