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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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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犯在被捕的時候,十個裏頭有八個都是這麽說。”田徑作為一個老資歷的捕頭,可太知道這幫人的德行了:“冤枉不冤枉的,到了大堂上,你就知道了。”

安屠戶緊閉嘴巴,再也不吭聲了。

“你要是現在主動交代贓物,或許,你還能免了皮肉之苦,不然三木之下,什麽口供問不出來?”金不換扒拉了一下他的臉皮:“我保證,讓你不死,還能嘗遍所有我精通的酷刑。”白戰楓驚訝的看著金不換,又瞅了瞅丁田。

誰知道丁田非常興奮的告訴安屠戶:“我希望你嘴巴夠硬,我跟你說,我研究出的很多酷刑都沒辦法實施,為什麽呢?因為沒犯人啊!一般的犯人都很快認罪了,少一個你這樣寧死不屈的家夥,我真是太希望你堅持住了!”

白戰楓嘴角直抽抽,看金不換跟丁田你一言我一語的跟安屠戶說刑罰的事情,他不僅靠近了田徑:“這二位……。”

難道真的是“酷吏”嗎?

“他們倆都習慣了。”田徑毫不在意:“再說了,這家夥真的嘴硬的話,那就真的沒辦法了,上刑是必然的結果。”

在古代,刑不上大夫,那是指有學問有好名聲的人,這安屠戶算是個什麽呢?一個平民老百姓,還是操持賤業的一個屠夫。

而且他也沒個家裏人,真要進去了,連個探監的人都沒有。

可是安屠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雖然眼神憤怒,可他就是不吭聲,果然是個犟種。

“大概是山東倔縣來的!”丁田感嘆了一句:“行了,不換先生,咱倆還是去找東西吧。



倆人又折返屋裏,翻來覆去的找,可就是沒有!

隨著時間漸漸的過去,他們也沒多少時間可以停留在外面了,還得回縣城呢。

丁田真的有些著急了,金不換比他還急。

明明在屋裏,還是深秋涼颼颼的風吹著的時候,卻出了一身的汗。

“不能啊……。”金不換用汗巾子擦了擦汗:“怎麽就沒有呢?”

安屠戶家裏並不大,不管房前屋後,還是屋裏屋外,這都掘地三尺了,咋就沒找到呢?

他是看過卷宗的,知道蔡家為了準備嫁妝,給蔡小姐打造了好幾個頭面首飾,都是金的,加上他們家本身就有銀樓,那還不可勁兒的給閨女造啊。

所以金銀之類的真的不少,不然也不會招賊了。

就算沒見過,金不換也能知道,那可是好大一堆東西,而且新打造出來的,又都是女眷出閣用的,安屠戶要是敢拿出去用,一下子就露餡兒了。

丁田也在犯愁,但是當他再次翻遍了屋裏所有的地方之後……他就看到了火炕,上前就去將炕桌丟了下去,臟兮兮的坑被,也被掀到一邊。

“田兒,你幹啥?”金不換看他這樣子,有些急蒙圈了:“那是火炕!”

“我知道。”丁田回頭朝他一呲牙:“我跟你說,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無盡的,火炕怎麽了?火炕也能藏東西。”

“不可能!”金不換反駁:“那火炕是每日都要燒火的,如今天氣熱了,火炕更是得燒熱……那金銀加熱還不得……呃……。”

就在他反駁的時候,丁田已經在火坑上,找到了一個炕洞,這個炕洞搭建的非常巧妙,是在煙道的上方,煙筒底座那裏,平時是有坑櫃遮擋著,加上上面還鋪著坑席,且炕洞不大,卻很深,丁田從裏頭掏出來一個好大的布包。

丁田是靈機一動,他看到火炕的時候,想起來的卻是小時候看過的愛國電影《地道戰》,那個時候,火炕,竈臺,都有地道出入口,沒道理,這火炕不能有啊!

所以他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個炕洞。

將粗布包裹著,裏頭是一層細棉布,再裏面,竟然是一大塊紅色的綢子。

打開紅色的綢緞,丁田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只見裏頭放著的赤金頭面、鑲寶手鐲、金銀戒指、耳環等等金銀首飾,玉佩、玉鐲子也好幾個,珍珠項鏈一大把,其中還有兩個拇指肚大小的上等北珠……。

除此之外,還有兩塊金磚,好幾個大銀錠子,這都是錢啊!

“臥槽!”頓時,丁田就爆了粗口:“真沒看出來,這家夥竟然這麽有錢!”

“不!”金不換也看到了東西,卻瞇起眼睛:“這恐怕不是蔡家小姐丟失的東西。”

“嗯?”丁田看了一眼:“怎麽不是?”

“蔡家雖然是舉人家,又有錢,可他們家絕對用不起北珠。”金不換將兩顆珍珠撿了起來:“這東西,非官宦人家不可能有,而且還得是五品以上的人家才會有,北珠一直是貢品,遼東那邊每年的產出都有數。”

北珠是淡水珍珠,指產於北方地區的珍珠,古代又稱“珠”、“東珠”、“真珠”,因其顆粒大、珠光強自古以來一直是高品質珍珠的代名詞,從東漢時期就有記載了。

並且在明朝之前就是貢品,到了明朝就成了皇家獨享的貢珠。

北珠顆粒碩大,顏色鵝黃,鮮麗圓潤,晶瑩奪目,“實遠勝嶺南北海之產物”,因而備受皇室賞愛。

這東西是論大小和品級的,蔡家就算在白雲縣是第一家,可在府城他什麽也不是,府城也有舉人,還有好幾個呢。

這東西,連知府夫人,如果不是上面賞賜的話,也不可能佩戴,戴了就是暨越。

在古代,暨越是非常大的罪責。

就像是百姓不能穿官袍一樣,當官的也不可能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去穿一次龍袍。

這兩顆北珠,除非上頭賜予,否則蔡家人是沒有資格用的。

連收藏,都是大罪過,因為北珠是貢品,一年到頭,流落在外的寥寥無幾。

哪怕是不合格的北珠,碾碎了做成珍珠粉進貢,也不會外賣給一個舉人之家。

而蔡家能暨越禮制,也是一個大罪。

“這?”金不換要是不說,丁田還真不是很清楚。

在他那個時代,珍珠哪兒沒有啊?

珍珠粉二十塊錢一袋,隨便買,有的是。

珍珠雖然也算是昂貴的奢侈品,但是對於普通平民的丁田而言,這樣的奢侈品跟他沒有多大關系。

珍珠項鏈自家的老媽也有好幾條,還有珍珠耳環什麽的,女在他眼裏,“珍珠”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沒想到在古代,竟然還有這麽多說法,他想到給兩個妹妹的珠釵珠花……嗯,那珍珠是挺小的,而且並非是北珠,就是普通的珍珠,白珍珠的那種,估計是南方珍珠池子裏養出來的…

咳咳,早在宋朝的時候,就有養殖珍珠的記載了。

宋代龐元英在《文昌雜記》中就有記載:“有一養珠法,取稍大蚌蛤,以清水浸之,伺其開口,急以珠投之……頻換清水,經秋即成珠矣!”

而到了明代,更是發明了特異珍珠的培育方法,養殖成功了舉世聞名的“佛像珍珠”。

丁田光知道“佛像珍珠”,因為那個非常神奇,但是這個珍珠也分等級一級階級,他就真不知道了。

“去問問那個家夥!”金不換拎著東西,跳下炕:“還挺沈。”

一起去了外面,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堆東西更加的珠光寶氣了。

“嘿嘿嘿……搜到了這麽多的東西,別說都是你攢下來的,就憑你?”金不換將東西丟在了地上,好多官差看著都直咽口水。

但是金不換就當看不見,繼續跟安屠戶道:“再賣十輩子的豬,你也攢不起這個家當。”

“哼!”安屠戶突然冷哼一聲:“官字兩張嘴,是非黑白還不是你們說了算,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不行啊?”

“祖上傳下來的?”金不換笑了:“這兩顆北珠,非是五品以上的官員不可得,非誥命夫

人不可佩戴,你家祖上,高官哪位?”

古代一品至五品的官員稱誥,六品至九品稱敕。

早在明朝時期,就已經形成了非常完備的誥封制度,一至五品官員授以誥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從夫品級,故世有“誥命夫人”之說。

誥命夫人跟其丈夫官職有關,也就是“夫榮妻貴”的來源,有俸祿,沒實權,乃是一個榮

譽象征。

冊封的也是官員的母親、妻子。

“這可不能造假,哪怕是前朝官兒,封的誥命,那也是有記載的,你們老家就算是沒有,朝廷裏的前朝卷宗檔案,可還存著呢,別說幾百年了,就算是往前推,宋朝的都有,你說吧!”金不換道:“大秦兩漢的竹簡,宮裏也有,除非是殷商時期……那個時候,有這麽精致的手藝麽?”

這些事情,安屠戶一個泥腿子,怎麽可能弄的明白?

他以為自己說自己祖上傳下來的,就能扛過去了,可沒想到,這玩意兒是需要追根問底的

“而且你有這樣的東西,為什麽還會如此落魄?成為一個屠戶?難道是犯官之後?”金不換又道:“犯官之後,是要屯墾戍邊的吧,你卻成了個屠戶?”

不在邊軍裏效命,那就是私跑出來的,同樣是大罪。

安屠戶就算再沒有見識,在邊境生活了這麽多年,自然是知道一點的,他回答哪個都不對

“你現在不說也沒用了,因為物證太多了。”金不換回頭對田徑道:“去問問左鄰右舍,六月十八日晚,他在哪兒。”

六月十八日,正是蔡家小姐遇害的那一夜。

“好!”搜出了衣服和贓物,田徑整個人都興奮地要飛起來了,趕緊跑去隔壁,哐哐的敲

門。

不一會兒,拎著倆男人回來了:“這是他家的鄰居,都說當天晚上,他沒在家。”

“這麽久的事情,你倆都記得?”丁田問倆證人:“確定嗎?”

“差爺,確定。”其中一個男人哆嘹著道:“那天是俺爹的生辰,俺全家給俺爹過壽,附近就這幾家人,挨個送了雞蛋,俺爹六十大壽咧。”

在這種“人生七十古來稀”的年代,六十歲,的確是高壽了。

“敲了他家的門,他沒在家……。”

另一個男人道:“俺那天是在縣城裏過的夜,跟他一起去縣城,他賣豬肉,我是去送柴的,一馬車的柴,送到惠香酒樓的後門,他的豬肉直接送去的後廚,我的柴送去的是柴房,柴房遠了點,他先走的,但是那個時候,已經關閉了城門,要不是酒樓要得急,還給我們倆找了個大通鋪住一宿,我倆也不會在城門要關閉,明知道要在城裏住一宿,還給他們送去木柴和豬肉

所以他也記得很清楚,當天絕對不可能出城!

因為他們就是個平民老百姓,沒點特殊身份,怎麽可能叫開已經關閉的城門?連縣令大人都不行!

他們就更不行了。

“你們當時是在哪個大通鋪住下的?”白戰楓問了名字。

那人回答了一個地方,白戰楓記住了:“回頭我就去查一下,大通鋪雖然每日人來人往的

,但是有賬冊子,我去要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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