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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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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話,丁田就站在一邊看著,一點避諱的意思都沒有,不僅他在這裏看著,連帶著老鄭叔也是如此。

老鄭叔有點尷尬。

這個事兒吧,他本打算跟丁田說一說的,曾經丁田就說過,輕易的不要吃拿卡要,朝廷發放俸祿還養活不了你們了嗎?

但是底下人都拿慣了,突然不讓拿了,有的人就覺得可惜了。

何況還有一點,眾人總覺得吧,不給點好處,不塞點錢的話,家裏人在裏頭會受罪。

為了求一個心安,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要給獄卒塞錢……。

這種情況下,真的很難拒絕啊。

何況這些錢也不是某一個人貪汙了,以前是大家平分,現在則是用這錢買點東西,不分錢,改分東西了。

不過都是一些小東西,例如買一些花生瓜子的,大家就吃掉了。

或者買一些食材,足夠給大家的餐桌上,多添上一道菜。

他們真的沒有貪汙,不過……這錢按照丁司獄的說法,就是灰色收入,也不是什麽名正言順..〇

丁田不管這個,他就站在那裏掐時間,按照規定,探視的時間是一炷香,也就是十五分鐘,最長的是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

不過一般的都是十五分鐘,半個時辰的那估計就是死刑犯了,給送別的,見一面就是告別,再見面估計就是一具屍體了。

有丁田在這裏,趙老四也不怎麽說話,四兄弟也也不敢說太露骨的話,所以趙老大只好叮囑趙老四:“聽說要過堂了,老實啊,你該說什麽說什麽,我們當時都醉了,醉了的人能知道啥呢?”

趙老四肩膀動了動:“嗯。”

“四哥,你可要堅持住啊!”趙老五有點可憐他四哥:“我們等你出來呢!”

趙老二則是有些不耐煩:“你好好想想,這事兒……唉……!”

趙老三悶悶的將東西都遞給了趙老四:“天氣熱了,你在這裏也不知道過得如何,這是涼席和涼枕,都是我編的,你對付著用吧,還有艾草鞭子,一晚上點一根,能熏蚊子。”

丁田看到了那艾草鞭子,眼睛一亮。

這艾草鞭子就是艾草編成的一個長條,像鞭子一樣,點燃一頭,就會冒出煙來,熏蚊蟲特別好用,是民間的一種熏蚊子的方式。

這要是現在做一些拿出去賣……哪怕是賣給驛站呢,也算是個收入……。

十五分鐘很快就到了,丁田毫不猶豫的讓他們離開:“牢裏有牢裏的規矩,你們不守規矩,下次就別進來。”

四個兄弟點頭哈腰的走了,就是心情比較郁悶,跟老四都沒說上幾句話,有些話又不方便當著外人的面說。

走出衙門,都過了兩條街了,趙老三才煩躁的揪了一下頭發:“怎麽辦啊大哥?馬少爺那邊還等著回信呢!”

“能怎麽辦?聽說就要過堂了,老四要是在堂上說了大實話,那我們家可就丟人了。”趙老大也煩悶:“當時我就說,這事兒不可能,你們非不信……。”

“當時馬少爺可是答應了,一人給二十兩銀子,那是二十兩銀子啊!”趙老二撇嘴:“那女人有什麽好的?一個絕戶的閨女……。”

二十兩銀子,在農家小戶看來,足夠娶一房媳婦兒的了。

趙老二家的大小子,眼看著就要十七了,現在整日裏想的是怎麽給自家大小子找個合適的媳婦兒……。

“再不好,那也是老實的媳婦兒。”趙老大白了他一眼:“是,她爹娘是沒了,可是張家村可還在,張氏一族也在,她還有六個叔叔,八個祖輩的爺爺呢,真鬧起來,你以為趙家村就能扛得住張家村?人家那個村子可也有兩個秀才的!”

“當初我就說不行,你們非要……這可咋辦?”趙老五比哥哥們都要郁悶:“當時真是……哎呀,就不該讓妹子嫁過去。”

“不該?不該的話,現在我們老趙家能有馬家這樣一門好親家?哪怕是馬家的三房,那也是馬家的人。”趙老大狠了狠心:“老四必須要松口。”

“他要是不松口呢?”趙老二問:“他別看最老實,可也最一根筋,執拗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松口,也得松,錢都收了,退不回去了!”趙老三狠狠的道:“一個女人而已。”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趙老五可比哥哥們要更狠:“他是想斷了手足,還是想丟一件衣服,換個新的?”

“都說什麽呢?”趙老大倒是怒喝一聲:“那是你們的兄弟!那女人再不好,也給我老趙家生了三個男娃兒,跟老四在一起過了快十年,都瞎說什麽?老四要是不樂意……這錢就退回 去,至於案子怎麽審,府尊大人怎麽判……我們聽著就是了。”

其他三個人不吭聲了。

沈默的走了一路,回到家裏又開始新一輪的討論,而他們沒有註意到的是,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個人。

一個是金甲,他換了一身衣服,普普通通的農夫裝扮。

還有一個是馬小風,這小子也換了一身農家小子的短打扮,還很舊的衣服,丟在人堆裏,不舉手都認不出來他。

跟到趙家村,金甲就說是來采藥的,路過趙家村,進來找口水喝,他跟馬小風都帶了幹糧

是蒸的青菜團子,裏頭的菜餡兒拌的油渣,吃起來噴噴香。

金甲送給了這戶提供開水給他們喝的人家的孩子一人一個之後,這家人的男人就高興了。

金甲曾經出門采藥無數回,遇到過許多事情,自然,知道怎麽跟這些人打交道,於是等著開水變涼的時候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這家的男人還讓媳婦兒給準備了一份菜湯給他們倆吃。

馬小風也是個半大的少年,來的時候,他娘給他裝了十幾個青菜團子,但是他吃兩個就飽了,何況家裏有好吃的,這青菜團子雖然也好吃,但是看到幾個孩子,他就一人給了一個,這些孩子吃完了,他就再一人給一個……。

跟這家人不一會兒就熟悉了,連這家的女主人都覺得這個少年是個好孩子,去菜園子裏特意挑了兩個手掌長的早春種植之後,最早結好的黃瓜出來,洗了給他們倆吃。

丁田在衙門裏一直等到都要吃晚飯了,這倆人才回來。

“你還真去采藥了啊?”丁田看到金甲背著的柳條筐裏,一大捆防風、一大捆板藍根、一小捆的龍膽草。

這一看就是真的采藥材的人。

“不真采藥,能混進去嗎?”金甲將柳條筐從背上拿下來:“小風,你的也拿過來。”

馬小風的背簍裏,放著的是新鮮的蒼術、黃精和柴胡。

“田少,我們還挖到了一根小人參。”馬小風顯擺了一下:“是新鮮的,沒傷到一點,不換先生說,要種在他家的院子裏去。”

“那就種吧!”人參這種東西,丁田覺得沒有上百年的參齡,吃掉都是浪費啊。

上千年的那就是個傳說,以前他看過一則新聞,一根在長白山發現的野生人參,長了兩千多年,也就是說,在秦朝的時候,它就已經存在了,結果那根人參哪怕是被曬幹了,也價值一百多萬……。

丁田不認為,金甲能活一千多年……。

“我去埋人參,回來有事情跟你說。”金甲將人參拿了過來,那人參現在用一個小盒子裝著,裏頭是鋪了一層腐土和樹葉子的,為的是保證人參不離土,可以增加移栽的成活率。

“小風跟著去,我回家裏,今天晚上有手撕雞吃。”丁田道:“我再去打二兩米酒。”

烈酒他是不敢喝了,上次喝了頭疼的滋味兒太難受。

“行!”金甲也不客氣。

帶著小風就走了,而丁田則是讓鄭當趕緊吃飯,吃過了飯,老鄭叔就跟他兒子一起,送丁田回去。

在路上,老鄭叔三言兩語說了一下關於探監給錢的事兒,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丁田,想知道他的反應是什麽。

“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丁田知道老鄭叔的意思,要不是壓力太大,老鄭叔也不可能立

刻就跟他解釋,這幫獄卒們其實已經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了,只是那畢竟是意外之財。

平時抓的都是崔久、王強那樣的人,根本不會有家人來探監,何談“好處費”呢?

就算是在現代,有的家屬去探監,還會給看門的或者執勤的塞上一盒煙,不貴重,但是是個心意。

收不收在其次,給不給的卻是他們那幫家屬的決定。

“呃?”老鄭叔沒想到丁司獄是這個反應,首先就反醒自己的不足。

“我覺得大家做的沒錯,我呢,也不該太嚴格要求大家,不過呢,人家給多給少的,我們都收著,絕對不能主動開口要,更不能看人家有錢就要個天價,這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丁田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否決灰色收入,因為全天下的牢房都這麽幹,他不可能改變全天下,那太費心費力了,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給了我們收,哪怕是給一個銅板,也是人

家的心意,絕對不能想多嫌少的,再一個,沒錢的也不要硬要,真是一個貧困之家,要什麽要?一個銅板都有可能掰兩半花的人家,能有多少富裕來打點呢?”

“是啊!”都是窮苦日子走過來的人,老鄭叔深有所感:“您還是明日跟大家夥兒說一說吧,您說的都有道理,我也說不出來。”

還有一點他沒說,丁田說的話,大家會更信服他這個司獄。

“好,明天開會……嗯,聚到一起,我要訓話!”丁田笑了。

以前在牛角縣的時候,牢房裏就自己一個人,該怎麽幹就怎麽幹,而且也沒犯人啊。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裏光是男女獄卒就有三十個,不算廚娘和兩個雜役。

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方方面面的都要考慮到……到了家,讓金大娘給老鄭叔拎了一只燒雞:“這是朋友送的,您帶回去嘗嘗。”

其實是王富貴送來的,驛站那裏收購了一批肥雞,做成了燒雞,王佐請客用,但是出鍋後,王佐就要王富貴先給丁田送了五只過來。

都是最好的燒雞,肥的流油的那種,丁田讓金大娘拿了一只,又請金大娘送去了點心鋪子一只,這一只給老鄭叔帶走。

剩下一只一會兒他跟金甲吃掉,還有一只,給金甲帶走。

因為這個時候天氣熱啊,食物放一晚上就酸了,可不能浪費。

何況這是肉食!

“好,那老鄭叔回去喝二兩!”老鄭叔也不客氣,讓兒子拎著燒雞,一搖三晃的跟丁田告辭,回家去了。

不一會兒,金甲就來了,還沒進門就跟丁田道:“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關於劉老實的案子,你猜的沒錯,的確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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