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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丁侃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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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來人抱拳剛要說什麽,王佐一揮手,王富貴就給旁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們蜂擁而上,將來人,以及來人帶著的馬車等物,全都弄走了,不顧來人的掙紮與呵斥。

王佐轉身就往屋裏去,王富貴狗腿的跟上:“大人,用膳吧?”

王佐沒吭聲,去了用膳的那間房,桌子是紅木的八仙桌,凳子是圓鼓凳,上面鋪著軟墊,都繡著精美的圖案,一看就不是凡品。

八仙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紅燒鯉魚,八珍扒雞,清蒸肘子,糖醋排骨,幹炸黃魚……一樣一樣的都是廚子精心烹飪出來的,就連小米粥,都是海參小米粥。

什麽叫“海參小米粥”呢?

熬小米粥的不是水,是清雞湯,這可是皇帝才能享受到的東西,海參這玩意兒采集不容易,乃是標準的貢品。

還有銀耳蓮子羹、清燉燕窩……。

可是看著滿桌子的東西,王佐非常沒有胃口:“我想吃點不一樣的東西!”王富責犯愁了:“大人啊,要年後小丁牢頭兒才會來上差……。”

貼身的常隨就是不一樣,從小一起長大的,太知道這位的心思了。

“那給我包餃子,要吃韭菜雞蛋的!”王佐放下筷子:“這一桌子菜,你吃。

王富貴一翻白眼兒:“俺也想吃韭菜雞蛋的餃子。”

“那還不快去做!”

“關鍵是,雞蛋有,韭菜就只有鹹韭菜,新的韭菜,還沒找著呢!”

王佐:“……!!!”

一直到過完年,王佐也沒吃上韭菜雞蛋的餃子,沒辦法,這邊還沒有幾個人有丁田的那個閑情逸致,給自己在屋裏種點啥,最後他吃到的只是蒜苗豬肉餡的餃子而已,就這,還是王富貴想辦法給他搞來的。

在府城的王佐惦記小丁牢頭兒的那點韭菜的時候,他正在家蒸饅頭。

二十九就蒸饅頭了,有白面的,兩合面的,還有豆餡兒的,丁田家裏忙了一天,坑燒的都能把人燙熟了,才蒸好好幾大鍋餿頭。

等到三十的時候,全村都軎氣洋洋的,因為過年了嘛。

小孩子開始在村裏的道路上,點燃小鞭炮,丁田還帶著弟弟妹妹們在大門口點了兩掛小鞭炮,湊個熱鬧。

過年就該熱熱鬧鬧的,丁家村也是如此,傍晚時分,小孩子們都提著一個小燈籠,或者舉著小火把,婦女們走出家門,拖著孩子們繞村子走三圈,這叫“走百病”,據說這樣的話,明年一年都會平平安安,不會得病。

男人們就相互串門兒,這個時候的農民,是沒有打麻將、玩牌的活動的,都不認識字,怎麽打?

何況“賭”在古代也不是平民百姓能玩得起的東西。

不過丁田搞出了雙陸棋這個東西!

弄了張足能鋪滿半個炕的雙陸,哈哈哈哈!

這玩意兒很簡單,拿兩個骰子就能玩,哪怕一個人也能玩的挺開心的,不過他為了熱鬧,叫齊一院子的人。

走過百病之後,吃過晚飯,就剩下玩兒了。

參加者有小姐、丫頭、書生、將軍、和尚、大官這幾種角色,一人一個還有富餘的,就連才三周歲的小堂弟,都有了一個“大官”的角色……他就軎歡那個被塗了紅顏色的大官的棋子。

紙上面畫了好幾個廟,香火鼎盛的皇極寺就可以進廟燒香停一次,少林寺可以學功夫,但女子不可入寺,要退回上一格,蘭若寺自然是有冤枉而死的女鬼了。女子遇到鐵檻寺,是要在那裏停一格的,代表被關的意思。

一般大戶人家的女眷,是不可以被關入牢房的,所以要關在鐵檻寺。

那也不叫關,是“看守”。

書生進來要被秒殺,退回原點,從頭開始。

將軍和大官不能去青樓,跳到青樓要收監,這可是犯錯誤的呢!

停一局才能繼續玩,書生進青樓要賦詩一首,小姐、丫頭進青樓,同樣要被秒殺,退回原點,從頭開始。

和尚要進廟燒香,進蘭若寺要為女鬼伸冤,超度她才行,遇到小姐和丫頭要退三格,進青樓和酒樓要停一局。

丁田做完後,跟全家一起玩的興高采烈,二叔還提議:“這大官也可以伸冤嘛,沒道理女鬼被冤死,就要和尚超度啊!”

三叔也在一邊提議:“將軍可是要打仗的,帶兵打仗!”

這就是北地的民風了,一個在炕上玩的游戲,還不忘將軍必須帶兵打仗。

“行,那就填上這兩個……。”丁田從善如流,讓兩位叔叔非常欣慰。

一家人玩到外頭已經有人家放鞭炮,燒紙迎祖宗了,才結束,然後就是過年固有的程序,燒紙,迎接祖宗回來過年,享受子孫後代的供奉,各種菜肴也被一盤一盤的端上桌。

今年因為已經結束了守孝,所以可以大魚大肉的吃了,加上丁田帶回來的東西不少,所以今年的年夜飯,也非常的豐富。

一大條鯉魚,半生不熟的端上來,這道菜在年夜飯裏就沒有熟透的時候,因為要留著,這叫“年年有餘”,不能吃光,只能擺盤好看,放在最中間。

四周的菜就可以隨便吃了。

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酸菜大骨棒,排骨燉的豆角幹。

都是菜少肉多,這個年過的很肥,就連狡子都是牛肉大蔥飽的,還有一盤清炒豆芽菜,一盤涼拌白菜粉絲幹豆腐絲,算是素菜了。

剩下的溜豆腐泡兒和炸肉丸子就不用說了,都是大油的東西。

湯是通氣的蘿蔔絲湯,這道湯是丁田強烈要求,不要多放油,不然按照三嬸子的做法,起碼要放一勺豬板油的。

吃飯的時候,小孩子都是一小碗湯,其他人是一小酒盅的高粱酒,如今丁大海不在了,丁大江就是家裏的第一長輩,他端起酒盅:“來,我們先幹一杯,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咱家日子以後會越來越紅火的!”

“紅火,肯定紅火!”三叔笑得見牙不見眼:“咱家也算是小有家底了。”

“嗯,小有家底了。”丁田也樂,他來到這裏,多虧了親人們的照顧,就算是最小的堂弟,還知道摸一摸他的臉,小孩子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對堂哥的擔心,這是他最暖心的一幕。

一家人吃的滿嘴流油,山楂水早就熬上了,怕吃多了積食,幾個孩子熬不了夜,吃過飯,消食後,就躺在炕上睡著了,幾個大人點著通明的燈火,閑聊天。

“丁侃貌似對你的那個牢頭兒的位置,有點想法。”二叔突然跟丁田提起了這件事情。

“侃哥?”丁田一楞。

“嗯,還有丁墨,他也想去縣衙某個差事,他家的二弟三弟都長大了,家裏條件一般般,一直在愁婚事,這次估計也是看到了你帶回來的那些賞賜……。”二叔吧嗒了一下嘴巴:“還有,就是覺得還能有點油水,能免了勞役和賦稅……。”

“所以在老裏長放風出去之後,他們都有點想法了。”三叔道:“何況程達跟柳森也帶了不少東西回來,這次案子連老爺都給辦了,新的徐老爺,那可是熟人。

徐縣令三年前就開始籌謀,他的眼光長遠,看得出,杜縣令肯定是要走的,高升是必須的,只要縣城建好了,他肯定就會升遷,因為這是實打實的功績。

那個時候,徐縣令想的是縣丞的位置,沒想到啊!

來了個草包的馬縣令,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

縣丞就成了縣令,徐縣令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更沒過硬的靠山,往上升不可能了,只能實事求是的幹好自己的縣令。

他是非常會辦事的人,過年的時候,封筆之後,派自己的兒子,一個老裏長,一車禮物。

禮物不多,一些炒熟的花生、瓜子,以及高粱飴糖、兩匹細棉布,兩匹粗棉布,一盒長白糕、一盒紅豆糕這種大眾貨色的點心,兩壇燒刀子,一條羊腿,十斤豬肉。

東西不東西的,誰都不會多計較,關鍵是心意。

“有想法就好,縣衙的衙役咱們沒辦法,牢房這裏還是可以運作一下的,將來好歹有個照顧。”丁田道:“侃哥是個啥想法?”

“他想去當牢頭兒,還想將他家的老大丁華帶進去當個獄卒,這樣等他退下來了,就可以將牢頭兒傳給丁華了。”

“他這是想走我們家的老路啊?”丁田頓時就笑了:“可是當了獄卒,三代不能科舉,他也認了?”

“認不認的,他家那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丁華比你都大,連相看了三家,人家都不同意,就是因為他家窮啊!”三叔嘆了口氣:“何況丁華是老大,下頭還有那麽多個弟弟妹妹……。”

男孩子要下聘禮要妻生子,女孩子出嫁也要有嫁妝,不然會被婆家看不起。

他們家那麽窮,這女孩子娶回家,還不得往娘家可勁兒的扒拉東西啊?

誰家樂意有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婦兒?

當了老大媳婦兒,就得看護下頭的弟弟妹妹們,當家媳婦兒,難啊!

“行,他要是真不計較這些,我可以將牢頭兒給他當,他家也是……唉!”提起這個,丁田也哭笑不得。

古代孩童夭折率太高,他家倒是生一個活一個,一大家子人,也夠丁侃累的了

農家子弟成家立業的早,過了十六歲就能議親了,女孩子過了十八歲如果還不出閣嫁人,連官府都會介入。

男孩子二十歲之前不定親,就很難找到合適的了。

而且老大不成親,下頭的弟弟妹妹們也不方便議親。

丁田這裏答應了,又說了說村裏的其他事情,天就亮了,初一一大早,就要相互拜年。

丁田給兩位叔叔和嬸子磕了頭,得到了四個紅包,然後他非常豪爽的給弟弟妹妹們,一人一串兒新的銅錢,一百個的那種,可以換一兩銀子,但是在農家,銀子不如銅錢來的實在。

樂得弟弟妹妹們一個勁兒的喊“謝謝大堂哥”。

大年初一不出門的,但是有扭秧歌的隊伍來村裏拜年,這個得放進來,熱鬧,喜慶,吉利。

不過扭秧歌的隊伍,你得給打賞,一般人家就是十個二十個的銅板,但是要用新的錢才行。

這也算是為數不多的慶祝新年的方式,一家不止一個秧歌隊進來扭一扭,或許是三五個,或許是七八個,只是經歷了戰亂之後,扭秧歌的隊伍,滿打滿算,也就五支,人數多少都不一樣,最熱鬧的一隊是個外來的秧歌隊,有跑旱船的,踩高蹺的,很吸引人。

但是丁田卻覺得,這隊人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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