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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再見君後 雲肆勾起一抹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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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肆勾起一抹諷意, 她對洛禾的印象並不好,上次在坤寧宮內,這位大梁君後對她的殺意也是真的。

可想起裴景瑤那帶著希翼的眼神與餘舜嵐手中的軍符, 雲肆還是垂眸掩住眸中冷色,再擡頭時,她朝洛禾所處之位緩緩走了幾步。

她每走一步, 洛禾臉色便冷下一分,緊護在小腹上的手也半點不敢放下。

雲肆掃過他的小腹, 在離君後僅有三步遠時, 忽而低笑了聲:“石冬草並非可解百毒, 君後被傳言誤解了。”

她看著洛禾在那瞬間結為冰霜的眸色, 冷聲接著道:“當初在許士郎去百花樓買兇時, 君後怕是已經知曉我的身份了吧,尤瞿是你安插在宮外的人, 你令她暗中為你尋解藥。可你沒想到,號稱能解百毒的石冬草非但未能解毒, 或許還起了反作用。你以為我給你的是假藥,所以當初我第一次尋你, 你想將我直接誅殺於此。”

這是雲肆這些日子細細將線索串聯後才得知的信息, 她與大梁君後素不相識,但洛禾當初那股殺意確實奔她而來。

思來想去之下, 只有那株石冬草出了問題。

她方才近距離觀察過洛禾的面色,他確實虛弱的很, 但絲毫並沒有出現服用石冬草後的作用。

雲肆垂眸掩住眸中神色,她想起了那位久不露面的大梁女帝,餘舜嵐。

對雲肆得知這些信息,洛禾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微蹙著眉看向雲肆,問出了自己心中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石冬草並非假的?”

雲肆面上雖笑著,但笑卻未達眼底,“自然是真的石冬草,雲某可沒有君後的先見之明。”

洛禾一直提著的心並未放下,反而更加擔憂起來。陛下已昏迷半月,他暗中尋的太醫皆說無藥可救,既然是真的,又為何出現了瀕死之兆。

他冷眼看向雲肆,對面的女人顯然有備而來,她在這場談話中游刃有餘,因為雲肆知曉洛禾最想要的是什麽。

“事不過三,君後可要想好,錯過這次機會,陛下可能真的醒不過來了。”

雲肆聲音極輕,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洛禾眸色一冷,他當然感受到了雲肆的威脅,可想起太醫的搖頭,他默然許久。

“你到底想要什麽。”

“雲某想要的,自然和君後一樣。你助我殺了餘生泉,我替你與陛下解毒,雙贏之事,君後為何遲遲不應。”

雲肆說罷,她雙指從袖口處抽出一封信,但並未急著給洛禾,反而定定看向他。

洛禾沈默片刻,“你為何篤定我會幫你。”

在大梁搖搖欲墜之際,北疆人竟也橫插一足,雲肆的能力越強大,洛禾的心便越放不下。

更何況是他先對雲肆動了殺心,雖說是誤會,可洛禾並不覺得對方會是個不計前嫌之人。她既有能力潛於大梁,又為何非要尋他合作。

看出洛禾的猶豫,雲肆捏著信封的指尖一動,緩聲道:“不是篤定,其實不與皇家合作,我也照樣會殺了餘生泉,但是我不想讓他失望,與你合作也是最快最省力的方式。”

就在洛禾思考雲肆話中的‘他’是誰時,雲肆的話又響起,語氣中帶上些玩味。

“何況君後手段非常,那也應知曉,丞相、或是說你的母親如今早已身在崇州了吧。”

洛禾神色一變,再看向雲肆的眸中逐漸生疑,“是誰告知你。”

洛禾捂著小腹的手微微發顫,他的時間不多了,但他還不能死,他至少要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再為陛下尋一線生機。

雲肆等人的到來是意外,但或許也是他的一線生機。

雲肆看著手中那封薄薄的信,心中忽而有些不痛快,裴景瑤說他幼時與洛禾關系算是交好,可雲肆卻並不覺得。

洛禾手段了得,他若是願意救,裴景瑤與裴曉映何至於流落街頭三年。

她並未正面回答洛禾,而是冷聲道:“君後既有手段,為何不自己查查,你說餘生泉是否知曉丞相早比她更早到了崇州?”

“倆人之間怕是只有一個能活著回到京中,君後不妨猜猜會是誰?”

雲肆冷眼看著洛禾的神色,從她話語落地,洛禾捂住小腹的身影就虛虛撐在一旁軟椅上,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洛禾體內的毒近日來頻頻發作,他本以為自己能忍到腹中胎兒出生的,自從他得知自己有孕以來,幾乎耗盡全部心神去保護這個孩子。

此刻洛禾額角冒出一層冷汗,卻依舊盯著雲肆,沒有半分在她面前露怯的模樣。

“我縱容手再長,卻也管不到崇州。”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無能為力。

“崇州管不得,京城總該管得。”

雲肆的指尖一動,那封被她掐皺的信便跟著一顫,頂著洛禾警惕的目光,那信被送至他身前,雲肆冷漠的聲音跟著響起。

“故人之信,可要看看。”

洛禾始終捂著小腹的手緩緩松開,寬松的衣擺垂下,信紙被洛禾擡手接過。

坤寧宮內的燈火很旺,紅燭在屋內搖曳擺動,洛禾自打開這封信起,眸中的訝異便愈發濃重。

裴景瑤只寫了寥寥幾筆,他以裴家遺孤之名擔保,借餘舜嵐手中兵符一用,事成之後定當奉還。

洛禾直直望著雲肆,手中的力道逐漸加重,他蹙眉問道:“原來是他告知你的,你把他如何了?”

雲肆淡聲道:“他很好,不勞你憂心。”

洛禾才明白方才雲肆那句‘京城總該管得’是何意思,不過是在嘲諷他對裴景瑤的見死不救。

洛禾眼中情緒變化幾遭,終而輕嗤一聲,似自言自語般輕聲道:“他竟這般輕信於你,還是同小時候一般傻得可憐,給塊糖便能領走。”

她將銀針在指尖轉了幾圈,感受著洛禾那暗衛若有若無的威脅氣息,冷眼看向洛禾道:“你說誰傻得可憐。”

雲肆眸中寒色濃郁,卻見洛禾直直看向自己,眸中藏著些旁人看不透的苦澀之意,聲音也大上幾分。

“他若不傻,裴府出事當日便應拋下所有,獨身回到他父族所在之州,他尚能安穩無憂活一輩子。可他非要領著他那幼弟為裴府收屍,拖到餘生泉發覺有異,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洛禾當年雖被囚於深宮,在他得知裴府被抄家時,縱容有心也無力阻止,餘生泉那幾年尋機殺了許多忠於皇室的重臣,其餘人或謫或貶,京中早已無人敢效忠皇室

洛禾確實顧及著當年與裴景瑤那點情誼,時間匆忙,他為裴景瑤尋了假身份想送他出京,可他也只能保裴景瑤一人。

那日暗衛回來時,洛禾看著被完完整整帶回來的身份憑證,沈默許久後便將它用燭火燃盡。

洛禾與裴景瑤生來便是兩種人,洛禾可以為了達到目的拋棄身份與家人,可裴景瑤不同,他永遠無法做到拋棄裴曉映與無辜慘死的裴家人自己逃走。

洛禾擡眸盯著雲肆的眸子,見女人眉頭緊蹙,他忽而笑了一聲,“你方才不就想問我為何不救他嗎,我若真的沒救他,他在被餘生泉發現那日便該慘死當街了,你以為他為什麽能活到現在。”

餘生泉為何會好心放過兩個裴家遺孤,那是洛禾折損一個貼身暗衛的代價換來的。

他尚且囚於深宮自身難保,又如何能保他人的安全,他的苦心培養的暗衛折損一個,便代表著他少了一線生機。洛禾也只能為裴景瑤做到此步了。

雲肆輕輕開口道:“他與你不同,他若拋下裴曉映獨自逃走,那他便也不是裴景瑤了。”

她說罷看著洛禾臉上的笑逐漸消失,繼而蹙眉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捂住小腹,眉目間滿是痛苦之色。

“石冬草配三味散,雖不能立刻解毒,但也會緩解藥性。”

洛禾果然在她說完之後便撐著痛苦之意睜開眼,眼中仍有疑惑與警惕。

雲肆垂眸道:“我助你解毒,你將兵符借我一用,待餘生泉一死,我便帶他離開大梁。”

洛禾默然許久,終是應了這個交易。

他只有一個條件,他要餘舜嵐安穩無憂醒來。

崖安的新住處離太醫院不遠,他當日便在君後之人掩護下入了宮,上次他只扮作太醫遠遠望了一眼洛禾,此次則是光明正大在未央宮內行走。

未央宮內空空蕩蕩,所有侍從都被擋於宮外,因餘生泉的離去,餘舜嵐殿內的監視也少了一些,倒是給雲肆等人鉆了空子。

床榻上的女人面容年輕,但面色蒼白如紙。崖安放下大梁女帝餘舜嵐的脈搏,很想說一句放棄算了,這毒來勢洶洶,分明是沒打算讓被下毒之人活著。

但看向一旁君後暗藏焦急的神色,又默默把這句話咽下去。

他收起手腕,起身看向雲肆與洛禾,“她體內原本就有烈花毒與葫蔓藤,兩種毒在體內混雜,你一口解藥餵下反而會起反作用。”

崖安又補了一句,“可憐了我那株石冬草,你要是提前問問我,興許餘……陛下她還不至於昏死。”

這話說出來除了能讓洛禾自責以外完全無濟於補,崖安出於醫者習慣對洛禾伸出手,這位矜貴的大梁君後現在的狀況看起來也不太好。

崖安松開手挑了挑眉,認真建議道:“我建議你現在把胎兒打掉,或許你還能多活幾年,要是月份再大些,你連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都是個問題。”

在崖安看來,餘舜嵐身上的毒雖繁雜,但還是有活命的機會,但崖安身上的毒不同,他是真的沒幾年活頭了。

洛禾聽後沈默了許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崖安對他自己找死的行為並沒有反駁,反正他要做的僅是令大梁女帝醒來。

他雖身為醫者,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遵從醫囑。

雲肆與崖安離宮後便朝兩個方向而去,崖安要去太醫院拿些藥材,而雲肆則更步伐匆匆。

裴景瑤還在宮外一直等著她。

見雲肆回來,本縮在馬車內的裴景瑤立即坐起,忐忑又期待的看向她。

“如何?”

他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往向女人,雲肆抿著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答應了。”

裴景瑤小聲呼出一口氣,提心吊膽一下午的心也終於落地,只小聲重覆著,“答應便好,答應便好了。”

他沈默幾秒,又小聲問了句,“君後可還好?”

雲肆腦中想起洛禾那病中模樣,只模糊道:“毒氣入體,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裴景瑤頭一次得知這消息,心中不可謂不震驚,“君後竟也有孕。”

雲肆見他這般關切,心中頗為吃味,“他在宮中有吃有穿,你擔心他,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什麽時候能吃出些肉來,抱著才不硌人。”

裴景瑤怔楞幾秒後才小聲開口,語氣中藏著幾分羞赧,“我有在多吃。”

看他這般小意模樣,雲肆只想把他摟在懷中疼愛一番,但想起洛禾今日那番話,雲肆眸中神色沈下幾分。

給塊糖便能哄走,若暗娼巷那夜不是她進去,而是別的女人呢,若對他好些,他會不會也會同那人這般親昵。

見雲肆神情沈重,裴景瑤剛放下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可是還有別的事?”

雲肆看著裴景瑤憂慮的小臉,忽而搖了搖頭,帶著他重新回了馬車。

“無事,走吧。”

飛鷹安靜的架著馬車,車內的氣氛有些靜謐,見裴景瑤悄悄觀察自己的模樣,雲肆心中頗為無奈又心疼。

“馬車上不舒服,怎不讓飛鷹提前帶你回去,或是再去吳憂府上待著。”

裴景瑤雙手絞著衣衫一角,小聲道:“不累的,我想等你。”

雲肆嘴角噙起一抹弧度,“幸好是我。”

“什麽幸好?”

見裴景瑤眸中藏著不解,她便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幸好那夜是我。”

裴景瑤瞬時便反應過來,他呼吸重了幾分,幾秒過後也重覆一句。

“幸好那夜是你。”

待兩人回到山上時,夜幕已然降臨,因二人並未吃晚飯,裴景瑤便想著去廚房簡單做些湯面。

在他做飯之際,雲肆喚來近來閑著無事的水魚。

水魚立刻奔來覆命,“少主有何吩咐?”

“明日飛鷹將杜語換出時,你且去旁幫忙盯梢,還有。”

雲肆動作一頓,轉身從櫃中拿出一個錢袋扔給水魚,看著少女頗為不解的面容,解釋道:“下山去鬧市朝南二十裏的荒廟裏尋個男人,應是和一幫流浪乞丐在一處,二十多歲的模樣,找到後隨意給他安置個去處,能保平安便好。”

水魚雖心中訝異,但卻不敢有疑問,領命後便匆忙下山去尋人。

水魚走後不久,裴景瑤便端著兩碗湯面回了房內,這幾日積雪化了,天氣也暖和不少,他穿的也便沒前幾日多。白日在城內倒不覺得冷,晚上回了山上反而將手凍紅了些。

雲肆將男人的雙手握在自己手裏,語氣不讚同道:“怎不多穿些,或是喚我去端。”

裴景瑤凍僵的指尖在雲肆掌中逐漸回暖,他不好意思的動了動,指尖劃過雲肆掌心,帶起陣陣癢意。

他挨過三個寒冬,對這點冷氣早不在意,而今聽到雲肆的話,只乖乖回道:“我下次會多穿一些的。”

雲肆卻還不滿意,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氣,腦中響起前段時候答應過裴景瑤的話。

“明日早上莫做飯了,我帶你去山上打獵,現烤的野雞肉才嫩,想不想去。”

裴景瑤眸中都染上些光亮,表情看起來也很是期待,他剛要說想,又忽而一頓,猶豫問道:“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雲肆輕掐了下裴景瑤逐漸變得溫熱的掌心,噙著笑道:“不耽誤,明日帶你玩才是正事。”

聽了雲肆的話後,裴景瑤才放下心,眼中更是多了幾分期待之意,“我幼時便聽家中人說過圍獵之趣,可惜從未有機會親眼看看。”

雲肆笑意更深,沒想到他竟對此事還有興趣,“是很有趣,明日便帶你看看,我烤肉的手藝也不錯,但應是沒你做的好吃。”

裴景瑤聽她這麽說,心中的興趣被勾起來,對明日之事更是期待起來。

他看著雲肆小聲認真道:“你親手烤的,定然是最好吃的。”

雲肆無奈笑道:“好,明日便讓你吃個夠。”

見裴景瑤欣喜期待的模樣,她對明日竟也隱隱期待起來,打獵對她來說是件再尋常不過之事。

北疆城池間離得遠,途中若未帶夠幹糧,多半都是靠打獵進食。她習以為常的生活,卻是裴景瑤十八年裏從未見過的。

“先吃飯吧,再等下去面怕是要涼了,我只能半夜帶你去打獵。”

聽出雲肆話中的戲謔,裴景瑤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激動,白嫩的耳垂也染上些緋紅。

湯面用料簡單,他只用青菜與蘑菇碎熬了些湯底,又放了兩個煎蛋。

雖看起來清淡,但等雲肆吃進嘴中,眸中還是染上些驚喜。入口並非寡淡,反而有種蘑菇的鮮香味。

等聽完雲肆的誇讚,裴景瑤一如既往的恨不得把頭埋進湯面裏,雲肆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看裴景瑤臉紅竟也十分有趣。

“景瑤面皮怎這麽薄,一逗便紅。”

裴景瑤咽下口中的面,只覺得臉上像燒起來一般,他又不知曉怎麽回答雲肆的話,只低聲反駁道:“我沒有。”

語氣還帶著幾分認真,像極了被主人逗弄時只能自己生悶氣的小狗,雲肆笑著敷衍道:“好好好,沒有。”

這下子不止是臉,裴景瑤的指尖都染上點粉紅,他羞的不行,自己都能感受到臉頰處的燙意,更顯得他方才的話有多無力。

裴景瑤唇角一抿,故意做出一副不害羞的樣子將湯面端走,他走的目不斜視,可意外就發生在這時。

裴景瑤左腿忽而一頓,本就放的有些偏位的瓷碗從他手中滑落,正收拾桌子的雲肆眸中一驚,她在那瞬間閃身攬住裴景瑤腰身一退。瓷碗霎時炸裂在地上,剩餘的湯汁撒了一地。

裴景瑤被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看著地上被打碎的瓷碗,心中跳的厲害,看向雲肆的眼中也變得自責。

“是我沒端穩。”

雲肆上下掃了眼裴景瑤,見男人沒有受傷後才松了口氣,但面上依舊擔憂,“不怪你,可是腿疼了?”

她方才看的真切,並非裴景瑤手抖,而是他本就有舊傷的左腿不知因何忽而頓住。

裴景瑤忍住那逐漸加重的疼意,聞言點了點頭,並未隱瞞,“是有些疼,才失手打翻了碗。”

雲肆看著地上的狼藉,轉身將裴景瑤打橫徑直抱到屋內,許久未被這般抱過的男人顯然有些無措,手也只敢虛放在自己身前。

“腿疼便少走路,你先回去洗漱,我去收拾外面,你自己小心點別摔倒。”

雲肆將他放至還冒著熱氣的浴桶旁,平日她回來的晚,通常都是裴景瑤自己打水洗澡,今日雲肆在裴景瑤做飯時便提前將水替他打好,這會水溫正好夠人承受。

裴景瑤應了好後便被放下,沐浴處有三面屏風遮擋,他褪去衣裳後小心翼翼的坐在浴桶中,神色卻沒了方才在飯桌上的歡喜。

裴景瑤眸中無神,只一動不動的看向水底。

他未同雲肆說,這幾日他的左腿總是忽而刺痛,隨後便是熟悉的鉆心痛意,裴景瑤本以為與以前一樣忍上幾日便能好,卻沒想到這疼意竟越來越強,今日失手還把碗打翻了。

裴景瑤垂眸閉上眼,他將整個人都縮進水中,溫熱的水包裹著他全身,暖洋洋的感受不想令人醒來。

他閉眼在水中摸索到自己腫脹的腳踝,隨後狠下心一按,被兇猛襲來痛意激出的眼淚散在水中,裴景瑤閉著眼猛然擡起頭大口呼吸。

他從未恨過自己這雙腿,甚至當年得知自己不用變成殘疾後還暗自開心許久,裴景瑤早習慣了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裴景瑤幾乎快忘了,自己從前是能跑能跳的,他不用雲肆刻意慢下步伐等他,也不用每日忍受著鉆心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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