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流雲從地上爬起來，一身的狼狽。她以為我這般問她，就是怕了她，她理了理了身上的華裳，噬笑道：“你終於知道怕了？好。那我便告訴你。今日我們來，不過是想拿回些東西。”

“東西？”我不由嘲諷道：“傾城竟然不知，自己這院中有什麽是顧夫人你的？”

司馬流雲見我對她們滿滿的嘲諷之色，氣的一噎，惱怒道：“就是方才皇上賞賜的這些東西。”

“什麽？”我哈哈一笑，仿佛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東籬夜錦贈與我的東西，竟然一改口，就變成她司馬流雲的東西了。

我笑道：“顧夫人莫不是記錯了？這些東西，可都是皇上賜給我顧傾城的，而並非顧府的。難怪你今日帶這麽一大批人過來，原來是想從我這搶東西。”說罷！嘆口氣道：“早說啊，本小姐心情好，也許還能打賞些給你們。可惜啊！你們是想動**，那我便不能同意了。”

司馬流雲聽我如此一說，分明是在嘲諷她們是強盜，頓時氣紅了眼。她狠狠道：“誰說我們是來搶的？這是皇上所賜的東西，即便是言明要給你的。但如今你身在顧府，而我又是當家主母，本夫人怕你如方才一般，萬一一不小心打碎了一兩件物件，那可就是大罪。死你一個倒是沒關系，萬一拖累了我們整個顧府，又該如何是好？所以，本夫人今日將你這些東西拿去放在府中的庫房，也是為你好。你說是嗎？傾城！”

她將最後兩個字咬的極重。仿佛那兩個字就是我，恨不得能將我生吞活剝了。我忍不住噬笑起來。她見我笑的如此詭異，便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我笑累了，便道：“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會強詞奪理的強盜。只因我住在這府中，所以我的一切，便都是你的，顧府的？”

司馬流雲羞惱道：“胡說！方才本夫人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東西我不過是拿去存在府中的庫房中，又不是拿了你的去，怎麽就被你叫做強盜了？”

不願再與她糾纏下去。我道：“若是我不願呢？”

“什麽？”司馬流雲顯然沒想到，我竟會如此直接的反駁她，這倒真讓她啞口無言了。

我重覆道：“我說，我不願意。”

若是別人的東西也就罷了。可這是東籬夜錦送給我的東西。而且看樣子，每件都是他精挑細選的，我又怎會輕易的讓她們給奪去呢！

顧傾國見母親被反駁的啞口無言，終於忍不住了。她道：“顧傾城，今日若我們一定要將東西拿走呢？”

我忍不住笑了。“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狐媚子。明明我顧傾國才是他未來的皇後，你卻不知廉恥勾引在先。這些本就該是屬於我顧傾國的東西，你顧傾城算是什麽東西，竟也配霸著皇上送的東西！”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整個院子。

我摸了摸被打痛的手說：“公主這習慣，看來學著也是受用的。雖然自己也是要傷三分，可好歹還傷了別人七分，也算是賺了。”

顧傾國摸著她被我打紅的臉頰，顯然有些不可置信，還有些懵在原地。

方才，自己是被打了？還是被顧傾城打了？

顯然，司馬流雲就比顧傾國反應要快些。她見我竟然敢打她的寶貝女兒，未來的皇後。心想，我定然是瘋了。頓時撲了上來，咒罵道：“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的女兒。你不過是柳青梅那個賤人生的小野種而已，竟然敢在顧府放肆。當初我善心，留你一條賤命，不想你今日竟要造反。你這個賤蹄子，老娘跟你拼了。”

我聽後，頓時怒了。侮辱我倒是沒什麽，可她侮辱我母親，卻是不行的。我朝千鶴和青繆使了一個眼色道：“今日，她們便交給你們了。出了事情，我顧傾城都頂了。”

司馬流雲聽後一楞。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千鶴一腳踹飛在地，口吐鮮血。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嚇傻了。她們正欲大叫，便聽我冷聲道：“你們若敢大叫，今日，我便讓你們命喪於此！”

果然此話一出，那些個丫鬟婆子全抱做一堆，再也不敢發出半聲聲響了。比起受到司馬流雲的責罰，她們還是寧願先要了命再說。

顧傾國看著青繆朝她一步步走來，頓時如臨大敵。她從來沒想過，我竟如此大膽，打了她不說，還連她母親也要一起打。方才我說完那一句話，她還以為我不過是在嚇唬她們母女，可當她看到母親被千鶴一腳踹飛在地，口吐鮮血，而我又露出這般兇狠毒辣的眼神治住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再看青繆一臉得意的慢慢靠近她，她終於相信，我不是開玩笑的了，也不是嚇人的了。

就在青繆想對她出手之時，她尖叫一聲，假裝嚇暈了過去。而也在這時，顧謙突然一腳踹開了房門，因為用力過猛，那門板直接踹飛，剛還壓在了倒在門口的司馬流雲身上。

那門板不輕，壓在司馬流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身上，她自然是承受不住的，又接著吐了一口鮮血，當真暈死了過去。

顧謙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驚，立即上前去將司馬流雲抱起。同時，他也看到了我眼中怨恨的眸光。

他心中一顫，仿佛從未想過，有一日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讓人將顧傾國扶起，自己則抱著司馬流雲一聲不吭的轉身朝門外走去。但行至門口時，他還是停了下來，回頭望著我。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以及憤怒和失望。心中一痛，對他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顧謙腳步一踉蹌，差些栽倒在地。他早就知道，依著我如今的性格，還有司馬流雲以及顧傾國胡攪蠻纏性格，今後府中定然不會太平。可沒想到，才不過幾日而已。便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今日，若不是他下朝的早。又聽下人來報，說皇上賞賜了好些東西給我。後來夫人便和大小姐去了清秋院，已經有好些時候了，他根本不會如此心急。

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擔心我。擔心我會被她們兩母女欺負，所以才急匆匆的趕來，甚至連朝服都來不及更換。

可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方才他在園中時，就已經聽到了我說的話，又聽到顧傾國一聲尖叫，所以才著急的一腳踹壞了房門。

他想。如果今日不是他前來阻止，我今日是否就真的要弒母殺姐，毫不留情？以往只有皇子爭儲，才會發生骨肉相殘的場景。可他沒想到，今日他的女兒竟然也做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不相信，但事實擺在他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若不是我如今的這張臉，與我那死去的母親幾乎一般無二，他甚至不會相信，我就是顧傾城。

他悲痛道：“傾城。今日若不是父親前來阻止。你是否會真的將她們打死？”

呵。我心中冷笑。他可真是我好父親啊！也真是了解我的。原來我在他心中竟然是這般嗜血無情的人。虧我從小對他孝順恭謙，卻不想，他是這般想我的。

方才，我不過是想要嚇唬一下司馬流雲和顧傾國而已。所以千鶴了解我，打司馬流雲時，也為真的去打，不過是打在她的某處穴位上，讓她口吐鮮血，看起來很嚴重，實則並沒有多大傷害而已。

可沒想到，連一個跟在我身邊僅僅一年的丫頭都如此了解我。而他作為我的父親，從小看著我長大，竟會將我看成如此狠毒之人。

呵。罷了！既然他是這般想我的，那般這樣吧！我如今不想再與他說話，也不想再與他解釋什麽。

“是！”我承認道。目光冷冷的直視他，沒有任何掩飾。

他仿佛被我這句是所刺傷，更被我眼中那抹淩厲的恨意和失望所刺傷。他竟有些後悔，方才問了我那句話。只是，話以出口，又如何再能收回。

我見他暖暖的轉過身要走。又道：“右相大人如果要替夫人報仇，就盡管來責罰傾城。若不打算追究，便也請右相大人管好你的夫人和女兒，我這處清秋院不歡迎你們。”

顧謙身影一怔，想說什麽，但最終也為說出口。

入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白日顧謙對我的冷漠，以及痛心，還有他緊張的抱著司馬流雲的樣子，我便心如針紮。

床前驟然悄無聲息的多了一抹身影。我側身望去，果然是東籬夜錦來了。

我靜靜的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麽。白天顧府發生了事，恐怕千鶴已經告訴他了。否則，他今晚也不會來。我在想，他是否也如顧謙一般，覺得我過於心狠手辣了？

他來到我身邊，依舊先用手指寵溺的刮了刮的我鼻尖，笑道：“在想什麽呢？為何這般看我？”

我問他：“你是否也覺得我過於狠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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