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流雲聽我這般簡單的就承認了。這才朝我看來。可不看還好，一看她也嚇了一跳。她指著我，顫抖道：“你你你……”她驚的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這般美貌的女子，是誰？

我冷笑道：“傾城在此拜見夫人。”

“你，你，你是顧傾城？”她依舊不敢相信。就連站在一旁的顧謙也頓時呆了。他也不敢信，曾經那個滿臉覆蓋黃褐色斑點，求醫問藥無數都治不好的二女兒。竟然會有如此美貌的樣子。

我冷笑著朝她顎首道：“正是傾城。難道傾城離府兩年，府中的小廝婆子不認得傾城了，連姨娘也不認得傾城了麽？”我特意將姨娘兩個字咬的極重，亦如她當初嘲笑我一般。

司馬流雲惱道：“什麽姨娘？如今我是顧府的正是夫人，我女兒傾國是……”

“夠了！回府！”顧謙將司馬流雲的話攔了下來，怒喝道。

一聲怒喝，這才讓司馬流雲清醒幾分。她頓時明了，方才自己差點就上了顧傾城的當。念此，她收了收心神，又恢覆到了以往的大氣端莊道：“方才，方才是母親看到劉媽被人打傷，暈倒在地，過於激動了。母親怎麽會不認識傾城呢！”她咬牙切齒的虛偽道。

只是，她再如何裝，也只能給路人看看。而我早就將她看透。莫不是，她竟以為我還會如當真那般天真癡傻，任她擺布？

“姨娘。哦，不對！是顧夫人。顧夫人方才說錯了。傾城自打生出來，便只有一個母親。而我那命苦的母親，早在兩年前便病逝了。如今又哪來的母親呢！傾城自知，兩年前就已經被趕出顧府。右相大人也以昭告天下，我顧傾城不再是他的女兒。所以傾城更不敢以母親父親稱呼你們。這次，若不是皇上憐憫傾城在宮中孤苦無依，想必也不會讓傾城回到顧府。”

頓了頓，又道：“傾城知道右相大人是不願意接我回府的。所以也從未敢奢求過什麽。這次領旨前來顧府，自然不敢以小姐的身份霸占顧府二小姐的位置，不過是求得偏殿一偶罷了。”

既然是他請旨，不讓我以嫡女的身份入顧府。那麽我又何必死皮賴臉的霸著空有頭銜的二小姐之位呢！

顧謙一臉悲痛。無疑，我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利刃般，將他的心窩刺穿。他知道我恨他，卻不想已經恨到如此地步了。即便有了聖旨，讓我恢覆姓顧，我都依舊不肯叫他一聲父親。

他猶記得，當初我離府時的情景，仿若就在昨日，歷歷在目。我那時的絕望，痛心，以及決絕。我說，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不過隨意而安罷了！

司馬流雲沒想到我竟還是這般的傻。自己不過刻意說了幾句討好的話，我便傻傻的走進了她的圈套，還說了這麽多令人所不齒的話來，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我想，她是永遠都體會不到我此時的心境的。痛苦，絕望，以及對他們的失望。我已經不想再顧慮任何人的眼光，哪怕再多幾條，不忠不孝，不知禮儀，不辨是非的罪過都無所謂。左右已經臭名遠揚了，接下來，便正如當初所說，隨心所欲吧！

司馬流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道：“傾城，你這孩子怎麽能說出這般傷母親和父親的話來？你是否在為今日為迎你進門，便將這紅綢撤下一事所惱怒？其實，母親也不想如此，落人口實。可昨日一名道長雲游至此，說是府中近日煞氣沖天，今日又恰逢是七七陰陽顛倒，所以不宜讓晦氣沖了喜氣。母親這才只好命令人在你未入府之前，將紅綢撤了。”

我噬笑道：“那依著顧夫人的意思來說。傾城便是那道長口中的煞氣咯？只是今日不但是我回府，還有顧大小姐。不知顧夫人是如何判斷，那煞氣就是屬於傾城的？”

司馬流雲面色一僵。她沒想到我竟會這般伶牙俐齒的反駁她。若有人不知所以，豈不以為她為了維護自己的女兒，便把這繼女說成是煞氣，實在是有些過分了。看來，她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會被他人猜忌用心險惡。

“傾城，你看，你這讓母親怎麽說呢！那道長自然是跟母親說了那煞氣是……”

“夠了！難道你們都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裏嗎？”顧謙不想再聽我們兩人胡攪難纏下去，出聲怒斥道。

司馬流雲見此，也知道這火已經添的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言語了。

我豈能不知她心中何意。冷笑一聲道：“右相大人不必著急。傾城倒是想聽聽顧夫人如何解釋這煞氣出自我顧傾城的身上。”

“傾城！”顧謙沈聲道。他不明白，我明明知道他不允許司馬流雲再說下去，是在幫我，可我為何還要反駁。難道一個人傷透了心，便正的連性格也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嗎？

也是！他當初又何嘗不是在傷心之下，仿若變了一個人。他背叛了我的母親，與司馬流雲在了一處，並為了報覆我母親，冒死求旨，一並娶了司馬流雲。如今想來，不但是自己所錯在先，還十分荒唐至極。

我望著眼前這個還自認為是我父親的男子。僅僅兩年的歲月，便仿佛在他臉上流逝十年之久。我很想問他。他當初傷了母親的心可有後悔？他當初將我趕出府門，讓我獨自深宮求存可有後悔？如今又再次將我迎回府中可又後悔？

我知道。我問不出口，也亦不會再給自己機會，給他機會。

我對他笑。笑靨如畫，卻十分傷情。

我說：“既然右相大人不希望我再問下去。 那傾城便不問了。”說罷。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我看到他那雙已經渾濁的雙眼中含著淚光。我能感覺到，他肩膀微微的顫抖，以及濃濃的悲傷。只是，這些我會說服自己不去在意，也不會願再用心去看。

顧府，還一如當初的模樣。一點都沒變，變的也只有我一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罷了！

司馬流雲惱恨的盯著我遠去的身影。她怎麽也沒想到，我還有機會再回到顧府。她更沒有想到，我竟長的如此美貌，比她那一直自以為豪的女兒顧傾國還要美上幾分。

不！她在心中立即否決。我怎麽可能比她女兒還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謙看著司馬流雲對我一副怨恨至極的模樣，心中不由有些惱怒，同時也為我這次入府有些擔心。畢竟司馬流雲並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嫡女顧傾國更不是甘於被他人淩駕之上的人。

本來，東籬夜錦憐他迎回二女，特意允他今日不用去上朝，卻不想，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他擡頭望了一眼門匾上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紅綢，長嘆一聲，邁著緩慢的步子，踏入了府門，並吩咐小廝，今日謝絕見客。

司馬流雲見顧謙如此傷懷後悔的模樣，心中頓時一緊。心想，顧謙不會因為看到顧傾城恢覆了美貌的樣子，而皇上又對頗有情意，所以便將希望放到顧傾城的身上吧！

不！絕不！她在心裏怒吼。

她驟然想起，昨日父親的一些話來。難道皇上當真看上了顧傾城那個妖女，這次讓她回來也是想讓她再次霸占嫡女的身份？

自己謀劃多年，好不容易悄無聲息的害死了柳青梅，又設計將顧傾城趕走。她一步步讓自己的女兒光芒萬丈，再有最後一步，她便成功了。怎麽可能讓顧傾城這個賤人回來搶走她女兒的一切。

她冷笑一聲。顧傾城，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那麽久不要怪我司馬流雲狠心了。

回來也好。回來才更好對付！

千鶴揪著一個丫鬟帶我們去住的地方。我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是住在原來的清秋苑。

入門時，眼前的一幕令千鶴和青繆氣憤不已。

千鶴道：“他們竟然讓小姐住這麽破的院子。”

我笑。無謂道：“我原本當顧府嫡女時，便是住在此處。雖然院子小點，卻十分清凈，我倒是很喜歡呢！如今，不過是許久未打掃，破敗些罷了。”

千鶴依舊不服氣道：“小姐可真看的開。他們這是明明在欺負小姐。這院子小便就不說了，明明昨日便知道小姐你要回來，今日卻還是灰塵滿地的樣子，園中就連一朵花兒都沒有，這是分明想羞辱小姐。”

我緩緩的走進院中，看到花壇的假石處，盡是被挖被剪的痕跡。再看這一路的青石地磚上，也都是刻意用灰塵灑上去的樣子。院子倒不是沒有生氣，而是有人故意想給我一個下馬威，做出來給我看而已。

“算了吧！既然是有人刻意而為之，你有何必動氣。”我道。

千鶴說：“千鶴既然奉了皇上的命令，出宮伺候小姐，便不能讓小姐受了委屈。”說罷！抓住方才那名丫鬟道：“你且說說看，這是誰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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