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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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知道。飛雪之所以不想嫁,應該還是在於那名北冥男子。她既喜歡人家,放不下人家,也就自然不想嫁了。

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分明是想讓我替她說好話,也好推脫了東籬夜錦這個建議。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幫著那邊。

“這,公主活波好動,傾城自然是不覺得她煩。”最終還是選擇的幫飛雪說話。

東籬夜錦知道我是心軟,又對飛雪嘆氣道:“你呀!如今越發變的任性了。不管如何,你都已經十六了,是到了該說親的年齡了。不管你想與不想,你都該考慮這個問題。皇兄不想逼你,你且看看這滿朝文武的大好兒郎,若有滿意的,屆時告知皇兄一聲便可。也省的皇兄到時一個個的替你擋回去。”

東籬夜錦這意思,是一定要給飛雪定一門婚事了。不過也是,飛雪自從被北冥擄走,便名聲盡毀。雖然在東籬此事還未傳來,但若拖的久了,終歸是沒有不透風的墻,到時名聲掃地,她還如何能嫁個好人家。

東籬夜錦倒也真是為飛雪考慮。如今東籬與北冥大戰在即。飛雪喜歡誰不好,卻偏偏喜歡北冥人,還是皇族的影衛。先不論東籬夜錦是否能接受,恐怕到時流言傳開,整個東籬都不會接受飛雪的。

只可惜,飛雪早已愛昏了頭,並不能考慮到這些。即便她有想過,可愛了便是愛了,她又如何能說服自己回頭,然後再找一個她不愛人的成婚生子。

飛雪聽東籬夜錦如此一說,心果然冷了半截。她眼中含著淚水對東籬夜錦道:“皇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來為難飛雪!”說罷!哭著離開了青櫻軒。

飛雪雖然性子活潑,但有時卻極為愛鉆牛角尖。我見她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生怕她會有什麽意外,便立即讓千鶴追了上去。

東籬夜錦見此,又是一陣嘆息。不由喃喃道:“這便是身在皇族的悲哀。”

我見他頗為傷感,心中不由為他感到難過。他說的不錯,可他這般模樣,又不像是只為飛雪而感到悲哀。難道,他也有自己的悲哀嗎?

他的悲哀是什麽?與飛雪一樣,必須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嗎?我驟然想到,近日聽宮人們提起,面對朝臣提及他的婚事,他已經多次找借口推脫了。

只是我想不通。像顧傾國那般美貌的女子,恐怕世間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是要仰慕幾分的。為何他卻偏偏不喜歡呢?

“公主只是暫時想不開。皇上不必憂心,傾城有時間,會想辦法多勸勸公主的。”

他扯出一抹淡淡苦笑道:“這丫頭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刁蠻任性。可實際上,鉆牛角尖才是她真正令人頭痛的一面。有些事,別人勸是無用的,還需她自己想得開。”

他這樣一說,我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他見我沈默不語,突然道:“若你也如飛雪般喜歡一名男子,可會隨著時間沖淡,轉而愛上另一個?”

呃。他怎麽突然把話題扯到我身上了。飛雪的事情,我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更何況是我自己。再者,他這般問我是什麽意思?

他見我依舊不語。頓時苦笑道:“是朕唐突了。”

我搖頭。“並非傾城不想回答皇上的問題,而是傾城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聽我如此說,臉上原有的陰霾好似頓時消散了。竟情不自禁的問道:“若當初沒有發生宮變,那場婚姻也不是我們的計策,你可會真的願意嫁給我?”

我身形一怔。他竟然也在我面前自稱我。還有,他這般說是什麽意思?為何會突然如此問我。當時,那只是我們的計劃。當時,我只想著不能讓北冥鐵騎踏破東籬的國土。當時,我只想著,女子的命運向來都是掌握父母的手裏,皇權的手裏。所以,不管如何,以自己的身份,都無可能自己做主婚事的。所以,無論嫁給誰都是一樣的。

還記得,當年在這東籬皇宮,北冥玉還是皇子,還是皇帝。我問他可否為了我不娶顧傾國,他沒有答應。當時我便失望了,也傷心透頂了。所以覺得,今後這世間的男子,不管是嫁了誰都是無所謂的。若可以選擇,我到寧願孤獨一生。

只因我害怕找不到自己所愛的男子,最後又赴了母親的後塵,孤苦一生。

東籬夜錦見我許久未說話。臉上原本微起的喜悅之色,最後又慢慢的沈寂了下去。

“會!”我道。

他頓時欣喜道:“當真?”

我擡眸看他,見他眼中的欣喜一覽無餘。

他竟如此欣喜……

難道,他希望娶的,是我嗎?

這個認知令我心中頓時嚇了一跳。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喜歡我……

我不敢再去看他。感覺自己快要被他那股灼熱的目光刺穿。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客棧時,似乎也有這樣一束熱烈的目光將我緊緊鎖住。

我不敢再去想。逃似的跑進了屋內,將門關上。

他怎麽會喜歡我?可若喜歡又能怎樣?我與他註定是不可能的。他說,其實飛雪最大的特點其實是鉆牛角尖,其實,我又何嘗不是。

當年,只因我無法接受北冥玉會娶顧傾國為妻,所以就算他再喜歡我。我也會想,我若要與他在一起,最多不過是妾而已。

而如今又什麽不同呢?

他喜歡我又能怎樣?先帝懿旨,是誰也無法改變的。顧傾國是禦賜的皇後,就算他與那時的北冥玉一樣,不想娶,可終究不還是娶了嗎?

那時我傻。他問了我兩遍,我也同樣問了他兩遍。可最終他還是為了江山,選擇了娶顧傾國。而如今,東籬夜錦不也一樣嗎?他不想娶又能如何,他推脫又能如何。就如他自己所說,這便是身為皇族的悲哀。

我還要如當年般那麽傻?因為一點感動,便厚著臉皮去問,你是否願意為了我,違抗先皇懿旨娶我嗎?

腦袋頓時只覺得嘈雜不堪。我靠著門,蹲在地上,眼淚不自覺的滑落。為何心中會有緩緩的痛意?亦如當年面對北冥玉在顧傾國和我之間做決定般,心痛難堪!

東籬夜錦見我飛奔入了房間,之後便將自己關在房間內。他能看到我靠在門窗上的背影,也能看到我微微顫抖的肩膀,一點點的滑落。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抹苦澀。他不知該為剛剛得到的答案欣喜,還是該為他明知道,她不會選擇他而感到難過。

也許,他今日本不該這般問她。他是想過反抗先皇懿旨,哪怕受世人唾罵。因為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我愛的瘋狂。

他從未想過要娶顧傾國。不管她是否美若天仙,在他心中,除了柳傾城,他誰都不想要。也許,他該等到這場戰爭結束。若他拼盡全力,最終無法贏得勝利。那麽就算她願意嫁給他,他也已經沒有能力去保護她。

罷了!今日是他荒唐了。飛雪說的不錯。他自己都做不到,又何必對她強人所難。他本想,他身為皇兄有義務為飛雪的終身大事考慮。可最終還是錯了。

他最後望了一眼門後那抹顫抖的身影,緩緩的離開了青櫻軒。

千鶴回來告訴我,公主已經沒事了。說是皇上親自去了忘憂宮,告訴公主,若是公主不願意,他絕不勉強她。公主聽後,這才稍微好過點,不過卻抱著皇上哭了整整半日。

我聽後,心也微微放下了。只是飛雪這次怕是真的用情至深了,若不能回頭,便是浪費了一生的光陰。

我忍不住自嘲的笑笑。說起飛雪,自己又何嘗不是。當初我也曾想過,此生既然喜歡了北冥玉,又不能與他在一處,便也懶得多想,大不了了了此生。如今又有了東籬夜錦,可惜,我依舊與他無緣。

彼時已經六月,正是悶夏時節。窗外刮起了了一陣清爽了涼風。我忍不住擡眸望去,原來窗外不知何時,早已綠陰成片。而那綠陰,正是初春時,我與東籬夜錦一起挖回來栽種的翠竹,這讓我不由想起了王爺府的那片綠意盎然的竹子。

不由會心一笑,才猛然發覺。原來,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心底為某個人留下了一處風光。

這兩日,聽說朝臣將東籬夜錦逼的甚緊。無疑是因為要發生戰事了,而東籬夜錦又堅決要親自出征,朝臣們心中忐忑,怕皇上萬一出現意外,今後這東籬江山無人繼承。當然,這些話他們是不敢表露出來的。

東籬夜錦無法,只得突然提前向北冥宣戰,並以戰事為由,無心婚事。

且不說顧傾國聽後是如何的震怒。北冥玉當即便接了戰書。聽說北冥王重病,已經無力再管理朝事。現下,北冥盡歸北冥玉掌管。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北冥王也依舊遲遲未下退位詔書。更令人稱奇的事,北冥玉也似乎不在乎那座皇位,依舊以王子的身份,統帥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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