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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還在，好，好，好！”

他淚涕縱橫，壓垂著雙肩，步履沈重，像一個犯錯自首的人。

神氣蕩然。

“阿靈是我兒的乳名，那年我殺了他的小蝴蝶，他生氣要同我決裂，竟然奪了我喊他乳名的權利。七歲我送他去人間參禪，受禪宗大師慧能親自教化，每每回來便和我論禪。

剛開始我還能理解只言片語，三年下來漸漸的他不理我，連吵架都不講上只言片語，逼急了也就說一些'緣起性空'的字句。我去找禪師解答，禪師除了點頭微笑也一語未答。

躞兒聰慧至極，不到五年，禪名比神名還大，我擔心他入空門，便不讓他再去人間受禪。怕他孤獨，賞了一只小蝴蝶和一只狐貍陪伴他，這才是真正錯誤的開始。”

那只狐貍就是念鬼。

“你們走吧。”

太微解了長樂的繩索，念鬼早爬上了長樂的肩頭。

還真是只我無法擺脫的媚狐。

“太微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夜幽玄。”

太微祥和的看著我，手中縈繞的霧氣化成了一株水杏花，遞給了我。

“將此花入畫，她便能從畫裏走來。”

我千恩萬謝，真沒料到他會這麽爽快答應。

太微轉身，仰望北鬥，他的兒子們前來相迎，紛紛問我是誰，小躞又在哪。

“躞兒在人間，你們就不用前去滋擾。”

話畢，仙成行離去。

雲淡風輕

躞神仙逝，九天縞素。

他的威名美名竟到如此！

我深覺慚愧。

天上人間這麽些年，他不曾知道我在人間的點滴，我無法知曉他在神界的過往，更震撼於他的瞞天過海。

我將從太微那求來的杏花交給了魔君白冷汐之後便帶著長樂和念鬼回到了人間。

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去哪。

長樂又回到了從前，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這些年的事我得慢慢告訴她，告訴她，她的愛人曾是天上的躞神；告訴她，念鬼狐貍有多愛她；告訴她，姑逢山下再無人煙……

這之間還有一樁，她的出現終於解開了我心中所有的謎團。

她就是躞神的神配軒轅氏。

姑逢山的一夜月圓，我感覺有仙將至，因敵友不分，所以故意催促長樂早些睡，並交代念鬼好好看著長樂，叮囑念鬼，若有不測要早點帶著長樂離開。

等到月上寒空，果然有一全身縞素的少女悄然飄至，憔悴著的臉卻清秀靈動。

她離我約有半丈，一會哭一會笑，等情緒漸漸平緩便說明了來意。

“我是躞神神配軒轅氏，特來謝罪！”

“您何罪之有？您受委屈了……”

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神界都知道她是被躞神冷落了幾千年的那個可憐人。

“其實我早知躞神鐘情於小碟，還強迫他娶我。在得知他給自己施了斷神咒後，我勾結魔界神獸默默對小碟百般陷害，如今真是抱歉萬分！還請你不要怪默默—她是真心喜歡你。”

“我早知道她喜歡我，可是你知道的，天上人間，我只喜歡長樂。”

“我好羨慕小碟，因為她，天上人間，躞神自始自終都沒正眼看過我……真的沒有。”

她又哭了，默默的流著眼淚。

“要是我不逼迫我父神去提親多好，至少我現在能看見他，也不至於現在害得他—你，連神仙都做不了。”

她殷切地望著我，顯然是想從我臉上看到了躞神的影子。

“軒轅姑娘，我是躞神，又不是躞神，請你分辨清楚才好。”

轉頭我朝屋裏大喊念鬼和長樂，好一會兒才見念鬼齜牙咧嘴地咬著長樂的裙角，我迎了上去，摟著極不情願起來見客的長樂。

“長樂睜眼睛，見客人了，乖～”

她安穩地靠著我的肩頭打著哈欠，雙眼微瞇著，可能是真的困了，因為白天我逗她，害她繞著姑逢山追著我跑了一圈。

“軒轅姑娘，這是我的天上人間唯一的牽掛，你，明白了嗎？”

她抿著嘴艱難緩慢的點頭笑了笑。

“躞神還是那個躞神，小碟也還是那個小碟，我也就放心了，告辭。”

“告訴默默，我和長樂很好，謝謝她，我替長樂原諒她。”

“嗯。”

半夜裏，長樂忽然醒了，說剛剛是不是有客人來了，我告訴她有個仙女下凡，她很可惜的錯過了。

她問我仙女漂不漂亮，我說，不及她的十萬分之一。

她又笑著睡著了，在我懷裏穩穩地，踏踏實實地，猶如這姑逢山，靜靜地安眠在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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