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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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我就譏笑嘲諷。

最重要的是她舉報杏花是妖花。

從她口中得知魔君他們被囚禁在千劫海底,夜幽玄已時日不多,魔君終日陪伴在側,不分日夜,寸步不離。

我想去見見他們。

可恨的是我連爬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你是未來的魔君,魔界大地紫色蔥蘢的緣由。”

千年間月笛公子催眠式的給我灌輸這句話,不想如今真奏效。

放眼遠眺,百紫雕零,滿目衰容。

二十四神宮仍在,玉人似的宮主和侍女卻活在暗無天日的水底,福來帶著魔兵也不知去向。

千年歲月,我阿靈豈是無情之徒?

魔界已似半個人間,另一半人間便是長樂,她在哪,家就在哪。

說來蹊蹺,近來每晚都感覺有人挽著我的手,親吻我的臉頰,可眼睛死活都睜不開。

起初我以為是白琴,後來發覺她並無任何異樣,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因為我確信不是夢。

月餘我漸漸好轉,能正常行走,白琴卻愈加陰郁,有一次我聽見她自言自語。

“魔君,白琴好想你。”

也正是這句才打消我對她的猜忌。

不是她,又是誰呢?

一日,白琴想和我說什麽,醞釀幾次後終於開口。

“怎麽辦?我聽說妖皇要開屠魔大會,魔君這一次,恐怕難逃厄運。”

說完猝不及防地淚漣漣。

“姐姐放心,真要開什麽屠魔大會,我替他去。”

白琴立即收淚點頭,連聲道謝。

我欠魔界的千年養育之恩,將來我也肯定不是個稱職的魔君,心中唯一所想僅長樂而已,可是她已嫁作他人,我早已萬念俱灰。

激怒人是我的強項,何況是只熟悉的寵物。

“你就是只狐貍,杏花喜歡的一只寵物而已。”

“她現在只是不記得,要是她想起來了,她肯定會不顧一切的選擇我。”

“我和她千年前就相識相愛,那時候你還在水底當小蝌蚪,連只青蛙都不是!”

念鬼被我刺痛,紅著眼毀了整片的杏花林,可憐三千杏花一炬成灰,那都是我親手培植的呀!

記憶裏微雨杏花點點笑徹底幻滅!

傷心未已的我不日便被五花大綁在千劫海邊的玉柱,仰望著高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的念鬼,四周群妖舞作一團,昔日與魔界有怨仇的都來了,好生熱鬧。

熙熙攘攘的妖群裏沒有一只妖眼中露著對我的憐憫和慈悲,他們用一雙雙吃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這怎不叫我發怵。

“落花到!”

耳畔傳來豬妖尖銳的嗓音,刺耳呱噪。

妖群一時安靜下來,你推我我推你好不容易讓出了一條道,念鬼食指在空中畫一圈,這道上便鋪滿了純白色的花瓣。

“捂眼睛!”

小妖們聽話乖巧的用爪子把眼睛捂了個嚴嚴實實,場面實在滑稽可笑。

“跪!”

我這才看見了她。

鮮花為她而鋪,群妖為她而跪,她蒙著面紗,遍身綺羅搖曳生姿緩緩走向高臺,未曾向我撇上一眼。

這下心中不免怨恨為何那高臺之上的人不是自己。

是否只有登基為魔,一統魔靈道三界,主宰萬物才能站在她身邊?

念鬼親下臺階迎接,一手挽著她,一手摟著她,雙眼含情低眉註視。

親眼目睹他們這般我還不如去幽冥當蜉蝣!

等她在一旁的珠簾後坐穩小妖們才站起來,移開了手掌。

“屠魔大會正式開始!”

被我狠狠打砸過的道界迫不及待,第一個沖上前來覆仇,葛覃子揮著拂塵在我左臉一甩,根根細毛如利刃在我臉上割出十幾個極細小的長線,左半臉灼熱疼痛襲上心頭,拂塵上原來有毒。

“呵呵,少年你也有今天!”

瘋婦從天而降,是紫玉,把長樂弄到魔界的始作俑者。

“我的韓重被你害的灰飛煙滅,連蜉蝣都做不成了!”

紫玉瘋婦一刀插進我的左肩背,霎時間似有千萬蟻啃在胸,可氣的是我還祈禱著珠簾後的女人能看我一眼。

最意外的是魔君白冷汐也來覆仇。

我知道他是被逼的,因為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在我的右臂上劃了一個口子以表對念鬼的臣服。

“你的愛人還好嗎?”

“她已經死了,我來就是想告訴你,魔界以後就交給你了。”

他輕描淡寫,寥寥幾語,烈焰黑瞳已失焦於萬物,淩亂的長發疏於打理,懶懶的披在肩垂至腰。

“你去哪裏?”

“我去找她。”

“去哪裏找她?”

“不知道。”

魔君走後我也沒力量抵抗,這時候隨便誰都可以輕而易舉要了我的命。

反正孤零零來也就孤零零去吧,老K對不起了,怪只怪你養了條白眼狼。

我無力地閉上了眼卻聽得一清二楚,因為周遭夠靜。

“大王準備如何處置這個半人半魔?”

“廢去法力,抹去記憶,扔回姑逢山。—哦,還有剜掉雙眼。”

果真是妖皇,惡中翹楚,無人能敵。

“這個老醜八怪是害我做了千年蜉蝣的人,就讓我親自把他眼睛剜掉以解我心頭之恨吧!”

之後,我就出現在混沌裏,根本就不是什麽姑逢山。

日出日落,蟲鳴鳥叫,風雨晴雪,大自然的一切饋贈都被永夜所吞噬,幽冥有幽冥之光,而這裏連一絲微光也不曾看到過,唯一聽見的是我的嘆氣聲。

就這樣我還能想起長樂,我是無藥可救,還是死有餘辜?

我雖然救過她的命,她卻救了我的魂靈。最初的溫柔在她教我識字的指尖纏繞,最嬌媚的容顏在她開口說喜歡我的素顏徘徊,最刻骨銘心的失魂落魄在她不在我身邊時縈繞不散。

只要我還在,長樂就在,無論變成杏花還是落花,她都在。

即便身處這無盡的黑夜。

不知何時,世界有了聲響,女人的自言自語。

“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

“你說你也真是,明明不是魔君偏要裝老大。”

“可憐的老醜八怪!”

老醜八怪這四字激起我說話的一絲欲望。

“你是……她嗎?”

長樂,杏花,落花,名字太多,我不知道該喊哪一個合適,合適到她能想起我。

“哪個她?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太好了,你沒死!你昏迷的這幾天我天天給你眼睛換藥上藥。我肯定不是你說的她,我是姑逢山的山神,也是魔君的坐騎,小名默默!”

原來是那只綠眼狐貍。

“很高興認識你!我等你等了一千年,現在我終於能和你開口說話,再也不是只就知道追著你的怪獸!”

“哦。”

她這是逼我憶起過往,那會她還是長樂,她是只怪物,而我是個少年凡子,一心憧憬美好的生活,生活裏全是長樂的嬉笑怒罵。

連狐貍都修煉成人形,我這是經歷多少歲月呵!

“現在你就是我的魔君,默默誓死效忠,如有違背,雷劈土掩,永世不得為蟲為獸做人。”

這小丫頭開口死閉□□的,真是單純無知。

半年後身體基本好轉,恢覆之快默默也吃驚不少,不過靈力盡失,廢君一個罷了。

“默默,我是個瞎子,又是個廢君,你還是另謀高就吧。”



我親愛的魔君,我就是你的雙眼,所以你怎麽會是個瞎子呢?再說了,龍困淺灘都有時,默默相信您一定會實現自己所想。”

“哦?那你說我在想什麽?”

“她呀!”

默默扶著我穩穩坐在一處高地,暖風夾雜著花香撲鼻而來,這讓我頹廢的精神為之一振。

默默真是個細心的丫頭,居然還記得我說的那個她。

“您猜猜這谷底種了哪些花?”

“桃花? ”

“再猜!”

“水仙花?”

“再猜!”

“芍藥?”

“再猜!”

“春蘭?”

“哈哈哈,都錯了!魔君忘了?這可是寸草不長的姑逢山,從一開始您就錯了!”

我才恍然大悟花香都是人間飄散過來的。

為了治好我的眼睛,默默又去專研醫術,十幾年下來都成了半個神醫,一般的疑難雜癥都難不倒她。

一日她從人間歸來如獲至寶,說是想到救治我眼睛的辦法。

默默繪聲繪色描述她是如何在一棟奇樓裏撿到她手中的醫術的。

她琢磨了幾天,又去人間采藥了幾天,終於練出了藥丸,強迫加威脅我日日餐餐為水服用。

都說死馬當活馬醫,可每次吃她研制的藥我都雙眼都如針紮,那滋味生不如死。

末了,我哀求默默停藥。

“不行,按醫書上記載一日不可斷藥,吃夠一千九百九十九天,相信您定能見到光明!”

“可我不想要著光明!”

“您一定要!默默還等著和您一起去救千劫海水底的魔子魔孫呢!”

死得其所

光明賜予靈魂色彩,這是我由瞎入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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