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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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這是和我玩貓抓老鼠的游戲麽?

貓在吃掉老鼠前都會和老鼠游戲一陣。

“阿靈,跑慢點,你的肩膀磕破我的嘴了。”

長樂閉著眼睛,並未察覺異樣,我極力掩飾內心的恐懼,呼哧的露出猙獰的人臉,雙眼發出餓狼般狠毒。

“長樂,雪——太大了,我們得——快點下山才好——”

能不能僥幸活命就看天意了,我不再看那與我相對靜止的怪獸,調轉目光盯著出山口,抓緊背上的長樂,徑向前方奔去。

“長樂抓緊了,我加速了。”

我做了很多種假想,想象那怪獸會突然跳在我前面,正好一口將我和長樂生吞,或者在我們的後方緊緊將我們的脖頸咬住撕碎,又或者直接騰空一躍將我們壓扁。

哪種假想之下我們必定沒有活路,我想的是我死了沒關系,可千萬不能讓長樂被那怪獸吃了去。

“哎喲,阿靈你怎麽賣命似地跑,大冷天的,滿臉的汗。”

見著三娃叔叔了!

得救了!

虛驚一場,我整個人也虛脫了,那怪獸竟然沒有吃掉我們,感覺這種幸運不會有第二次了。

三娃叔端詳了片刻,發出急切的質問。

“你是不是碰到些什麽了?”

“沒——沒有,我就是太冷了,太冷了……”

驚魂未定又得想著法子騙人,這腦子就跟釘了釘子似地轉不動。

“長樂,你在山上看見什麽怪東西麽?”

三娃叔轉而詰問睡意朦朧的長樂,見她淡然的搖了搖頭這才消除對我的懷疑。

我在心底謝天謝地謝各路神仙和基督耶穌,心滿意足的給長樂舉著傘,傘上覆滿了雪花,雪越下越大。

“爹爹什麽時候才下山啊!”

糟糕,我居然忘記長樂叔還在山上,回望身後光禿延綿的姑逢山,灰蒙蒙的天空籠罩下雪塵不分,那黃綠色魑魅的異光仿佛忽明忽暗。

祭祀

“長樂,我突然想起還有東西落在山上了。這樣,你先回去睡覺,等我回來再給你做飯。”

她把傘一下就推給了我。

“傘你拿著,記住別一個人到處晃蕩,雪天路滑,小心點。”

不上山親自確認長樂叔的安全我是一百個不放心的,萬一不料因此出了些什麽個事兒我更是會一百個愧疚,未來還有什麽臉面見長樂,若是見不著長樂那我的人生就太無趣了。

細想那長著翅膀的狐貍方才也沒襲擊我,是我命大還是它對我所有顧忌?莫非它認得我?雖說小命最打緊,可與男子漢的正義感和氣魄相比較那都不算什麽。

阿門!

我閉眼咬唇在胸口間比劃十字,再睜眼看那魑魅的姑逢山山頂不知何時籠罩上了層層迷霧,氤氳得山色一片混沌不清,雪也由最初的小棉絮變成了大鵝毛迎風散落在大地。

“哎?你怎地……”

三娃叔半蹲著仍舊抽著煙。

“三娃叔我落東西了,上山找找。”

“那你趕緊去吧,順便……長樂叔……頑固……”

呼嘯而過的北風將三娃叔的長句拆成了斷斷續續的詞語,才相距不到兩米就什麽都聽不見了,單見他嘴唇上下頜動著。

悶頭往前又跑了七八十步,忽的從半空中傳來異樣的響聲,偶似長笛的悠揚,間像夜鶯的哭訴,正尋思這聲音的源頭時眼前突現一座竹棚籬屋。

十個橢圓形狀的大紅燈籠按照等距離的規格齊整的懸在棚頂突出的屋檐下,燈籠上一律是行楷字體,工整的寫著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幸福安康等祝福語;籬笆上纏滿了開著紫色小花的綠藤,那綠藤從籬笆外一直密密麻麻地爬上棚頂,將院子鋪了個遍,只在門口與棚門之間留下一個不到二十公分寬的鵝卵石鋪的小道。

這裏何時有著這般仙境似的棚子?

反正十年來我都未曾遇見過!

再說了,冬日怎會有綠藤?這姑逢山本就寸草不生,此事非同尋常,這個棚子絕對不能進。

一轉身,我的親爹啊!

那只長著翅膀的狐貍正用它那黃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我,與此同時高高揚起的前右爪似乎準備朝我襲來,沒法子,我只得抱頭竄進了棚屋,並且立刻將門反鎖。

“寶貝乖兒,睡覺覺啦,我的小寶貝,心尖兒肉,快快睡覺覺啦。”

屋內一個農婦模樣的母親正摟著繈褓中的嬰兒來回踱步。

“月亮出來了,大地沈睡了,我的小寶貝快快入睡吧,進入那甜甜的夢鄉,快快睡覺吧……”

她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發淩亂毛躁而參差不齊,穿著一身青色直筒長裙,神情極為疲倦,雙眼和鼻頭通紅,瘦削的兩頰淚痕未幹,年紀和我差不不了多少。

“大姐,那個,我是……”

她貌似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只顧著哄孩子,不管我叫多少聲她都沒看我一眼,於她我就是空氣。

我有點害怕,往門口挪了挪,透過門縫想看看那狐貍還在不在。

呵——!

那狐貍悠閑地直接趴在地上把籬笆口給堵上了。

前有不祥之人後有猛獸出沒,相較之下還是先和人共處一室吧,好歹是同類。

“大姐,我叫阿靈,阿房山的阿,靈長類的靈。”

她無動於衷,開始碎碎念,可是聲音太小我如何也是聽不清。

見狀,我四仰八叉的倒地休息會,盡情舒緩剛剛經歷的窮途末路之驚悸,哎,遇上這種事情肯定是出門忘記禱告了。

“阿靈——”

嗯?誰在叫我?

“阿靈——”

“誰?給我出來!別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

一個起身便知是那婦人喊出來的,她端坐在床沿,嘴裏不停的念叨阿靈,阿靈,阿靈……

“我的阿靈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等長大了要博覽四書五經,還要學習外來文化,學識要融會貫通才好,做一個知進退善良的好人。”

按說她念叨她的,我睡我的,可偏偏我和她孩兒同名,說的我心裏有點發毛。

“阿靈,我的阿靈,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錯……”

她嗚咽的淚水滴滴落在繈褓上,撕裂的悲傷直搗胸口久久不能平覆,雙腿屈膝跪地不能自已。

我不由得鼻頭一酸,同情起她的遭遇,只可惜她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要不然由我開導開導,入了我的耶穌門也好些。

這婦人哭泣的背影漸漸模糊,慢慢竟而不見,連帶著棚屋和籬笆外的狐貍一齊似雲宵雨霽,猛然間太陽出來了,白熾的光束刺得眼窩冒淚。

“阿靈,你怎麽上山來了?”

是長樂叔的聲音,我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我的親爹爹啊,自己什麽時候到的長樂叔身後了?

“噢——,嗯——,我來看看你。”

“傻孩子,我有什麽讓你不放心的,趕緊回去照顧長樂吧。”

他皸裂的雙手已凍成了青紫色,仍舊跪在原地,青紫色的手掌時而還將碑前的小石子清理出去。

雪終於停了,風也不吹了,滾滾烏雲消散的了無蹤跡,籠罩在姑逢山山頂的迷霧早已散去,只是並未見到太陽。

“長樂叔,你就隨我一同回去吧,我看著天色詭異,一會兒下雪,一會兒天晴,非同尋常啊。”

長樂叔忽的目光淩厲轉頭看我,放大的瞳孔裏顯現出驚詫的模樣。

“太陽?你看見太陽?說,你還看見什麽了?!”

“沒——沒什麽,太陽?哦——我只是說雪停了,順口罷了,沒看見什麽。”

疑惑片刻,長樂叔回身將頭低低耷拉在墳前。

我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見山色清晰才放心下了山。

“找到東西了,丟什麽呀,這麽著急忙活的。”

三娃叔的煙槍也熄火了,斜插在腰間褲帶上,將手捂在袖套裏取暖。

“是我記錯了,記性本來就不好,哎,白怕跑了一趟。”

出了山口我決計將剛剛遇到的狐貍,婦人,嬰兒,竹棚,太陽忘得一幹二凈,我還是我,教堂裏的阿靈。

阿門!

一切如我所願,山下的日子風平浪靜,周一至周五就去接送長樂上學,周末就站在教堂外迎來送往,等村民做完禮拜後就打掃衛生,寡言少笑的老K還像往常那樣按著那臺舊舊的計算機,訓斥我胡蘿蔔買貴了,豬肉少了二兩,門外的雕像的手臂沒擦洗幹凈……

不一樣的是那油光滿面的和尚隔三差五的就出現在我家前花園的樹底下,或蹲著,或站著,或坐著,但凡他在的地方周圍就聚集了那幾個閑人,有時候我進進出出路過時總聽見他嘴裏冒出那些個奇聞異事,這些個奇聞異事再經由閑人傳到村子裏的各個角落,到了連我都耳熟能詳。

日子長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福來。

這日福來手持一丈餘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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