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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南華書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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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是江南富饒之地, 城中茶樓酒肆林立,懷抱西子湖,背倚南華山。南華山連綿數百裏, 山中蒼松翠柏, 山頂處便是赫赫有名的南華書院。

山腳下有一座酒樓,名曰眺月樓, 清幽雅致,是來往學子的歇腳之地。

南華先生在此給兩位桃蹊書院的學生接風。他得知李趙二人在危難之中是李玄禎救的,感謝之餘, 也邀請李玄禎和陸寧一起到了這裏。

李宴和趙書兩個人清洗過後,換了一身衣裳, 又成了兩位俊秀翩翩的公子哥兒,這會兒同南華先生說話寒暄, 也算得上禮數到位,周全大方。

他們說起這次交換學生的事情。兩個人要在此待上半年,體驗一下南華書院的生活,半年後再返回長樂山。

南華先生同他們介紹了書院中的課程和環境,陸寧在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

桃蹊書院同南華書院相比, 可能更為封閉和安靜一些,像是世外桃源。而南華書院同繁華富庶的杭州城離得近,要開放許多, 不僅經常請外面的人去講課, 學生們也可以經常下山。

陸寧心想, 若是當年她進的是南華書院,想必也會玩得很開心……當然啦,她還是對桃蹊書院更有感情一些。

南華書院還有一個特色,書院中有一座白鹿臺, 上面養著一頭通體雪白的鹿,據說已經一百多歲了,是守護書院百年安寧的仙鹿,學生們若是去拜那只仙鹿,便能得到仙鹿的恩澤,願望成真、心想事成。

陸寧聽後,瞪大眼睛道:“真有這麽神奇的鹿?是活的麽?”

南華先生點頭,笑瞇瞇道:“自然是活的。”他早就認出李玄禎和陸寧就是曾經在南陽見過的祝山長的學生,也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不過他作為一大山長,這點鎮定能力還是有的,只在外人面前裝作不知。

陸寧心裏癢癢的,“我可以上去瞧瞧那只鹿麽?”南華先生思忖片刻,道:“書院院訓裏,規定了只有書院的學子才能登上那白鹿臺。不過……”

南華先生看了眼李玄禎,續道:“李宴和趙書既然來了這裏,就已經是我南華書院的學生了。這次李晞公子救了他們,我理應好好酬謝李公子。不如這樣,你們二人可以同李宴他們一起上山進學,拿到代表南華書院學子身份的青穗子,便可去白鹿臺一觀了。”

陸寧一聽,一雙眼睛亮晶晶如星子一般,“真的可以這樣嗎?”她本來就一直在羨慕李宴和趙書可以去南華書院學習,難道她也可以一起去?

南華先生捋須笑道:“祝九淵的嫡系學生,我能收來書院,應該是我占了便宜才對。”

陸寧立刻興奮的笑起來,轉頭看李玄禎,然而他滿臉的不讚同。陸寧便抓著他的衣袖子甩了甩,道:“我想去!你不許反對!”

李玄禎看了眼扣在他衣袖上的細白的手指,似笑非笑道:“剛拿了糕餅的手,就這麽蹭在我身上?”

陸寧立刻縮了手,可不過片刻,又拽住了他,嬌聲道:“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了。可是既然已經蹭臟了,你也別介意了。大不了等下我花錢給你買新的。”

李玄禎:“嗯?你花錢?”花的還不是我的錢?

陸寧瞪他,“我有俸祿的啊!還有封地呢!”又低聲嘟囔道:“再不濟還有嫁妝!”

李玄禎認輸,“那還是花我的吧。”

這一番夫妻鬥嘴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打情罵俏。李宴和趙書見怪不怪,南華先生尚且鎮定,跟著一起下山的那幾個學生就不淡定了,免不了暗自打量這一對無比好看的男女。

“我們一起去南華書院玩幾日,好不好?”陸寧仍然不放棄。

李玄禎不說話。

小姑娘可憐巴巴地看他,若是兩人獨處時,她指不定已經勾住他的脖子各種撒嬌各種求了,這會兒有外人在,她自然不好意思這麽幹。不過,那雙小嘴的嘴角往下扯了扯,帶了幾分威脅的味道,意思是他不答應她就哭給他看。

李玄禎沈默片刻,知道自己是擋不住她來求的,只好認命了。

“行,我陪你一起去。”他淡淡道,“但頂多玩十日。”

陸寧原本就是圖個新鮮好玩兒,也沒有想真的要重新讀一次書,十日也夠了。她喜笑顏開,很狗腿地給他夾了好多菜。

李宴和趙書此刻也很高興,沒想到能同偶像在一起同窗幾日,實在太好了!

眺月樓吃過飯後,南華先生帶著李宴和趙書直接去書院,李玄禎和陸寧還要去一趟老宅子,過兩日再上山。

顏知賦在江南隱居時化名白夫人,故而那宅子門匾上寫得“白宅”兩個字。這宅子外面看著並不顯眼,可進去了後,才發現內有乾坤。宅子是五進的,占地很大,對於一對母女來說,委實豪闊了些。丫鬟、嬤嬤、護院之類的人很多,除了沒有男主人外,比起京城貴府來也不差。

難怪養出這麽個嬌嬌寶貝。

陸寧牽著李玄祺把四處都看了一遍,最後轉到自己曾經的房間。這是一處三層閣樓,矗立在後院花園中,如今樓上面雖然很空,但仍然整齊幹凈。

李玄禎站在閣樓高處憑欄眺望,視野裏有近處的扶疏花木,也有遠處的青山杳杳,還能看到隔壁一戶人家的院子。此地附近沒有別的人家,只有這相鄰的兩戶。隔壁那戶比這邊要小不少,而且現在關門閉戶的,主人家大約出遠門了。

陸寧也朝那邊看過去,半晌沒說話。李玄禎看她一眼:“這是,秦冕家?”

陸寧見他神色如常,點了點頭,語氣有悵惘,“不知他去哪兒了。”站在這裏,可以把他家院子盡收眼底,她小時候想找他玩兒了,便會從這裏扔石子過去,他聽到她的召喚,不論正在做什麽,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兩道圍墻,擋不住兩個孩童的情誼,秦冕待她極好,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不過,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她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如今也只剩下幾分舊友難覓的傷感。

李玄禎側過身,把她拉到自己身前,雙臂鎖住她的腰,低聲道:“在我面前,你是否可以掩飾一下對其他男人的懷念?”

她看著他黑沈沈的眼睛,笑了一聲,“瞧你這樣兒,跟小孩兒似的,這麽幼稚……”

男人手掌上移,擡起她的小臉,低頭吻她的唇。

他的吻柔軟如此刻的春風。閣樓屋檐上有細長的風鈴,正迎風作響,泠泠在耳畔,如輕盈甜美的樂曲。

陸寧又帶李玄禎去屋後的山林裏轉了一圈,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丫頭們已經把閣樓收拾幹凈,換上了嶄新的被褥,夜裏他們便在此歇息。

身處妻子過去的香閨,懷裏擁著軟玉溫香,某個人難免就蠢蠢欲動。有清淡如水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床榻上,映襯著她的容顏愈發細白無暇,他親著親著,就控制不住,呼吸漸漸滾燙而急促。

陸寧是久未歸家,這會兒躺著自己從小睡的床榻,滿心的溫馨愉悅呢,身體放松下來就想睡覺,根本就沒有男女歡好的欲望。她用力推開他,“你沒喝藥,這樣會懷孕的,我不要啦!”

李玄禎看著她,似乎有些委屈。

這個詞跟太子殿下著實不搭。陸寧忽然就心軟了,思忖片刻,猶豫著開口道:“要不……要不我來喝也行。”

“嗯?”

“我事後喝藥就行。”她重覆說著。臉頰微紅,一雙眼睛切切地看著他,意思是他可以動手了。

“你……不是怕苦麽?”

“也還好啦。如果非要喝的話,也可以忍的。”她誠懇道。

靜默良久,李玄禎親親她的臉,柔聲道:“算了。今日便放過你吧。”她忍,倒不如換他來忍。

最後他抱著她睡時,她在男人懷裏偷偷地笑。李玄禎知道這丫頭在得意呢,便開口打擊她,道:“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雖然林禦醫不在身邊,但藥方子我都記得,我明日就去煎藥來喝。”

最後一句,透著滿滿的迫不及待。陸寧不敢笑了,她有種……總有一日她會很慘的預感。

近日一直都在外游玩,到了南華山總算有了暫時安定的感覺。兩個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兩個人在杭州城玩了一圈,采買了些東西,陸寧又扮成了男裝,這才啟程上南華山。

不同於長樂山的重重桃花,南華山以松柏為主,蒼青色的枝葉在春風中煥發出翠綠的生機,一眼望去,滿世界的翠□□滴,也格外叫人心曠神怡。

四周靜寂,偶爾躥過一只松鼠,嗖的一下又不見了。

南華山地勢並不高,因常有學生行走上下,所以山路上鋪了整齊幹凈的石階,從山腳下一直延伸到書院的大門口。

書院裏面,樓臺掩映,房屋錯落,俱是一派青瓦白墻,明亮幹凈,甚是清雅。

陸寧莫名的不是滋味,道:“我怎麽覺得桃蹊書院被比下去了?”桃蹊書院裏的建築可沒有這樣嶄新的,反而有不少破敗的,甚至墻壁上掛滿苔蘚的。

李玄禎道:“可能是因為,南華書院要年輕許多。桃蹊書院歷史更悠久。”

陸寧一聽,深以為然,暗道是自己膚淺了。

李宴和趙書來接他們,並帶他們去了學生齋舍安置。他們兩人是貴客,南華先生早就親自安排好了住處,不過,因為是在書院裏,他們兩個人得分開住,正好是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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