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飛雪時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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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的熱氣似愈發濃了。

男人身上尊貴無雙的杏黃錦袍被浸得透濕, 堅硬的胸膛處的五爪金龍威嚴凜凜。他的身下,是嬌弱無助的少女,身上只有柔滑的小衣, 緊緊粘在玲瓏嬌軀之上。胸前隱約可見肚兜上繡的牡丹。

嬌艷欲滴, 媚色動人。就跟她的臉蛋兒一樣。

豐滿而柔軟的地方,這會兒也異常得快速起伏著。因為剛才被嚇到了。

李玄禎的視線不由地被那兒吸引, 深覺在浴池裏發火實在不是個好的選擇,你看吧,他被她這被水浸透的身子一勾, 有那麽一瞬腦子都空了,不記得自己方才氣什麽, 只想好好疼一疼她……

他強迫自己退開一些,不再禁錮著她。內心雖百般隱忍, 臉色仍崩著。這次他的確是被氣得狠了,特別還涉及李玄祐!誠然,他知道她不喜歡李玄祐,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可他仍然不喜歡她與這個人有任何哪怕一丁點兒的牽扯!

畢竟有那麽長一段時間, 眼前的人兒同他日日相伴。那是李玄禎介意甚至嫉妒的一段時光。她對他是沒有愛情,但有其他感情,友情也好, 師生情也好, 這在李玄禎眼裏都不能接受。

陸寧得了自由, 便往邊角處挪了挪,想離得他遠些。但怕再次惹怒了他,又不敢跑得太遠。甭管誰對誰錯,誰委屈誰活該, 總之現在是敵強我弱,自然要乖巧些。

她正琢磨著該怎麽辦呢。男人又冷冰冰地開口了,“那你再與我解釋一下,為何要托褚司闌去找李玄祐的下落?”

陸寧驚了,“你……你連這都知道?”

她是想找李玄祐,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並沒有其他的意思。特地找了褚司闌,也是因為沒有其他人可找了。褚司闌是父王的人,辦事也算牢靠,他跟她保證過不會透露出去的。她瞞著李玄禎就是怕他會生氣,沒想到還是被他知道了。

“所以呢?我的寧寧,你是舍不得他離開嗎?”他語氣很輕,卻透著滿滿的危險。

少女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她不知怎麽解釋,聲音又軟又可憐,道:“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就是想知道他死了沒有。”

男人沈默片刻,“既然不喜歡他,為何要收他的玉佩?”

陸寧真覺得自己冤枉死了,“我……我不記得了,就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收,她根本不記得那件事啊!為什麽要叫她對孩提時期的事情負責呢?

“這次真的是丫頭拿錯了。原本要戴你送的玉佩啊。”小姑娘委屈地要哭了,眸子濕漉漉的,帶了幾分楚楚可憐,一張嬌艷的小臉,在水汽中愈發美得驚人。

男人看了她許久,目光浮浮沈沈的,似有纏綿不開又連綿不斷的霧,“寧寧,我相信你不喜歡他。那你喜歡我嗎?” 低回的嗓音裏透著溫柔,卻又像壓抑了什麽。

少女纖長的眼睫微微顫了顫,咬唇道:“我……我不是說過了嗎?”

李玄禎道:“你說的是你喜歡李晞。不是我。”

好吧……這話好像是她先前說過的。這可真是把自己坑了。

若說喜歡,她當然是喜歡的。可是她不想說這話,她不想讓自己喜歡他。相愛的兩個人,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眼下她感覺自己完全是被壓的那個,她不想讓他更得意。

眼瞧著她不吭氣,李玄禎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他一只手臂正在她的腰後,忽然捏了一把她的翹臀,“不說,那就受罰如何?”

他的手勁兒大得很,陸寧疼得驚呼一聲,“你……你幹嘛呀!”

“我再問你一次,你喜歡我嗎?”他又靠近她,低低地看著她,眸中幽深無比。左手托著她的後腦,右手危險地在後腰處滑動。

哪兒有人逼著別人說喜歡他的啊?她已經沒轍了,只好閉著眼睛嚷道:“喜歡喜歡,喜歡總行了!”

李玄禎沒有聽出她的真心,皺眉道:“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頓片刻,又續道:“要把名字也說出來。”

陸寧想哭了……這個人怎麽這麽惡劣啊……

她只是遲疑了片刻,便感到那只手動了,只是並沒有要打她屁股,而是往衣裳裏面滑了進去……

這更可怕好嗎?

“別……別!”她扭動了幾下,眸光如含了春水,微微氣喘,“我……我說。”

男人黑黝黝的眸子看著她。少女的臉色微微泛紅,強迫著自己對視著他的眼睛,嫣紅的唇輕啟,嗓音又嬌又軟,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我……喜歡……李……玄禎。”

這個名字她從未喚過,實在過於陌生。可說完,又莫名有種塵埃落定之感。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喜歡的,他的名字叫李玄禎。

話落,迎接她的是蠻橫而迫人的深吻……

她喚他的名字,也那般好聽。讓他仿佛聽到了天籟。

唇齒間的廝磨也仿佛一場戰役。他進她退,他追她躲。他的吻素來強勢,今日更是淬了火一般,滾燙又灼熱,濃厚又洶湧,不管她能不能承受,都盡數付予她。

大掌穿進她散開的長發中,他緊緊抵著她的身子,她的胸口甚至能感到他身上凹凸不平的龍紋刺繡,磨得有些癢。水霧愈發彌漫開來,將她的臉蛋兒染得緋紅如血。她眼中水霧迷蒙的,似含了淚,似有許多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目光微動,迫著自己松開她那被□□地柔弱可憐的丁香小舌,戀戀不舍地吮了幾下她紅腫的唇兒,漸漸平覆著洶湧的呼吸。

他擁了她一會兒,帶著安撫的意味,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強硬,“寧寧要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許再氣我。”

只要她乖乖的,他什麽都可以給她,什麽都可以……

最後,他低頭吻一下她雪白的額角,仿佛是宣誓著占有。

水聲響起,高大的男人終於起身離開了浴池。

少女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渾身都放松下來,

她默默地在水池裏思索著,方才她是怎麽一步步敗下陣來的?

他今日對她這樣兇,這是前所未有的。還用他的身份和氣勢壓迫她,欺負她,最後逼她說喜歡他。

說白了,他就是想叫她折了自己的想法,都順著他的心意來罷了。

陸寧擡頭看了看頭頂高闊的殿頂,華麗、高貴又帶著某種皇家獨有的傲然。在這東宮裏,她的確是沒有任何籌碼,什麽都被他捏得死死的。

最郁悶的是,她還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歡。

她第一次感覺到卑微這個詞。想起日後還要同不知多少女人搶他一個,她忽然悲從中來。難怪她母親從前跟她說不要動心。是她任性了。先前她從未怕過他,心裏認定,若是他敢娶側妃,她就跟他沒完。可現在呢?她發現在這座宮殿裏,她根本沒有反抗他的能力。

甚至他一吻她,她雖然委屈,可還是忍不住心動……

她清醒地認識道:他未來是天子,而她的未來,可能會很慘。

李玄禎把濕透的衣裳換了,這回換了一身玄色常服,襟口和袖口是金線雲紋,整個人沈斂不少。太子殿下的心裏也琢磨著,該怎麽辦。

該怎麽才能好好管住這個小未婚妻。

生氣發火並沒有什麽用,李玄禎心裏清楚。當初陸寧在慶陽府逛青樓,他三令五申不許去,她聽了嗎?她去得愈發勤快了,直到他親自擋住她的房門。

所以,李玄禎覺得一切都只是因為她還沒嫁給他,他無法管著她,若是日後進了這東宮,她自然就沒辦法再胡鬧了。

於是,太子殿下又開始算日子了。

陸寧沐浴之後,換了一身粉色錦緞宮裝,整個人嬌嬌嫩嫩的,像一朵剛綻開的桃花,還泛著露珠。李玄禎看一眼,便走過去牽她的手,陸寧卻微微避開了他,水靈靈的雙眼看了他一下,又微微垂下去。

“殿下,我要回去了,我一夜未回府,祖母他們該擔心了。”

李玄禎道:“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去顏府說過了,你在我這裏住幾日。”

住幾日?

陸寧又皺眉道:“大婚前本來見面都不應該的,怎能住幾日?”

男人冷哼了一聲,“那大婚前就可以去逛青樓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去逛!”

陸寧看他一眼,“我父王馬上到京了,我想回去和他聚聚。”

李玄禎才不信呢,“你父王?他的行程我比你更清楚。我看你是等不及想出宮去同蘇棠胡鬧吧?”又頭疼道:“叫你乖乖的,為何就不聽呢?”

陸寧頓了片刻,退了幾步,竟彎腰給他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太子殿下請恩準我回去吧,我不喜歡待在這裏。”

殿下……殿下?她什麽時候用這個稱呼了?雖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但她像自欺欺人似的,並不願意喚他這個敬稱。

這回李玄禎可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在跟他賭氣呢!

“這又是怎麽了?”他皺眉,“我們不是已經講和了麽?”

少女立在他一步開外,就低頭站在那兒,默默看著地面,然後有淚水無聲地落在地板上。

男人的心立刻被刺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伸手擡起她的小臉,果然看見一雙剪水瞳眸泛了淚,有一顆晶瑩的淚珠還掛在粉頰處,馬上就要滑落下來。

男人的五臟六腑都縮了起來,泛著鈍疼,指腹拂過她的淚,“你……”

陸寧一把推開了他,“誰跟你講和了?我不要你管!”

這一爆發,淚水就更控制不住,跟決了堤似的。

李玄禎心慌意亂,想來抱她,她卻跟瘋了似的往殿外跑。快跑到大殿門口,又被他從後面抱住,“你到底鬧什麽脾氣?”

陸寧轉身道:“我就鬧脾氣怎麽了?就許你鬧,不許我鬧?”小姑娘想起自己未來的處境,望著眼前說她鬧脾氣的男人,她怎麽喜歡了這麽一個霸道的混蛋,心裏愈發難過了。從袖兜處掏了一把,掏出來一只小令牌,狠狠朝他砸過去,“李玄禎,我討厭你!”

這聲量,殿外的衛殷、高允都聽到了……兩個人並著一群宮女內侍,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的,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李玄禎簡直要被氣笑了,這話他可不信,她剛才還說喜歡他來著。他胸口被砸的生疼,接住那令牌,可不正是先前東宮的通行令牌麽?

他真的不懂了,她失了約,他等了她一夜,怎麽她還委屈上了?

但她此刻滿臉淚水,哭得這麽傷心。這讓他想起,他剛從北境回京時,第一回 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哭。

也是那個時候,他打定主意不再讓她哭的。是他沒做到。

他哄了一會兒,沒有成效,只好無奈道:“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行?嗯?”

陸寧摸了一把眼淚,道:“你根本不愛我。說對我好都是騙人的,騙子!”

男人蹙眉道:“我的心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他把她強硬地摟到身前,給她擦眼淚,低頭親她的唇,不顧她的反抗,親了好幾下,“這不是愛你是什麽?”

陸寧好不容易才躲閃開,“你就是騙子!你一邊親我,指不定一邊想著你的白月光呢!”

李玄禎愕然,“什麽白月光?”

陸寧推開他,道:“你送我的字帖,早就送給過你的白月光了!你還好意思拿來給我!”

男人懵了,“我哪裏送過其他人?你說清楚,到底是誰?”

陸寧道:“你別裝模作樣了!就是和你青梅竹馬的那個!”

李玄禎表示他想不起來。陸寧則哼了一聲,轉身就朝殿外走。

這個時候怎麽能讓她跑了?挺拔的男人三兩步上前,把殿門一關,又將她摁回在懷裏,“你生氣是因為這個?你去青樓玩兒也是因為這個?”

可算是找到原因了。他知道,她雖然任性,但也不至於這樣胡鬧,原來是有人在她面前故意誤導她!

他忽然心下大定,終於可以對癥下藥好好哄了。

“所以白月光是真的咯?”她瞪著他,若是他敢說是,她發誓她就立刻咬死他!

“我根本想不起是哪個人,你說是不是真的?”他有點好笑,“字帖,那是我小時候寫的,書齋裏曾經招過不少伴讀,男女都有。有時候他們拿走我的字,我也不至於同他們計較這點小事。”

“那還有一只很可愛的青玉小兔子呢!”陸寧又道,“你送給人家姑娘的,就忘了?聽說公主找你要,你都不給呢,就單單送了她!”

李玄禎記性很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然悟到她指的是誰。

他無奈道:“那只兔子,是她找我要的。她是沈大人疼愛的孫女兒,我畢竟從小受沈大人教誨,她找我要,我就給了。我當時心裏還有點舍不得呢,但不過是個玩物,很快就忘了。你若是喜歡,回頭我找一百只來給你,好不好?”

陸寧道:“我才不要呢!”頓了頓,她看著他,又問:“你果真不喜歡她?”

李玄禎:“我若說,我連她長什麽樣兒都不記得,你信麽?”

她瞪他,眸中無數嬌嗔,勾得他心癢,忍不住便抱著她親她的臉。她身上獨特的馨香,讓他沈醉。

“你別這樣……”她避開他,嘴上道:“那還有孟家姐妹呢?是不是也做過你的伴讀?還有……唔!”

他堵住她的唇,吻了一會兒,交換著纏綿的氣息,看著她的眸光溫柔如水。

男人心口免不了一絲喜悅,他的寧寧這是在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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