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東宮初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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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只見一枚刻著丹鳳朝陽的翡翠玉佩,下面壓著一本書。

“這是我母後當年給我留下的玉佩,是送給未來正妃的。我把它送給你, 你好好收著。”他把玉佩放到她手裏, 神情溫柔之極,似乎回到了兩年前的自己, 把這些當時就想對她說的話補回來。

上好的玉石,觸手微溫。陸寧總覺得……有點熟悉——她先前在杭州的時候,好像也有一個, 至於什麽來路,已經忘了。

先皇後賜下的玉佩, 又怎能隨意買到?想起李玄祐曾對陸寧說的那段少時回憶,陸寧猜到, 杭州那塊,大約就是李玄祐留給她的吧。

她擡頭看了眼某位太子溫柔而專註的神色,心道這個事情絕不能說出來!

她又把那本書拿出來,上面寫的是《南疆圖志校釋》。陸寧樂了,“這不是我父王寫的那本書麽?之前被雨水毀了的。你是從哪兒尋來的?”

她翻開細看, 豁然發現,裏面的筆跡就是李玄禎的。

“這書別處沒找到。這是我憑著記憶重寫的。”男子見她燦爛的笑容,立刻覺得自己熬了那麽久把這書再次默出來, 實在值當。

頓了頓, 他又歉意解釋道:“原本我能保證內容毫無差錯。但……那日我留給你的書被毀了, 這是我前幾日又再次重寫的,到底是時間長了,無法保證完全不出錯……好在你父王現在就在你身邊,若有不清楚的, 你可以直接找他核對。”

小姑娘抱著書,擡頭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滿是感動。

李玄禎被她看得跟被勾住了似的,低頭親她。她這次卻不像平時那般總是避開,一動不動任他的唇覆上,舌尖探入,肆意翻攪……

她這般乖巧,他愈發不能自控。

嬌軟的身子落在懷裏,他緊緊摟著她,吻得愈發用力。內心深處潛藏的獸隱隱要跑出來,終是在被釋放前又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紫麟殿是個很容易讓他放松警惕的地方,但他得掌握分寸,不然很可能收不了場……他前幾日才同鎮南王聊過一回,他答應過鎮南王會對她好,不會欺負她,會為她考慮。所以在成親前,他不能奪走她的身子。

他放開她,大步走過去倒了一杯涼茶,一口灌了下去。

陸寧撿起落在地上的書,放回到盒子裏,臉蛋紅紅的。視線落在他傲卓挺拔的身姿上,心裏也蕩起綿軟。

這個人對她真的很好。雖然不是李玄祐那種不求回報的付出,有時候強勢蠻橫得可怕,可他在他的力所能及裏,傾盡了所有情意。

他站了片刻,轉身回來。陸寧立刻低頭不看他,翻了翻那本書,裏面忽然掉出來一封紙質嶄新的信。

李玄禎道:“這信也是我最近補上的。內容同先前一樣。”信的內容他記得很清楚,因為剛上前線時,有一度他時常回味著這封信,想象著她看這封信時的每一個表情。

陸寧拿到手上細看了一回,只覺得絮絮叨叨的,又沒什麽實質內容。她詫異道:“這信不像你平時的風格。”

男人笑了一下,饒有興味道:“哦?那你說說,我的風格是什麽?”

陸寧看他一眼:“我以為你會強調幾遍‘你是我的’這種話。”然後許下婚嫁之約,叫她等他。

她是不喜歡被他看成附庸或者占有物的,但他每每說這話都深情款款的,叫她不好意思潑冷水……反正在她心裏,她獨屬於她自己就行了。

少女輕笑續道:“你就不怕你一走我就跟別人好上了?若是我這兩年已經成親了可怎麽辦?”

男人卻認認真真看著她的眼睛,開口有幾分沈抑,“若是我死了就罷了。我只要還活著,就會把你搶回來。”

陸寧心頭微動,似乎感受到了他當時留信離開時決絕又無奈的心境。

李玄禎看了她半晌,又微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喜歡上別人。”他輕撫她的小臉,指腹劃過她被他親得微微紅腫的唇,很是滿足,“你看上了我這樣的男人後,哪裏還看得上其他凡夫俗子?”

陸寧被他整笑了,嬌嗔地推了他一把,“瞧你這樣兒……真夠小人得志的!我若真成親了,你怎麽奪得回來?”

男人嘆息道:“你大概不知道,我當時私自讓父皇把你賜婚給我,並非是我不顧忌你的想法,實在是被景王逼得沒有辦法。”

李玄禎不大喜歡同陸寧談論景王,但今日他決意要把李玄祐的根在她心裏徹底拔掉,所以便把所有的原委都告訴她。景王私底下對她的種種謀劃的確很精細很周全,許州設計苦肉計並得到允諾,然後求父皇賜婚,就差最後的臨門一腳,被李玄禎截了下來。

陸寧聽得都呆住了,“你是說,那穿胸一劍是他故意為之?”

李玄禎語聲淡淡,“雖是故意為之,但他的確有為你舍命之心。那樣致命的傷,鬼門關走一遭時,他可能連自己也不能確定是不是能活過來。但他還是選擇這麽做。足見他的用心。”

陸寧沈默片刻,男子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怎麽,被感動了?”

陸寧搖頭,“沒有,只是未曾料到他的心機這樣深。”

李玄禎看著眼前的少女,她自父母寵愛中長大,幾乎沒歷過什麽陰謀詭計,她的世界一直都很單純清澈,哪裏曉得皇家男人天生詭詐的本性。

“當初這盒子就是被他所毀,”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微笑著,“現在信了我的話了麽?”

陸寧點點頭,神色有些懨懨,“他實在不必如此,我給不了他什麽。”就像自己素來信任的一個人,忽然間暴露了不堪的本性,的確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李玄禎手指擡起她的臉,低笑道:“還去不去景王府找他了?”

陸寧推開他,“本來也沒打算去!我要回府了!”

現在時間的確不早了。這回見面好像全在談論李玄祐的事情了。李玄禎有點抑郁,牽著她的手,道:“趁著天還沒黑,我帶你在東宮轉一圈吧!認認路,日後住進來就不會覺得陌生了。轉完後我送你出宮。”

待陸寧看到那尚未修建完全的長樂殿時,才知道李玄禎帶她來轉的目的就是為了看它。

長樂殿原名福雲殿,歷來是太子妃的居所,就在紫麟殿的後面。李玄禎將其改成長樂二字,並拆了左右兩座殿宇並到一處,命匠人按照自己所給的圖紙,全部重新修建。

陸寧瞧了瞧那圖紙,驚呆了,“這不是先前我給自己的郡主府畫的圖紙嗎?”

因先前鎮南王一直想招婿進門,所以崇文帝賞下郡主府的時候,鎮南王並未推辭,打算就把郡主府當做女兒日後在京中的居所了。誰知道後來賜婚給了太子,招不成婿了。

李玄禎點頭道:“你那個郡主府也還在建。建好後就是擺個樣子在那兒,給你這位郡主撐臉面的。這裏卻不一樣,這裏是你真正要住進來的地方,更要萬事妥帖。”

他解釋道:“我當時身在北境,也來不及問你的意思,就幹脆把郡主府的圖紙拿來用了,我知道郡主府的圖紙是你自己畫的。”

所以這長樂殿早在他回京前就開始休了?

想來也是。他回京才多久,可這長樂殿已經快要修建完成了,比她的郡主府快多了,定是趕著修建成的。

李玄禎見她楞楞的,忍不住牽住她的手,柔聲道:“寧寧,這裏會是我們的新房,是我們真正的新家。”

雲岫居不是真的新家,這裏才是。他此後會在這裏好好疼她愛她……

此刻他們就站在宮殿門口一棵梧桐樹下,這個時節,樹葉俱為秋風染得金黃,微風過處,有葉子簌簌而落,男子俊美的容顏在紛紛揚揚的金色落葉裏透著溫軟,眸中有難掩的喜意。

少女珠光如玉的肌膚染上暈紅,微微低了頭,“還……還有很久啊!”她本意是,現在不願意同他說這個,可這話卻讓人誤會,好像她等不及了一般。

她有些懊惱,李玄禎笑起來,知她臉皮薄,安慰道:“你沒有等不及,是我等不及。”

他的確是等不及,早就想了。

他又微微嘆口氣,道:“原本是打算年底大婚的。可年底政務尤其繁瑣,各地官吏進京述職,還要祭祀太廟,再加上鎮南王還想多留你過個年,父皇便定了年後開春的日子。”

他如今能決策天下事,卻偏偏自己的婚期不能由自己做主……

當然,他也理解鎮南王的心理。他若是有這麽漂亮的女兒,也不舍得嫁出去的。至於他父皇麽,向來都是以國事為重。

“正月初五,是個黃道吉日。”他笑瞇瞇道。

陸寧驚訝道:“已經定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現在不就知道了?”他執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這兩三個月,你要乖乖的。”

陸寧心道,乖什麽乖啊,眼瞧著要進入牢籠了,她覺得她應該好好玩一玩!特別要把繁華的長安街逛個夠!

當然,這丫頭也很會討巧,這話就在心裏想想,面兒上仍然沈默不語,李玄禎以為她害羞得緊,心裏愈發憐愛,忍不住想低頭親一親她的臉,可眼風一掃,卻見衛殷朝他這邊走來。

腳步很急,大約是有要事。

李玄禎放開陸寧的手,往前走了幾步,衛殷神色凝重,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陸寧卻是個好奇寶寶,“怎麽了啊?”

李玄禎倒是神色如常,語氣淡淡的,“景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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