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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個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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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寧尋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渾身是血的躺在森林裏,周身布滿大大小小的血痕,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她卸力一般地癱在地上,選擇閉上眼睛,先梳理腦海中洶湧而來的記憶畫面:

這是古代世界,江湖勢力紛雜,逍遙派雖是武林第一大門派,但因掌門長霄子性格淡然,逍遙派漸漸淡出江湖人的視野,成為一個隱士門派。

長霄子的孫子季臨安天資聰穎,武學天賦極高,為人嫉惡如仇。成年後,他接替逍遙派掌門一 職,帶領逍遙派弟子出世懲奸除惡,維護江湖的安定。

慶隆四年春,海外寇島大舉進攻,朝廷艱難抵抗,季臨安集結江湖人士,在靜海邊界嚴防死守,給了朝廷緩沖的機會,也間接使戰爭勝利,自此大陸一片和諧,百姓生活安寧。

當然,這是本來的世界軌跡。

這個世界裏,仇氏一族少族長仇漠在八歲那年自未來重生,為了一己私欲,他暗自修煉魔功,又偷取了伏羲樓聖物強行提升內力,設計在天演七年的蓉城武林大會上廢掉季臨安,並利用魔功功法奪取了季臨安的氣運。

成功後,他隨心所欲、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卻因奪取的氣運太過強大,打敗了逍遙派伏羲樓與各大武林正道人士的圍剿。之後,更是與寇島相通,沖破防線擊垮朝廷,讓整個大陸陷入民不聊生的悲慘境地。

寧尋有些明了,自己要做的就是阻止仇漠,保證季臨安的氣運不被搶走。

微微梳理了故事情節,寧尋知道在仇漠稱霸武林的過程中有兩件大事,一是他趁伏羲樓樓主病逝

之時偷取了伏羲樓聖物,二是他在武林大會上廢掉了季臨安。

說來也巧,寧尋現在的身份——就是伏羲樓的樓主獨女,此女不知何原因一直跟隨母親程氏生活,直到母親病逝,父親也病重,她在前往伏羲樓的途中被仇漠所派出的死士追殺而死,伏羲樓失去了繼任樓主的唯一人選,因此在樓主病逝時大亂,給了仇漠偷取聖物的機會。

而現在,仇漠才重生不久,離那場武林大會還有五年。寧尋松了口氣——她一定要讓仇漠的想法落空。

又休息了一會兒,寧尋慢慢撐起身體在四周小範圍的摸索,幸運的找到現世時奶奶常用的幾種止血草藥。寧尋一把揪起來,也不管混著的泥土就嚼爛了敷在傷口上,呸呸地吐了幾口,嘴裏的土腥氣和血腥氣卻愈發明顯,寧尋看著自己身上黃黃綠綠的泥土和汁液,嫌棄地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餵,你隨隨便便地揪幾根草,別把自己毒死。”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從寧尋身後的大樹上響起,寧尋著實嚇了一跳。

扭頭看去,一個黃裙女子坐在大樹最粗壯的樹枝上,羅裙的下擺十分寬大,露出一小截嫩白的腳踝,腳踝上系了一圈古銅色的小鈴鐺,鈴鐺聲在寂靜的森林裏很清脆悅耳。

女子看見寧尋的一抖,明白自己突然出聲把她嚇到了:

“對不住,你是寧樓主的女兒寧尋姑娘嗎?”

“……你是誰?”寧尋不知道她是誰,不願意回答她的問題。

女子才想起她剛經歷了追殺,正是警惕心最強的時候:“……我是季海棠。那是我師兄季承言。我們從山上下來找寧尋姑娘,剛才看到一隊殺手追殺,解決了之後循著血跡找過來看看。”

順著女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寧尋才發現自己左邊的大樹上也坐著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這男子就算是靠在樹上,仍舊端端正正的——他的神色溫潤,看起來很容易使人放下心防。

寧尋點點頭:“原來是二位幫我除掉殺手,寧尋感激不盡。”

“無妨無妨,”季海棠擺擺手,從樹枝上利落地跳下來:“我逍遙派弟子最看不得這種事,也是你好運。”說著,季海棠沖她眨眨眼:“逍遙派曾經欠了伏羲樓一個人情,所謂送佛送到西,你的護衛全都被殺了,不如由我們護你到伏羲樓,也算是還了這個情。”

逍遙派?這倒是意外之喜。

寧尋心中有些歡喜,這是她能接觸到逍遙派的大好機會,自然,這所謂欠下的人情她也並沒有多想。

世界走向不可預測,顯然只靠她自己防範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先結識了逍遙派的弟子,就能有機會接觸並提醒季臨安,想著這些,寧尋鄭重地道謝:

“如此便多謝你們了。”

樹上的男子一直靜靜地聽著,等到她們講完話後才開口:

“寧姑娘。”

寧尋聽見男子的聲音轉過頭,看見男子迎面拋來的白色藥丸:

“這是治療外傷內傷的藥丸,沐浴時將其溶在水中即可。”

寧尋看著手中的藥丸,知道自己現在很需要這個,當下不再推辭,拱手道謝:“多謝季公子。”

季海棠莫名覺得寧尋很合眼緣,便笑道:“寧姑娘,你這種爽快的性子真是太合我心意了!”

“喚我阿寧就好,至於我這性子……”

或是因為我母親的影響,”寧尋微笑,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心下有些想念。

但顯然,季海棠和季承言以為她想起了這個世界已去世的程氏,不由得面有歉意:

“對不起,我提起了你的傷心事。”季海棠有些愧疚,季承言也皺著眉看了自家師妹一眼。

“無妨。”寧尋很是坦然:“逝者已逝,生者便要好好的活著,既是為自己,也為她。”

“這道理卻有很多人想不明白。”季承言彎彎唇角,終於從樹上跳了下來,身形飄逸,宛若仙人。

寧尋羨慕地看著他瀟灑的身形,暗想自己也要練個輕功才好。也不求和小說裏那樣飛檐走壁,就像面前這位季公子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發現自己的想法飄遠了,寧尋輕咳一聲,率先轉身:

“好啦,我們走吧。不然就只能在這森林裏將就一晚了。”

憑著世界劇情,寧尋率先往西南方向走去,那不止是她去伏羲樓的必經之路,並且有一把神劍,要是能提前拿到,對她掰正世界線有很大的好處。

而因為她的提前轉身,沒有看到季承言暗含笑意的眼神。

“哎呀師兄,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丫頭了。”季海棠撩撩頭發,有些疑惑:“你要什麽時候挑明?”

“……”季承言看了她一眼,眼神涼颼颼的:“不要插手。”

季海棠撇撇嘴:“知道了,師兄你連欠人情的理由都想出來了,師妹我可不會幹這種透底的事。”

季承言點點頭,拉住寧尋,以她受傷為由扶著她往森林外面走。寧尋確實走得艱難,道謝後借著季承言的力量繼續走動。

落在後面的季海棠鄙夷地看著自家師兄扶著寧尋的胳膊,一邊疑惑,一邊覺得師兄果真是有登徒子的潛質。卻沒細想,只以為和話本上一樣,師兄對阿寧一見鐘情。

他們三人緊趕慢趕,到了城裏已經是傍晚,於是匆匆找了家客棧歇息。

寧尋叫小二提水上來沐浴,從腰袋中取出藥丸丟進水中,趴在浴桶邊看藥丸慢慢融化,原本無色的水顯出淡淡的乳白色。

這藥丸果真是難得的好東西,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水霧氤氳,溫度剛剛好的微熱,曾受傷疲倦的身體放松下來,一不留神就昏睡過去。等到寧尋起身的時候皮膚有些發紅,她拿起搭在一旁的鵝黃色衣裙穿上。緩步走出屏風,意外發現窗外有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她打開了窗戶。

“你在這裏做什麽?”寧尋有些奇怪。

“……我是出來遛彎的,”季承言無言以對,憋出一句解釋。

看著季承言的眼神心虛地飄走,寧尋伸頭看了看掛在天中的月亮,更奇怪了:

“你白天趕路不累嗎?不睡覺出來遛彎……是看月亮嗎?”

“……”季承言再一次沈默。

寧尋恍然季承言似乎是有難言之隱,於是尋了個話題岔了過去。季承言見寧尋沒有繼續追問,著實了口氣——他掐算到寧尋回伏羲樓這一路會遇到一次危險的刺殺,危及生命,他不知道刺殺 哪一天會出現,所以決定每晚在她的窗前警戒著。

——他卻沒想到,寧尋那次“危及生命”的刺殺已經結束了。

比起季承言,季海棠就舒服多了,她倚在床上與師傅長霄子傳音。這是逍遙派特有的通信方式,只有本派弟子才能使用。

玉佩中長霄子的話遙遙傳來:“哦?你們殺了那隊殺手,救了那個丫頭?”

“其實我們到的時候她已經傷勢很嚴重了。”說到這裏,季海棠有些慶幸:“我當時真怕我們去晚了。直到我看見她拽了幾根草嚼了吐在傷口上,但是師傅,阿寧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值得師兄火急火燎的下山?”

“那丫頭的命格貴不可言。”季海棠似乎都能看見師傅慢悠悠捋胡須的樣子。“不止承言與她有很深的淵源,那丫頭的命格還和整個天下纏在一處了。”

“天下?”季海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師兄當日到底是預見了什麽?難道阿寧有皇室的血統?”

只聽到師傅在那邊長嘆一聲:“非也!與其說她身負皇室血統被上天垂憐,不如是整個天下的命絲纏繞在她身上!她身上的命絲比你二師兄還要多。”

季海棠大奇:“比二師兄還多?”

“當日,你師兄受伏羲樓樓主傳書所托,為其女占蔔來日吉兇。但奇怪的是,那丫頭身上雖是有整個天下的命絲纏繞,卻無法看清她的未來,承言是我逍遙派千年難遇的奇才,權衡下選擇閉關占蔔,卻只得了承言與她的未來。”

“……????”季海棠驚呆了:“怨不得師兄和我說阿寧很重要的時候耳朵紅了,原來還有這層含義!”

“可阿寧這一路被追殺,我並未感覺到她的氣運加持。”季海棠又疑惑道。

長霄子沈默了一會兒,聲音鄭重低沈:“此前她身上被不知名的雲霧遮蓋,就連命絲也是這次蔔卦才得知——她身上的遮掩正在慢慢消散,你和承言這一路定要保她平安,等到了伏羲樓,遮掩散盡,那丫頭便是,得天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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