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意外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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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過著,蘇瑞依舊瘋癲得讓人捉摸不透。秦媽也是每天說些新聞或是發些牢騷或者嘮叨些她的人生道理。雖然她的辭藻並不華麗,她的語言並不精辟,她的形容粗俗淳樸,但是卻總在人不經意的時候發人深省。還有這宅門裏的男男女女們,老老少少們。看上去總是一派祥和的氣場,可是卻也每天矛盾不斷。當然,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並不讓我感到驚訝不安,我唯一感興趣的也是感到不解的還是蘇瑞。他似乎總會在晚上說些什麽,發洩些什麽。晚上,他雖然還是他,可是卻也不是他了。他變得焦躁不安,像個病痛者一樣,有時候又陰森惡毒好像魔鬼,還有的時候他會仿徨無助像個孩子,而最多的時候他就只是個憂郁的少年。明明是明媚的九月,可是在他看來卻永遠都是陰雨蒙蒙的清冷四月。

在一個下暴雨的天氣裏。他走在外面休息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蘇家的人開始不對勁了。他們總是無時無刻的不在爭吵,但是卻總是一大家子人關上房門自己咕噥著。蘇瑞倒是很開心。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下又熱鬧看了!”

果不其然,在沒多久之後,蘇家果然出事了。原先是二少奶奶要生產了,但是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孩子卻一直沒有出來的跡象,這讓一家人焦躁不安。的確,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凡是有血有肉的人們都會傷心,又何況是自家人呢。本來這已經讓一家人焦頭爛額了,可是因為最近進貨中的一批茶葉出了問題,於是虧損不少,這讓灰暗的蘇家又天上一層冷霜。

不過要數最煩人的還是那蘇家的二奶奶。這蘇家現在已經是水火之中了。可是她每天還在大家耳朵邊嘮叨著哭鬧著。為的是什麽?說是為了奪得店裏那些生意。而她要想當家做主又不得不得在幾個人耳邊絮叨著別人的不是。於是,這個有些看不清局勢,分不出眉眼高低的女人註定是要倒黴的。蘇老爺一怒之下取消了她所有的零花錢。這真是損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這個女人註定是寂寞不了的。被蘇老爺這樣將了一軍之後她只好把所有矛頭指向了蘇瑞。以前每次聽到蘇瑞講述他的故事的時候我總是會想究竟是什麽事情才能讓這樣一個本該樂觀開朗的少年如此陰郁。直到那一天看到二奶奶當著我的面便指著兒子的鼻子辱罵的時候,我才有點理解蘇瑞的無奈何憤恨。二奶奶,平時看上去倒是挺隨和,挺有修養的女人。可是那天,她或許是氣急了吧,真是風度盡失。我沒見過她那個樣子,她是那樣猶如潑婦一樣的面孔真是讓人難忘。

不過之後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又變成了那個優雅的女人。背地裏蘇瑞冷笑著告訴過我。“你看到了吧,她就是這樣虛榮的女人。”對於這些我怎麽回應?只有笑笑了事。

又是一天早上,秦媽拉著我告訴我:“離兒,你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的事情嗎?”

我疑惑著:“秦媽,您說的是哪一天?”

“唉,就是那天啊,我不是告訴你說張家那婆子說街上殺人的嘛。今天早上我又見到她了,我跟她問清楚了,不然的話,你還以為我秦媽一把年紀了還撒謊騙人呢。”

我連連搖頭:“秦媽,不會的。不會有人這麽想的。”

“呵呵,沒有就好,對了我問清楚了。那天街上的確是殺人了,但是可不像她先前跟我說的那樣死了好多人。但是也死了不少呢,這個是真的,我也問過別人了。還有啊。那天我不是說她菜籃子裏面沒有菜是因為街上沒賣菜的了嘛。嘿嘿,其實不是的,那婆子說是她自己看熱鬧看忘了的,你說是不是。真是的。都怪她說話沒說清楚,也怪我沒聽清楚就告訴你了,你說這事……”

看著一臉不好意思的秦媽我笑著搖搖頭:“哎呀,秦媽,沒事的。這很正常的事情,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沒關系的。您怎麽還往心裏去啊。”

秦媽搖著頭笑著對我擺擺手:“不是啊,你不知道秦媽我這一輩子啊是一句瞎話都沒說過,可不能現在都老了在讓人家以為我是個不老實的人。那我不是……不是那啥,那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到老了還讓人笑話,讓人看不起?”

我想了想:“您說的是晚節不保嗎?”

“對對對,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詞。你說是不是,我都是過了年紀的人了。這聽人家說的事情,可是卻沒想到,反正,離兒你知道秦媽的意思啊,知道秦媽不是那樣說瞎話的人就行了。”

“嗯,秦媽您別往心裏去,我沒有那麽想。我知道您不是那樣的人,我都知道。”我笑著拍了拍秦媽的胳膊。

正說著話呢,外面忽然傳來小丁的大叫聲:“哎喲,不好了不好了,大家趕緊來啊。救命啊……”我和秦媽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連忙就放開腳丫跑前院兒跑去。幹雜活的小丁在走廊裏張著嘴巴大喊著:“救命啊,快來人啊,不好了……”

我們感到後院門口的走廊盡頭的時候,已經看見了蘇家的主人全都從屋裏面出來了。老爺一看到小丁就大聲呵斥著:“幹什麽呢這是,大早上的大喊大叫像什麽樣?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小丁看見老爺出來是既著急又緊張地指著蘇瑞的房間顫抖著聲音結巴著說道:“三少爺,三少爺……三少爺他……”

蘇老爺皺著眉毛也著急地問道:“三少爺怎麽了,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小丁吞了吞口水才壯著膽子喊道:“出事了!三少爺出事了!”

一聽這話,蘇老爺一把推開小丁,腳下加快速度地往小兒子的房間走去。身後的人擔心地叫道:“爹,您小心點,都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這麽不註意啊,又不是年輕人了……”說話的人是剛才房間出來的蘇家大少爺。

“吱呀……”已經被打開一半的門又一次被蘇老爺一把推開。身後的人剛要跟著進去,蘇老爺忽然剎住了腳步。他擡起頭看著掛在房梁上的人整個驚了,傻了。他深深呼吸著,然後叫著身後的人:“你們趕緊,趕緊把我兒弄下來啊,你們趕緊著,趕緊著救人啊。”

身後的人一聽老爺這麽吩咐,連忙一股腦地全都進來了。擡頭看著掛在房梁上的三少爺,幾個大男人輕巧地就把人托了下來。

蘇老爺連忙叫著:“快點啊,快點放到床上去。快點啊……對了,快去請大夫,請大夫去啊……”身後的人也不管床上的人怎麽樣,一聽老爺這麽吩咐哪還敢怠慢。一溜煙小跑著就出了門。

蘇老爺和二奶奶,大奶奶,還有大少爺都站在床前。二奶奶看著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問道:“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麽了你?你不一直都是好好的嘛。每天開開心心的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你怎麽,怎麽就忽然做出了這種事情。傻孩子啊,到底是誰讓你受這麽大氣了,你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事情你和爹說啊。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嗎?瑞兒啊,你是爹最疼的兒子啊。”老人家撕心裂肺地抱著兒子哭喊著,可是那個躺在床上再不會動的人再也不會說話了。他已經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中悄然離去了。

二奶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接受眼前的現實。在老爺哭訴那麽多的時候她好像才清醒。她從門裏邊兩步遠的地方就一下子撲到了床前。她顫抖著雙手去輕撫著床上的人。她搖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臉色已然蒼白,再不會一臉不服氣望著自己的少年了。她悲痛地撫摸著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還有他的嘴巴。她一遍遍地撫摸著。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她終於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她看著他質問著:“瑞兒,你怎麽能這麽做?你怎麽忍心這麽做啊我的孩子。你到底是怨恨我的嗎?孩子啊,你真是太傻了,你跟娘這麽多年難道你不知道娘就是這壞脾氣嗎?你也知道我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啊。我的兒子,自從你……自從我生下你,我就是你娘啊。我就算再不好,你也不能就這樣狠心走了啊……你十五歲了,我也養了你這麽多年啊……”

女人一遍遍地重覆著這些言語。幾次都快說漏嘴的時候她又即使補救回來。但是不難看出,她的確是好傷心。不管是處於利用還是真正的養育,不可否定這個女人的確是費了很多心思。或許她說的一句話沒錯。她也已經養了他那麽多年,就算沒有血脈相連,可也早已經是母子了啊。

蘇老爺悄悄地擦著眼淚,還不住地拍著二奶奶的肩膀撫慰著她。身後的人也是情難自禁地哭倒一片。都是一個院子裏的,平日裏相處雖然不乏小磕小拌的,可也都是有感情了的啊,可是誰能想到這麽年紀輕輕的一個孩子,怎麽就做出了這種事情。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也不會想到。一回想起往日活蹦亂跳的三少爺,再看看眼前已經蒼白的身體。他們怎不傷心難過?那個活生生的,那個笑嘻嘻的,那個調皮的三少爺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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