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路懷德卻還是有點嫌棄這煤炭實在太臟，便道：“……等石油提煉技術成熟了，以後這些都可以用汽油來替代，就沒有這般的臟了……”

林如沁只是靜靜的聽著，看著江水上不斷的船只，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漸漸的就到了晉陽，最快的速度，最快的船，到了晉陽的時候，林如沁直視著龍神給與她的沖擊，還是巨大的。

她也自視見過無數的世面了，就算晉陽城如此巍峨，她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驚訝了一瞬，只有面對龍神的時候，她毫無表情的臉，才微微裂了那麽一瞬。

“沖擊感大吧？”路懷德道：“第一次見的時候，我也嚇到了，而他卻是路遙的坐騎。路遙在晉陽城，在天朝的威信，如同神女，上次她出了點小事，不知多少百姓天天跪求上天將路遙還給他們……”

林如沁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她是不服路遙的，她對那個平民的女孩子，從來沒有看得上眼過。

她又憑什麽是特殊的，如此得民之心？！

胸口起伏，略有不平。

“她與璋兒訂了親事，”路懷德道：“等他們大婚，我就可以等著抱孫子了……”

絮絮叨叨的，令林如沁十分心煩。

她原本以為，她什麽都不在乎了的。

船靠岸，有小廝上了船來，道：“王爺，公主來接了……”

林如沁一怔，竟是用僅餘的力氣坐了起來，眼神銳利如刀。

路懷德道：“那快些進城……”

他還是很聰明的叫林如沁不要接觸到外人，將她擡上了轎子，一力出去了。

路遙笑著對路懷德道：“一路辛苦了。”

路懷德松了一口氣，道：“她想見你。”

路遙道：“住處已經安頓好了，先回去再說。”

路懷德應了，匆匆的叫人擡了轎子，並沒有怎麽久停，直接到了住處下腳。

打眼一瞧，便心知這住處上下裏外，全都把守的極嚴。

到裏面安頓下來的時候，路懷德還進去與林如沁說了幾句話，聲音輕柔。

這樣的臨終關懷，其實也真的沒幾個好丈夫能做的這樣好了。

其實如若路懷德生在普通人家，他必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的。

路懷德出來了，道：“她想見你，陛下他，何時能回來？！”

“已經送了信去，歸期不定，但是會很快趕回來的，倭國的事已經定了，他那頭也不怎麽忙了，”路遙道。

“那就好……”路懷德道：“……不管怎麽樣，總得見上一面的。”

路懷德搓了搓手，道：“我先去看看這裏準備的如何，她還是要在此生活一小段時間的，總得什麽都準備好。”說罷竟是去廚下了。

路遙推門進去。

觸上的恰是林如沁的銳利眼神。

路遙一點也沒有不自在，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為何還要見我？！有什麽可不甘心的，說吧。”

“你也一直不喜歡我，”林如沁道：“路遙，你憑什麽一直都瞧不上我？！”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路遙道：“只說璋兒，你有半分為他著想的心思麽？！沒有吧，比起你來，我這個外人，反而更心疼他。可你最不能被原諒的，是你錯了，你卻不肯認錯。”

“我有什麽錯！？”林如沁語含譏誚，道：“天下紛錯，群雄群起而逐之，我錯了嗎？！”

“你是有野心沒錯，可你錯在不該牽扯一個新生命和無辜的我為你的命運買單，更不該牽扯天下萬民因你而死，水淹北郡城這件事足以令你下地獄的了，你卻不知道你有多麽不可原諒？！”路遙道：“你是深處於深淵之中，可你是可以選擇的，你明明可以給別人陽光，可你做了什麽，拖更多的人下地獄，你很無辜嗎？！在你的眼裏，那些人是螻蟻，不是人？！如同我一樣，卑賤的令你看不見，所以，你無顧這些人的性命，可以隨意利用犧牲？！”

“你輸，一點都不奇怪，”路遙道：“你這種人贏了，才是天下之大不幸。”

林如沁依舊不以為然，道：“他呢？！就比我好麽？！他殺的人更多……”

“可是他一直在保護著我們，而不是我們守護他，”路遙道：“哪一任皇帝會如此？哪一個能做得到呢？！縱他有失色之處，其功績也遠在失處之上。”

“你倒是會維護他，”林如沁語氣平靜到可怕的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偏執什麽。

或許只是想找一個答案，給自己這一生找一個交代吧。

“算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路遙道：“他會很快回來，”

林如沁閉了閉眼睛，沒再說什麽。

至於內心有沒有反省，路遙就真的看不出來了。

路遙與她是真的沒什麽可說的，看她這副樣子，也沒久留，幹脆的出來回家去了。

馬氏倒是挺緊張的，她已經知道了璋兒的身世，道：“怎麽樣？！”

“能怎麽樣？！還是那副樣子，”路遙道：“我是真瞧不上她……”

“瞎胡說，不管怎麽樣，都是生了璋兒的人，你放尊重些，”馬氏道：“她的日子也不長了，你又何必……”

“還怕她在璋兒面前說什麽不成，”路遙道：“再者說，無愧者無懼，我怕她作甚？！”

馬氏道：“你呀？！”

真是拿這個孩子一點辦法也沒有。

路遙是真的瞧不上林如沁。

馬氏嘆了一口氣，見她進書房了，對林大虎道：“婚事她一點也不上心，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態度，叫她做嫁衣怕也是指望不上她……”

“叫繡娘來慢慢做吧，待做好了再談婚事，至少還有一兩年呢，來得及的，”林大虎道：“她與璋兒青梅竹馬，除了璋兒，還能嫁與誰去，她不樂意，怕是你的錯覺……”

馬氏道：“我就是覺得她不是太樂意，就怕她事到臨頭突然反婚，那我可不得心臟跳停了……這孩子到現在也不肯吱個聲，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林大虎道：“定然是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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