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形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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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穆濟生在食堂嗦了一碗牛肉面,剛出雲京三院的後大門,應笑就收到了個高中同學的微信,對方希望咨詢一些試管嬰兒方面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應笑,】對方說,【我馬上和我對象兒去美國做試管了,現在正在雲京轉機呢。我剛才聽張小溪說你就是個專業醫生,所以就想咨詢咨詢試管嬰兒的事兒!你知道的,副作用啊什麽的,中介機構不一定坦白嘛。我想問問你這兩天什麽時候有時間捏?咱們兩個微信聊聊,行不?我15號就去診所啦。】

【啊,】應笑一向非常熱心,她道,【咱們兩個畢業以後再也沒有見過了,十四年了!你轉機有幾個小時?能出安檢不?我現在去雲京機場請你們倆吃個晚飯?邊吃邊聊。】本碩博連讀八年,規培三年,主治又是三年多,真真正正十四年了。她上學時管得不嚴,於是上學早,可如今也三十一了。

同學似乎有些驚喜:【哇,應笑你人太好了,還是跟高中時一樣~我轉機有五個小時,正發愁沒事情做呢。好啊好啊,我們還沒吃晚飯。我請客吧,是我麻煩你。】

應笑又問:【幾號航站樓?】

對方回答:【T3。】

【行,】應笑一邊打字一邊隨口跟穆濟生說,【給我叫一輛出租車,去雲京機場。】

穆濟生沒說話,掏出手機乖乖叫了一輛出租車。

應笑與高中同學又聊了聊見面細節,五分鐘後,出租車停在眼前。應笑拉開後排車門,對穆濟生說:“親愛的,你自己回天天家園吧!我要見個高中同學,還有她對象兒!他們正在雲京轉機呢,她想問問試管的事。”

穆濟生聽應笑說“還有她對象兒”,上前一步,道:“那麽我也……”

然而應笑並沒聽見。她鉆進了後排作為,“哐”的一聲關上車門。車子啟動的一瞬間她還透過車窗揮了揮手。

穆濟生:“…………”

應笑趕到雲京機場時同學剛剛出了安檢,按照應笑的意思找了一家港式餐廳。應笑剛一走進餐廳她就揮了揮手臂:“應笑!這兒!”

“嗨!”應笑趕緊蹭蹭蹭地過去,又跟同學打招呼“嗨!”說完望向她對象兒,有些楞了。

此刻坐在同學身邊的竟然是個女孩子。短發,非常帥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其實有點雌雄莫辯,但應笑知道她是女生。

應笑還是打招呼:“嗨!”不過心裏有些納悶這位究竟是“對象兒”,還是這是普通朋友,而對象兒並不在場。

幸好同學早已習慣了,特別淡然地說道:“這個就是我對象兒,叫xxx。”頓了頓,道,“我是拉拉。”

“哦哦!”應笑一向很會說話,急忙道,“挺好挺好!女生最懂女生了。”

同學拿來菜單點餐。應笑忙說自己已經吃過晚飯了,點一杯奶茶就好。不過呢,奶茶那頁看著看著,應笑就又饞起了左邊那頁的焗豬扒飯,明明知道機場餐廳做不出來什麽玩意,還是決定再吃一頓,心裏很鄙視自己。

幾個人邊吃邊聊。應笑發現高中同學的“對象兒”十分體貼,噓寒問暖的。

吃到一半,同學終於進入正題:“應笑,我們想問問,做試管兒有副作用嗎?”

這個問題太常見了,應笑告訴她們:“主要就是OHSS,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

“網上說有死亡風險,是真的嗎?”

“理論上有。”應笑坦白,“但我確實是沒聽說過病重病危甚至死亡的。要搶救的見過一次,就是今年,那位媽媽有了血栓,不過馬上就治好了。”

“原來如此。”同學笑笑,“我們打算要兩個寶寶,順便在美國也領個證兒,過一輩子。”

“哦哦哦……”

“我們已經買好精子了。都是華人,很高很帥,性格開朗,家庭也很溫馨和睦。第一個哈佛畢業,學法律,還拿到過網球鋼琴和小提琴的獎項,第二個是加州理工的,學物理,也是一個運動健將。挺貴的,希望可以一次成功。她生一個我生一個,公公平平的。”

應笑:“……嗯。”應笑也不好評價。好像,聽上去是“公公平平的”,一個是A生的一個是B生的。

她知道,很多拉拉都是這樣“一個人生一個孩子”的。也有部分是一個人打針、取卵、另一個人懷孕、生產,所謂“各遭一回罪”,但面臨著分手以後孩子歸屬的大問題。

美國可以挑選精子,“基因”越好價格越高,中國則不可以,只能保證最低身高最低學歷等等東西。應笑其實更加喜歡中國目前的制度——大家都是無精癥,怎麽因為你有錢,你就可以生下一個漂亮、聰明的小孩子,自己玩兒搭配,他沒錢,他就只有“被挑剩下”的精子了呢?這加大了不平等。

但話說回來,她也希望自己同學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

之後,同學又問了問其他幾個相關問題,應笑一一解答之後見面時間就所剩無幾了。國際航班需要提前一兩小時安檢、等候,應笑便與她們再見了。

…………

在回程的出租車上,應笑給穆濟生發微信:【穆寶穆寶,我吃完啦。又吃了一頓。而且啊,我忘了我已經吃過了,吃到最後還尋思呢:奇怪,我今天怎麽吃不了了?於是使勁吃使勁吃,全吃完了才想起來,哦,我在醫院跟穆濟生還吃了碗牛肉面。】

穆濟生回:【哦。】

過了幾秒:【路上當心。】

“???”應笑覺得穆濟生不太尋常,她挺奇怪的。

一路回了天天家園,應笑沒進自己的家,反而敲了敲穆濟生的門:“穆寶?穆濟生?穆醫生?”

穆濟生很快開門,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怎麽了?”

應笑眼睛滴溜溜地在穆濟生的臉蛋上轉了轉,問:“你怎麽了?”

“……”穆濟生忍了忍,沒忍住,說,“第二次了。”

“什麽?”

“第二次了。張小溪跟她老公請你吃晚飯,你自己去,這回,高中朋友跟她對象兒請你吃晚飯,你又自己去。我呢?”

應笑一看大事不好,大天使也有小脾氣了,趕緊哄道:“不是不是。我是覺得,你都已經吃過晚飯了,雲京機場又那麽遠,一來一回四個小時,太累了,她只是我的同學,又不是你的同學,我們兩個也不算很熟,所以……至於小溪,我那時候沒有想到小溪帶了老公去,他們兩個剛有小孩嘛,新媽媽們見朋友時總免不了一頓抱怨,我還以為小溪也會這樣呢,畢竟她還沒出月子就著急找我聊天,這樣的話男士在場不大方便嘛。好了好了,乖,下次別人帶對象時我一定先問問你。”

穆濟生沒說話,不過神色總算恢覆了正常。

應笑當即撒潑耍賴,她兩只手“啪”地一下捧住了對方的臉,穆濟生的兩片嘴唇都被壓得撅起一點來,應笑踮起兩只腳,就去親那小魚嘴。

穆濟生也沒低頭。他身高186,他如果不配合的話168的應笑很難親到。但應笑繼續鬧,跳起來親,她蹦啊蹦的,蹦了半天也沒親著。

於是應笑改變策略,也不跳了,兩手把著穆濟生腰,央求道:“親親我麽。”

穆濟生終於動了。

他緊摟住應笑的腰,封住她的唇,輕輕抿抿她的唇縫。應笑雙唇顫了顫,等待對方更進一步的動作。穆濟生也沒有客氣,他右手的溫熱掌心輕輕捧著應笑的臉,掰了一個角度出來,自己則是再次覆上,輕輕吮吸對方唇珠兒,一下一下流連忘返,而後又嘬女孩下唇正中央的那道凹線。應笑只是仰頭承受著,二人氣息糾纏在一起。

很長一段時間以後,也不知怎麽回事,二人開始舌尖交纏,男人摟著女人,女人抱著男人脖子,越來越深越來越瘋。穆濟生的這個親吻無比霸道、無比強悍、充滿索求,帶著十足的占有欲,像要把人生吞下去,只屬於自己一般。

房間裏面燈影模糊,人影跳躍。四處都是情的氣息,像蜂蜜,又甜又粘稠,既虛無又真實。

一吻結束,穆濟生輕輕拉拉應笑的長發,於是應笑揚起脖子。穆濟生的睫毛輕垂,眼睛半閉,靠近了,隱忍到了有些性感。他感受著女孩兒激越著的血流,應笑則是有些迷離。

“那,那個,”應笑實在受不了了,找借口道,“你、你註意點,可別壓到頸動脈啊,我不想大腦缺氧。”

穆濟生頓了頓,說:“怎麽可能。”說完,他在應笑的脖子上很輕很輕地咬了一口,又最後吻了兩下,這回不帶任何欲求,只有愛意,輕緩如同羽毛一般。

“你——”被放開後,應笑捂著自己側頸,“你好像特別喜歡親吻頸部。”“頸”字還是很標準的三聲。

“還頸部,”穆濟生說:“那叫脖子。”

應笑:“…………”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穆濟生說:“我只是,也想認識你的朋友。想聽一聽你們聊起你們曾經的事情,通過她們了解了解你的過去。不過,當然,介不介紹你的朋友這些都是你的權利。”

“沒有沒有。”應笑忙道,“我就覺得機場太遠了。你又忙。明天早上又要查房。”

“嗯。”

應笑知道時間很晚了,可還是忍不住想再廝磨一會兒,於是踢掉兩只鞋子,一伸手,說:“再抱抱麽。”

穆濟生挑了挑眉,摟起應笑,走到客廳的大沙發前,一回身坐下了,應笑就自然地坐在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兩個人又再次接吻。

他真好哄,應笑想著,手再一次欠了起來。她一邊說“咦,這個扣子好特別”,一邊摸到了穆濟生身上睡衣的扣子,一手拈起最上邊的扣子,一手捏著衣襟,讓那扣子對著扣眼兒,一松手,襯衫扣子便滑出去。之後應笑妝模作樣地看了看那顆扣子,結束之後卻並沒有替穆濟生扣回去,而是兩手分別捏起對方睡衣兩片衣襟,還扽了扽,向兩邊兒大大分開,裝作是“重新整理”,動作可說認認真真、斯斯文文,分開後,還用自己兩手手指由上至下地按了按、壓了壓,讓被分開的衣襟兒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如衣領般地貼在了穆濟生的胸肌上面。穆濟生的兩邊鎖骨正正好好全露出來。

接著應笑如法炮制,又解開了第二顆扣子。一邊說“嗯,這樣會不會更好看”,一邊一手拈起扣子一手捏著衣襟,重覆之前的動作,於是,男人睡衣又開大了些,胸膛也又露多了些,一半胸肌都能被看到了,他的……堪堪隱於兩邊深色的布料下。

之後,應笑貌似無意似的,用兩手的食指、中指在穆濟生的衣領上來來回回反覆摩挲。而此時,穆濟生的兩邊衣領早已不在原先位置,應笑食指以及中指再往下面去一厘米,就要隔著兩層布料碰到什麽不該碰的了。

穆濟生望著應笑,淡淡地問:“好玩兒嗎。”

“唔?”

“你覺得撩我很好玩兒是不是?”穆濟生還是淡淡的,“現在越好玩兒,某一天越慘。”一邊說,還一邊用兩只手握著應笑兩塊胯骨,小幅度地前後晃了晃。

應笑:“…………”

她怕了,小心翼翼地問:“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穆濟生露出一臉虛情假意的微笑,一臉高深莫測地道:“假的。”

應笑再次:“…………”

到底真的還是假的……這弄得她心裏頭七上八下的。

為什麽她搞穆濟生,每一次都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她默默替穆濟生又扣好了所有扣子。

兩人再次輕吻了會兒,應笑說:“現在已經好晚好晚了,我走啦。而且今天也很累了。”雲京機場到天天家園單程就是一個小時。

穆濟生點點頭,站起身,托著應笑的屁股,抱到門口。應笑穿上運動鞋,又啄了下對方的唇,才打開門回自己家了。

洗完澡,吹完頭發,應笑想起穆濟生希望認識自己朋友的事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舉起手機,看著屏幕,而後打開微信的朋友圈,選了一張她很喜歡的兩個人的合影,配上了“白衣小陀螺,一頓飯都不能專心吃,QAQ”的文字,發到了朋友圈裏小學、初中、高中、本碩博的分組裏,還有現在的同事分組以及另外幾個分組裏,她知道穆濟生不在意被醫生同事知道關系。她很喜歡這張合影——某家高檔日式餐廳裏,穆濟生正盤著兩腿,端坐在桌子前面,兩肘撐著桌面,兩手拿著手機,正跟一個神外醫生討論患者治療方案,因為穆濟生之前發現一名三個月的寶寶有急性腦積水和腦腫瘤,幸好後來病理表明腦部腫瘤是少見的良性,脈絡叢乳頭狀瘤。而坐同一排的應笑呢,也盤著雙腿,不過是側面對著桌子,正面對著穆濟生。餐還沒上,百無聊賴,應笑湊近了穆濟生,抻著脖子,把一邊臉撂在了穆濟生的後背上,肩胛骨處。當時蕭七七也在,蕭七七看到這幕就拍下了這個瞬間,拍下了穆濟生的側臉、側身,還有應笑輕輕擱在男友背上的正臉。照片裏面她很漂亮,穆濟生也很帥。

發完,她又趕緊給穆濟生發了一條微信消息:【快看朋友圈!穆啊,我發到了小學、初中、高中、本碩博的分組,還有現在的同事分組,還有……我是真的想不出來我還認識什麽人了!我真沒覺得你拿不出手!】

幾分鐘後,穆濟生偷了她的照片,也發了條。

而這時應笑再看回來——不出意外,評論炸了。

蕭七七:【這是不是我拍的???】

一堆同學:【太帥了吧。】【像xxx,演過《xxxxxx》的。】

隔壁產科消息比較閉塞的同事:【啥,這不是穆濟生嗎,你收服了穆醫生嗎?】

應笑邊看邊回邊嘿嘿嘿笑,折騰道一點半才睡著,覺得兩個人的關系好像還更親密了。

…………

次日應笑上午是手術班,做取卵,下午又是門診班。

首個患者想用二胎的臍帶血救大兒子。應笑發現大兒子的主診醫生在系統內,又覺得自己不是很懂配型成功的幾率,於是請科室的大佬醫生接手了這位患者。

而第二個患者呢,跟應笑昨天剛見過的高中同學竟然有著相似之處,卻又截然不同。

女方叫歐陽玲,男方叫龍躍海。

應笑看著患者夫妻厚厚一沓化驗結果,說:“所有數值都挺好的,Amh有3.6……你們備孕一年半了?測排卵了嗎?是排卵期同房的嗎?”

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出現強陽當天晚上、第二天晚上,都同房了?”

他們兩個又點了點頭。

“嗯……”應笑道,“你們兩個今年都是33。如果著急,咱們呢就先做三次人工授精,都失敗了就做試管嬰兒。”

歐陽玲立即問:“可不可以不做人工授精,直接做試管嬰兒?”

這個也是常見問題,於是應笑回答他們:“怎麽說呢,衛生部的規定就是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實施試管的手術前必須先做人工授精,這個也是全世界比較統一的流程。人工授精對女方的身體傷害比較小,幾乎沒有。不打針不取卵,促排卵藥劑量也小,而且人工授精它便宜啊,一次幾千,試管嬰兒有可能是它的十倍。”其實,如果患者強烈要求人工授精也能跳過,患者表明自己放棄並且簽字就可以了,但一般需要患者夫妻“強烈要求”,有些醫生可能喜歡直接說明可以跳過,可應笑本人並不習慣直接offer這個選項,正規流程肯定是有正規的道理。

“我們不做人工授精。”歐陽玲的態度堅決。緊接著,她給出了她自認為無可反駁的理由,她的手在龍躍海與自己之間轉了一圈,“我們兩個是形婚。”

應笑:“……啊?”

歐陽玲手指著“丈夫”:“他是男同我是女同。剛才對於同沒同房的答案全是假的。他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我們不會睡在一起的。我們結婚純粹因為兩邊父母逼太狠了。父母之前逼戀愛逼結婚,現在又逼生子。我們兩個實在煩了,就想要不然生一個吧,這樣以後就清凈了。他爸媽每個星期都跟我們促膝長談,說他們兩個已經老了,現在就想看看寶寶,哀哀怨怨唉聲嘆氣的。我爸媽還好,但也總是貌似無意地提起來這個事兒,比如什麽‘十一不要出去玩了,你們也該備孕了’‘爸爸住院不用來了,調理作息,該備孕了’,還給我舉很多例子,什麽晚年特別淒涼,或者老公後來出軌的。逢年過節兩邊親戚都要問問懷沒懷上,也特別尷尬。我奶奶還動不動地提溜過來一包補品,說吃這東西特別好懷,嘮嘮叨叨,煩死了。最近呢,他爸媽跟我保證,這個孩子出生以後他們家全權照顧,我一口奶都不用餵、一個尿片都不用換,他也同意他來管。我想著,那就換個父母安心吧,否則一直都要這樣。不過,我不接受男人精子進入陰道、進入身體,我女朋友更不接受。”

“……”應笑完全沒有想到她說出了這個原因。雲京這樣的大城市逼結婚的還是很多,但逼生孩子的相對少。

很明顯,她的“丈夫”是那個更加想要孩子的,而她呢,是被推到這地步的。“公婆”嘮叨,父母嘮叨,“老公”嘮叨,她今年是33歲,也沒勇氣提出離婚,再回到之前那個更被嘮叨的環境中。而且應笑聽說過,形婚對象並不好找,尤其是“拉拉”。想找一個工作、學歷、長相、身高、家境等等比較般配的、家長滿意的,同時氣質比較直男、不會引起父母疑心的,特別難。

可是,應笑實在是不認為“孩子”可以解決問題。

她說:“你們還是好好想想吧。首先,‘這個孩子出生以後他們家全權照顧,我一口奶都不用餵、一個尿片都不用換’,這是根本不可能也是根本不負責的。生育沒有那麽簡單。你既然生了小孩,你就是他的媽媽,你就要對他負責任。除了孩子爸爸媽媽,沒有人有撫養義務。生一個小孩,但是拒絕接受‘父母’的身份,拒絕履行父母的義務,這個做法太想當然了。另外,可能,他們就是隨口說說,到時候有別的事情,比如得了慢性病,自然也就不照顧了。”

事實上,許多正常公公婆婆爸爸媽媽也喜歡這樣騙兒媳婦或者女兒,什麽“你不用帶,我們來帶”,很多女孩就相信了,生完發現這個事情根本就沒那麽簡單,是自己太幼稚了。生育,需要媽媽從身到心全都做好充分的準備。

龍躍海立即反對:“我們不是隨口說說!你這醫生怎麽還挑撥離間呢?有沒有職業道德啊?!”

“而且啊,”應笑沒理他,繼續說,“養小孩子非常辛苦。關於分工之類的,多少原本感情很好的夫妻們都要吵架,甚至瘋狂吵架,你這根本沒有感情的,怎麽弄啊?你們兩個都不舒坦,對小孩子的成長也肯定是特別不好。”

這哪裏還是形婚。有結婚證,有孩子,這明明是真結婚然後夫妻雙雙出軌。

可歐陽玲卻好像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她根本不想聽甚至不敢聽應笑的話,就想相信那個微弱的“父母安心”的可能,飛速地打斷了她:“你扯遠了。那,有沒有不用做人工授精的情況?”

應笑還是希望阻止阻止歐陽玲和龍躍海,道:“有些情況確實不用啊,比如未破裂卵泡黃素化綜合征。”,這個病的患者們卵泡發育成熟後卻不破裂,卵細胞不排出,那醫生們就只有用人工手段取出來。

“唉?”歐陽玲的眼睛睜大了,“那你們認其他醫院的報告單嗎?”

應笑只能如實回答:“三甲醫院半年以後的報告單,我們認。”她知道,有人有地方上面三甲醫院的關系,也有人找地下中介開假病例做假證明,雲京三院無從分辨。

歐陽玲又問:“那如果在其他醫院做過三次人工授精呢?”

“……也可以的。但是——”

“那就行了。”歐陽玲倒雷厲風行,“我們過幾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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