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嶺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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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秦嶺地下

我和老癢在坍塌前進入最後一個巖洞,在洞裏我發現一具屍體,我招呼老癢來看,他卻躲在巖石後門露出只半張臉。

我正在看屍體的身份證件,老癢突然問了我一句,嚇了我一跳,當下含糊地應了他一聲,繼續看手裏的東西。

從這簡短的日記來看,這人是三年前到這裏來的,老癢他們第一次進這裏也是三年前,這人會不會就是和老癢一夥的?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他日記寫的和老癢說的雖然有一點吻合,但是大部分還是不同,應該是兩批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解子揚”這個名字很熟悉,解這個姓比較少見,同名的應該很少,哪裏聽過呢?

繼續翻他的東西,就沒什麽發現了,我將他的日記本收起來,以便等一下仔細看看。

老癢看我蹲在那裏不說話,以為我出了什麽事,又叫了我一聲,我回頭一看,他的半張臉正往縫裏擠,眼睛直往我手裏瞟,但是石頭和我的位置有一個死角,他看不見我,我能看得見他,只覺得他樣子古怪,好像恨不得鉆進來一樣。

我暗罵了一聲,心說你小子剛才死也不進來,現在後悔了吧?對他說:“別吵吵,我找到有趣的東西,正在看。”

老癢皺了皺眉頭,忙問:“找到什麽了?”

我把剛才發現屍體的經過和他說了一遍,嘆了口氣對他說:“這家夥可能就是我們的下場,要找不到路,我們恐怕比他死得還快,不過我覺得這個人的名字有些耳熟啊,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有沒有什麽同學叫這個名字的?”

說著我退到那塊巨石邊上,想把身份證從縫隙裏傳出去給他看看。可是我擡頭一看,卻突然看到老癢的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慘白慘白,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看。

我心裏陡然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心說怎麽了?怎麽一下子變成這樣的表情,難不成我們小時候還真有個同學叫解子揚?

又閉上眼睛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了,現在人情淡薄,大學的同學有些都已經不認識了,小時候的更是沒有記憶。我看老癢不說話,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身份證號碼,說道:“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不過這人年紀和我們差——”

剛說到這裏,突然一道閃電掠過我的大腦,一下子我整個人楞在那裏。

解子揚,解子揚,解子揚,解子揚!

不過啊,這名字好像不是什麽陌生的名字——這是老癢的本名啊!

我的頭皮猛地一炸,幾乎打了個寒戰,忙仔細地去看身份證上的生日,一看不由得一陣暈眩,我的天,真的是老癢的生日,可這……這是不可能啊。這張身份證,難道竟然是老癢的!

那難道,這具已經腐爛成骨頭的屍體,是老癢……

可是這不對啊,如果老癢三年前就死在這裏了,那,在石頭外面看著我的,是誰?

我的脖子都硬了,幾乎是機械地轉過頭去,看著石頭縫隙裏透出的那半張臉,忽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恐懼。老癢的臉在手電光的閃爍下,顯得鬼氣森森,看上去竟然和外面看到的那條黑色巨蛇有幾分相似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洞的內部退去,不敢再靠近那塊石頭,老癢卻一動不動,還是直勾勾地看著我,我也不說話,好像一座石刻的雕像一樣。

以他的脾氣,看到我這個樣子,肯定將我罵得像孫子一樣,如今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因為身份敗露,不知道如何反應?

當時我心裏越發懷疑,外面的這個人,雖然長相脾氣和老癢一樣,可能卻不是老癢,我從杭州來到這裏,之間的經過猶如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閃過,那一個個謊言,閃爍其詞,他在青銅樹頂和我說的話,都歷歷在目,那在其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懷疑,也在這個時候逐漸清晰起來。

我一向認為,老癢的城府不可能會有這麽深,一來我和他的關系,他根本不需要騙我,二來,他說那些謊言的時候,無不真切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我這個人過於謹慎,根本發現不了。可是,看其他方面,這個人和老癢太像了,我找不出一絲的破綻,雖然我心裏已經百般懷疑,還是只認為他的性格改變了,沒有想到他根本不是老癢。

這個時候,“老癢”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臉縮回到後面,對我說道:“老吳,我剛才不讓你進去,你就是不聽,只能怪你自己太固執,你沒聽別人說過,有些事情,知道了並不一定是好事。”

我心裏咯噔了一聲,心說果然有問題,一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說道:“你不是老癢……你到底是誰?”

老癢很古怪地笑了幾聲,“我是誰?我就是老癢,解子揚,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坐了三年牢的解子揚啊,你要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案底啊!”

我冷笑一聲,“胡說,老癢的屍體就在我邊上,他死了已經有三年了,他根本沒出去坐牢,你他娘的到底是誰?”

“老癢”的半張臉又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巖石間的縫隙裏,森然一笑,“不錯,他是死了三年了,但是我活著,有什麽區別嗎?”

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皺起眉頭一想,突然張大了嘴巴,結巴道:“我操,你不是人!你……難道是他物質化出來的——”

“老癢”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你怎麽不說他是我物質化出來的呢?誰知道呢?我和他一模一樣,誰知道是哪個先哪個後?”

我幾乎失控,撿起一塊石頭就朝他扔去,他的臉往後一閃,又說道:“老吳,其實我和他是一模一樣的,你不用介意。”我大叫道:“當然有區別,誰知道用那種力量物質化出來的,他娘的是什麽東西!”

“老癢”突然沈默了,臉色變得很難看,盯了我一會,突然猙獰地說道:“放你媽的狗屁,老子就是老癢,你和他是一路貨色,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猙獰地笑著,這不是我熟悉的“老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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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來了,那些下意識可以忘記的事實。

拿出藏在袖子裏的手槍,手中的槍對著我眼前的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老癢他不是,早已經死了嗎,我還記得他生前筆記裏關於死是一種絕望,他不想死所以才有了“老癢”的存在,然,這個“老癢”卻是個兇手,殺死了自己本體。

我其實是相信既然是老癢自己物質化出來的“自己”,終歸和自己應該一樣,以至於他漏出了各種馬腳我都當記憶的問題,當他漸漸的忘記關於我這個發小的記憶,也許我們不會有聯系了,我也暗示自己忘記這個人,可是我錯了,眼前這個家夥確實是老癢,和他一樣狡詐多疑,我想過很多的理由卻始終不肯接受事實。

“呵,你身邊這些人又是你物質化出來的幫手了,你到底在我記憶裏做了什麽手腳!?”我逼問他,我思考了一下,發現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圈套,這幫家夥虛虛實實的偏偏又都很熟悉,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老癢”在我們上次出秦嶺的時候對我的記憶做了篡改,才會導致我忘記了很多重要細節,而然我現在還是想不全。

“吳邪啊吳邪,還是該誇你聰明啊,我做什麽事請都瞞不過你。”‘老癢’冷笑著說。

“那是因為你昧著良心。”我嘲諷道。

“我並沒有對你記憶做手腳,是你真的忘了我這個發小的死活啊。還真是狠心。”

他接著說,“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倆幹的那些讓家裏鄰裏雞飛狗跳的事兒,我都記不得了。但我記得那時你比我還愛胡鬧,滿肚子壞水應該是形容你的,可你小子總說是我帶壞你,結果我一直沒出息混到現在,想到這些,我真對不起我娘。”

我冷冷打斷他,“別跟我扯著這些事兒,你特麽根本不記得,別用這招來說動我,你不是他,你就不該替他活著。”

“是啊,也許我就不該活著。”老癢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卻有些落寞,倒讓我有些不忍,但我心裏清楚的知道,這人不值得我憐憫。

“你是不是覺得我可笑。”

‘老癢’笑的有些誇張,隨著他誇張的笑聲,旁邊徐老板突然就在我眼前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有血有肉的碎片,然後一點點消失,就像電影裏五毛特效那般,像破裂的玻璃一樣,憑空消失了,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周邊的三個人都以這種形式快速的消失了,平臺上更加空曠了,只剩我和老癢面對面站著。

空氣裏仿佛也只剩下老癢他空曠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吧,這一切都是我自編自導的劇,我是不是有導演天賦,連演員都不用找。”

一部糟糕透了的劇,我心說,

就上次的涼師爺他們一樣,我居然沒有意識到,不過物質化出的人一定是了解其性格特征和外型的,並不同與人格分裂出若幹個,而是在真實存在的基礎上憑借印象覆制。

老癢居然可以直接摧毀他們,居然已經已經具有控制物質化出來的東西的能力了,果然物質化出來的人不容小窺。

“別拿你的惡趣味跟我相提並論,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問道,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陳小安塞給我的那塊玉石,還被我扔在口袋裏,我取出了它,發現它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怎麽會這樣,我只是想驗證那批人是不是也是他物質化出來的東西。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解釋這個,眼前這個疑問只得直接問老癢,

“那隊人呢?難道也是你假想出來的人,你夠無聊透頂的!”我大聲追問道,

“呵呵,是的哦,我本來想讓他們跟著你,也好保護你安全,結果你還是不配合,所以我只好就又創造了兩個熟人給你帶路。”

熟人?

我猛地一震,心生了不詳的預感,抓住老癢衣領追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不會的,這不可能,

他們,他們怎麽可能會是,假的呢。

“你所謂的同伴,那個胖子和那個道上聞名的啞巴張,你覺得他們有什麽理由來專程跑來陪你盜墓。別天真了。”老癢的語氣帶著殘忍,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故作鎮定,“你別開玩笑,現在你只有一個人,老式交代你想做什麽。我不會中你計謀的。”

一定是騙我的,明明剛剛還說過背後有他們不用擔心什麽的,老癢一定又在騙我。

“那如果是我說的是真的呢,我可以立刻就讓他們消失。”老癢瞇著眼睛說,

不!!!

不需要你證明,

我未來及說出口。

他們,

他們也是假的,

我腦海裏出現這樣的場景,眼睜睜的看著名為胖子和悶油瓶同樣的碎片從我眼前一點點消失而我卻張口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我回頭看向他們藏身的地方,對他們喊,

“胖子,小哥,出來吧!”

悶油瓶說有情況喊他就可以的。我背後並不是沒有他們的,我怎麽可以懷疑他們不存在呢。

告訴老癢,你們不是他臆測出的!

我聲音因為激動格外大,在這封閉的空間回響著,他們沒理由聽不見,

然我身後終是沒有任何動靜。

“小哥,胖子,你們可以出來了。”別丟下我一個人。

“小哥。”說好有情況叫你你就會出來。

在老癢的眼神裏我看出來他的憐憫,“吳邪,沒用的。”

結果是我在騙自己,猶如冷水灌頭潑下,置身於冰窖,我才發現失望是讓人心冷的事情。

我不敢想象,這一程,

終是,從頭到尾只有我和老癢兩個觀眾。

原來我竟然是那麽害怕孤獨的一個人。

我怕背後沒了依靠,便會寸步難行,不敢相信一路走來原來最後只有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我會變得很有毅力的寫文,我一直不是個勤勞的銀,但是我真的很想努力做個勤勞的人,有毅力,這樣減肥也都不會泡湯~~~

關於這篇,身邊陪伴自己的人如果只是幻想出來的,即使是物質化有實體,也是會讓人奔潰的一件事吧,吳邪很堅強了。如果他是女生的話大概會哭出來。好心疼,我果然後媽了嗎>_<果然是掛科導致的心理陰影太深。

好了,下一章已經寫完放在存稿箱裏了呢,24小時候見,麽麽噠QAQ感謝一直陪伴的親,在深夜碼字真的需要動力啊啊啊啊~~~求評論指導就好~~滿足我這個小願望吧,親愛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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