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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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之暉好不容易問清楚了,駱譯是沒帶鑰匙才坐在家門口的,他猶豫了片刻,半拖半抱地帶著駱譯去了他家。

夜深了不好再收拾客房,蔣之暉把駱譯扔在了自己床上,任勞任怨地給他收拾殘局,準備洗漱用品。正匆忙間又聽到駱譯在幹嘔,好不容易把他扶到衛生間,這人卻又不鬧了,安靜乖巧地閉著眼,睡著了一樣。

蔣之暉忍不住一聲嘆氣。

他捏了捏駱譯的鼻梁,直到駱譯不舒服地動了起來才收手。

他本來是打算趁今天和駱譯談一談的,昨天晚上駱譯沒有容他辯解,但是有了今天微信上單方面的溝通做鋪墊,大概會好一點。等到在駱譯家門口撿到半醉的他,蔣之暉幾乎以為這是天賜的良機了,誰知道他居然真的醉了,還醉得一塌糊塗。

但也好,醉了酒的駱譯要有意思的多,也容易糊弄的多。

第二天一早,駱譯從深眠中醒來,頭腦還是混混沌沌的,夾帶著一絲宿醉的頭痛。他緊皺著眉頭盯著床的另一側,蔣之暉躺在那裏,目光清醒地看著他。

駱譯低聲咒罵一句,問蔣之暉:“怎麽回事?”

蔣之暉不知道他還記得多少,先模棱兩可地回答:“你醉了,沒帶鑰匙,我帶你來這邊睡。”

駱譯坐起來,靠在床頭,他想抽支煙冷靜一下,卻找不到,只好強壓著煩躁追問:“我為什麽會在你這屋?你家沒客房了?”

“你要和我睡的,駱兒,”蔣之暉攤攤手,“你非說‘小蔣哥哥昨天還和我一起睡的’,還說要給我玩你的機關步槍,我又拗不過你。”

這回駱譯非常清晰地罵了一聲“靠”。

駱譯對於這些完全沒有記憶,但他隱約記得蔣之暉帶著他去衛生間吐,也記得蔣之暉給他擦臉,而且幸好沒有發生最壞的那種情況,這些他都還勉強接受得來。

——雖然這些也夠羞恥了。

駱譯把蔣之暉那邊的被子拉上來罩住他的頭,自己鉆出來找到疊在一邊椅子上的衣服,一邊穿一邊警告:“我穿衣服你別出來。”

蔣之暉的聲音悶在被子裏:“其實我又不是沒看過,對吧?你多此一舉。”

“對了,駱兒,你昨天說你也想試一試……我還可以當真嗎?”

駱譯僵在了原地,他昨天還說過這種話?

蔣之暉掀開被子坐起來,抱著一團被子定定地看著他:“昨天你是酒醉吐真言,還是醉了說胡話?駱兒,你自己來選。”

駱譯低下頭繼續扣著扣子,扣完了才發現自己扣串了,只好一個個打開重新來:“你都說我昨天醉了,醉鬼說的瞎話還當真。”

蔣之暉闔了闔眼,眼裏的光芒沈寂下去。駱譯的拒絕和厭惡比他想象中更根深蒂固,他都已經借著這次給了駱譯一個臺階,只要駱譯內心裏真的有一點動搖就會順勢答應下來。但駱譯還是否認了。

“好,我知道了。”蔣之暉說。

駱譯拉開門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來什麽回頭問:“秀姨還沒起來吧?”

蔣之暉擡眼:“沒有,你直接走就行。”

駱譯停下來看著蔣之暉,他猶豫著,開口:“你讓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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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幾天,駱譯似乎是刻意在躲著他。再加上春節越來越近,事兒越來越多,蔣之暉也再沒有找到時間去堵他,初一拜年匆匆見過一次以外,他們直到年初三才又見到了面。

而這已經是要回去的時候了。

蔣之暉本來以為他能趁著在x城的時候駱譯心腸柔軟些,讓駱譯接受他,但駱譯的堅決好像一年更勝一年,眼裏不揉沙子的態度也是一年強似一年。

他本來以為駱譯是拿他沒辦法的,卻原來是他拿駱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把芝麻糖遞給副駕上的人:“路上的零嘴兒。待會兒困了就睡,醒來就到了。”

駱譯接過小盒子,打開來,掰了一小塊。這一小塊吃了一路,直到車停在了他家樓下也沒吃完。

蔣之暉要幫他拿東西,他擺擺手拒絕了。

駱譯上樓了,而蔣之暉坐在車裏看著他背影消失。其實這只是一個如此平常的場景,蔣之暉卻不知為什麽感到格外的焦灼似的痛心。

也許駱譯是真的過去了,不再等他了。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想要思考,但頭腦卻完全地放空了,這一刻他什麽都不想,只感覺到對自己的失望。他喜歡的,他愛的,他不可分割的那部分,已經自顧自向前走,而他從壓抑和混沌中醒來,發現自己再也夠不到那個人。

忽然聽到有人在敲車窗,他知道應該是自己擋了路,只好從空洞的狀態中抽離,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準備去迎接某個陌生人的指責。

誰知道車窗外面是駱譯。卡其色的圍巾擁著駱譯略顯蒼白消瘦的臉,蔣之暉茫茫然地降下車窗,看到駱譯把那盒芝麻糖給他,面無表情地說:“是甜的。”

“還有,我確實舍不得你。”

“我能不愛你,也能離開你,但沒法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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