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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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蔣之暉和芳姨母子,王鳳曄和駱父回房間去了,而駱譯托詞還要煮一杯檸檬茶留在了樓下。

檸檬片和紅茶在煮鍋裏浮沈,駱譯等到了他約好的客人。蔣之暉從駱譯手裏接過茶杯,引著駱譯上樓,看起來比駱譯還像這裏的主人。

進了駱譯的臥室,蔣之暉讓開駱譯,輕輕關上了門。是他說有事要和駱譯說的,此時沈默不語左右踟躇的卻也是他。

駱譯則思考著蔣之暉要說什麽,一時間也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抱著杯子啜飲。

蔣之暉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許久才用早就打好的草稿開口:“駱譯,有沒有感覺到我最近變了好多?”

“……是。”

“那如果我告訴你,父親離開以後,我終於想通了,你有什麽看法?”

什麽看法?駱譯奇怪地看著蔣之暉,整理了一下語言,他說:“……那很好,想開了精神就自由了。我為你高興?”

蔣之暉說:“還有一件事,其實我想你已經大概感覺到了吧。駱兒,我在追求你。”

駱譯一驚,手晃了晃,杯子裏的水險些潑出來。他定定神,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蔣之暉沒有顧慮他的震驚,繼續說下去:“我能面對自己了,現在有資格追你吧,我想試試。”

“但……”駱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確實隱隱約約有些不一樣的預感,但是他竟然從來沒有真的往這個方面想過,夾在他們兩個之間的江池讓他對他們兩個人的定義局限於情敵和兄弟,“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在我這裏沒有過去。”

"我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些什麽,"駱譯搖頭道,“但我可以給你講講我的想法,你要聽嗎?”

蔣之暉看著駱譯,在目光的僵持中他避開了,也意味著他的退步,他苦笑著:“你說吧,我好像能猜到你要說什麽。”

“你知道我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駱譯用這樣一句話作為序言。

蔣之暉沒有反駁駱譯對自己的定義。

“高中時候我喜歡你,但這件事,在你拒絕我不久以後就結束了。”駱譯平靜地敘述著,“我越拿得起就越放得下。”

“那天你和我說你喜歡過我的,只是沒有勇氣面對,我確實動搖過。我和江池分手了,你喜歡過我,並且可能還喜歡著,一切都顯得剛好。”駱譯說,“但也只是動搖而已。我想了不到一個晚上,就決定了只能和你做兄弟。”

“你和我做兄弟比較合適,尤其是,你並不是一個能夠無視別人目光的人。”

“如果我答應了你的追求,我會很坦蕩很張揚,對於我們戀愛的事實。”駱譯問。“你能接受嗎?你會舒適嗎?還有,蔣之暉,我做不到無視江池的存在,哪怕他不出現,我想到就會難受,太奇怪了。這是我的問題。”

“駱兒……”蔣之暉張張口。

“我找不到任何一個支持我答應你的理由。”這是結語。駱譯沈默地低頭,喝完了半杯水,檸檬片吸附在杯壁上,隨著水分的流失,摔落到杯底。

蔣之暉也隨之靜默,他想了很久才說:“我們應該先試試,不試試怎麽知道我們不能跨過那些東西呢?”

駱譯揉了揉眼角,從眼角一路揉到太陽穴:“就算是現在我無視這些芥蒂答應你又能怎麽樣呢?作為膠合劑的感情總會被磨平吧,而矛盾只會愈演愈烈,等到那時候再後悔不就晚了嗎?”

“蔣之暉,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好嗎?”駱譯起身,“我理解你最近終於感到輕松,迫不及待擺脫過去的束縛,彌補缺憾。但請想好,什麽還可以彌補,而哪些是往事不可追。”

他拉開門:“我困了,今天就聊到這裏吧。出去時候小聲一點,別打擾到我爸媽。”

“好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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