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煥的助理送來了兩個紙箱子，江浮在門邊看得咋舌，這是住一兩天嗎，這是要騙租吧？！

助理長得也挺好看，秀秀氣氣的像個大學生——江浮很懷疑秦煥的口味都是這樣的。助理目不斜視地將東西遞出去，對一屋子的荷爾蒙恍若未覺，秦煥問他：“黑色那件帶了嗎？”

“帶了，在裏層，用薄膜紙隔開的。”助理扶了扶眼鏡。

江浮打開了另一個箱子，他對食物永遠更感興趣，然而見了就蔫兒了：“怎麽都是青菜？”

助理一絲不茍地說：“葷菜包得比較嚴實，也有一些鹵味。”

江浮把紙箱子都扒拉亂了，扯出一袋鹵鴨掌，自己去一邊蹲著吃了。

秦煥看了看他，沒了脾氣。把助理送出去後，他就抱著一箱子食材往廚房走。

出租屋的廚房很簡單，一個竈臺，一個電飯煲，一個微波爐——秦煥一邊系圍裙一邊皺眉，這地方看起來都沒開過火。

江浮一肚子悶氣還沒消，班也上不了，沖著廚房喊：“我點外賣了！”

秦煥不理他。

江浮覺得這人非常固執，非常剛愎自用，他以前怎麽沒發現？是因為他以前只是個寵物似的小狐貍，沒有自己的主張，凡事只能讓他包圓了嗎？那現在不行了，他現在是有獨立人格的。

他不想去思考昨晚的事，也不想思考廚房裏的那個人，徑給自己點了外賣，一份鴨血粉絲。

到門鈴聲響起時，江浮已倒在床上睡回籠覺。秦煥擦了擦手，疑惑地在貓眼裏瞧，忽然就什麽都明白了。他接過鴨血粉絲，也不說話，就放在江浮的床頭。

與此同時，廚房裏煲的竹蓀山藥老雞湯也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來。

江浮鼻尖聳了聳，醒過來時，摸著肚皮循著味兒首先就去了廚房——開玩笑，他可是快一百歲的狐仙，雞肉的味道就刻在他的基因裏。

秦煥正好打開了電飯煲的蓋兒。他在新換的襯衫外系了一條天藍色的小熊圍裙，一手撐著料理臺，一手拾起湯勺，微微瞇了眼睛輕輕吹了吹，小心地試了試味道。

還行。秦煥思索著，只是小東西估計不愛吃紅棗。一撇頭，便見江浮正在廚房門口望著自己，那副眼巴巴的模樣，清透單純的目光，一時間與記憶裏的那只小畜生重合了。秦煥轉身，心裏不知為何也有些邪火，他淡淡地道：“還沒好，你餓了就先吃外賣。”

江浮原本是真想吃雞了，可對方卻主動趕他吃外賣，他立刻就一口氣堵上了胸口。“我、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說罷氣沖沖地往外走，卻突然被攬住了腰。他一驚，秦煥的胳膊有力，掐著他的腰身將他逼到了料理臺邊。江浮重心不穩地往後仰，被秦煥一把抱上了料理臺。雙膝分開，褲衩藏不住白花花的大腿，秦煥的身軀擠了進來，兩手撐著臺面，眼神晦暗地笑。

江浮還在震驚於秦煥的臂力，後者已捧住他的腦袋，強勢地銜住了他的嘴，將一枚不知道什麽玩意兒渡了過來。

剎那間唇舌接觸，濕滑得不等人，待那玩意兒落入江浮口中了，他一咂摸，才終於大怒：是紅棗！

他想吐掉，秦煥卻又親了親他，他反應不及，迫於無奈地咀嚼了起來。兩人離得近了，江浮來不及藏起自己眼底的張皇，秦煥看著他的目光讓他發怵，圍裙上的小熊像在腦海裏旋轉。

秦煥總是用酒精、用那張臉、用軟軟的語氣誘騙他，騙完他之後再給他塞一顆糖，不，是一顆紅棗，他最討厭的紅棗。可他漸漸卻嚼出了甜味，他覺得自己沒出息。

“我不愛吃這個。”他低聲。

“是嗎，”秦煥笑了笑，“我不知道。”

老家夥明明知道，裝傻充楞！以前每次喝雞湯，他都要把紅棗吐出來的。但是江浮又不能這樣說，他望著秦煥，不知道秦煥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只想看他的笑話。

秦煥沒有動，像在僵硬地控制著自己。江浮把心一橫，“那我去吃外賣了哦，是鴨血粉絲哦。”

“嗯。”秦煥眼簾終於垂落，不鹹不淡地應。

不過是一盅湯。不對，還有兩盤小菜，和一鍋雞絲涼面。但也不過如此了。秦煥辛辛苦苦勞作了一上午，江浮也不是白眼兒狼，他不是不願意吃，但他總要有個臺階下呀！但這個臺階，秦煥不肯給他。

他將腿碰了碰秦煥的身子，示意他讓一讓。

廚房這麽狹窄又悶熱，圍繞著一盅湯，倆人卻玩出了癡男怨女的氣勢。

江浮到最後也不知秦煥吃了什麽。出租屋只有一個大房間，起居臥室兼用，桌椅也只有一套。他估計秦煥是在廚房裏吃完的，之後又是哐哐啷啷地洗刷收拾，過了晌午才見秦煥進房間，拿過電視櫃上的打火機和煙盒就往外走。

這個目的很明確了，江浮沒有攔他。

看著秦煥走到樓底下，點燃了煙，江浮嘩地拉上了窗簾，又偷偷摸摸去廚房，打開了冰箱。

那一盅老雞湯用保鮮膜包著，一口沒有動，正恬然地塞在裏頭呢。

江浮莫名其妙地放了心。

秦煥在近傍晚時回來，一脫鞋又直接進了廚房。

江浮正看小說呢，聞聲連忙把書一塞，把電視打開，購物頻道的叫賣聲慷慨激昂傳了出來。

未幾，秦煥端出來一碟花生米，一碗辣花蛤，一大盤鹵雞爪——全都是江浮愛吃的——再加兩瓶冰啤，哐哐都放在江浮身邊的桌子上。

他這聲勢奪人，江浮先自有些慫了，別過頭不看他。

“一碗鴨血粉絲，連鴨血都看不見，就那麽好吃？”秦煥冷笑。

“好吃。”

“你是不是死鴨子變的？”

江浮不答，眼圈都氣紅了。

半晌，秦煥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好好，你說得對，我做得不好。那晚飯總要吃吧？”

老家夥，只曉得哄人，好像拿定了他會吃他的哄。江浮覺得挫敗，可他自己也忘了自己為什麽要生氣，甚至忘了自己為什麽要點那一份鴨血粉絲。他一碰上秦煥就只想和他對著幹，或許就是為了讓對方認識到，自己已不是那個香噴噴的漂亮小狐貍了。

秦煥在他身邊半蹲下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溫溫柔柔地：“嗯？”

江浮鼻子動了動，“什麽味道？”

秦煥擡手摸了摸後頸——總是胸有成竹的他很少做這種動作，仿佛在為難，“我把中午的雞湯熱了一下。”

江浮眨了眨眼，攢著滿肚子矯情和委屈，卻說道：“那我要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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