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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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推開,仔細能聽見好幾個步速不同的腳步聲。

梵嘉茵眼前忽然多了兩雙腳,像是媒婆拉著衛臨風到她跟前來了。

“新郎手持如意,揭蓋頭,願新人此後稱心如意,和和美美——”

旁邊隨即傳來副將和幾個侍衛的起哄聲:“掀蓋頭,掀蓋頭——”

只見蓋頭一角伸進一柄玉如意,試探地挑開蓋頭的一角,梵嘉茵跟著光亮緩緩擡起頭來,正對上衛臨風有些緊張著的期待的臉。

柳雅沒說錯,他今日的確很好看。

喜服被熨的十分熨帖,不帶一道褶子,難得穿這樣鮮艷的紅色,襯得他肩寬腰窄,意氣風發,只像個清俊的少年。

他眼底盡是微醺的溫柔,微微勾起唇角,就連臉頰的痣也跟著紅了。

“很美。”

旁邊起哄的眾人也被蓋頭下的新娘給驚呆了,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那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盤成漂亮的雲髻,頭頂簪著精致的發飾,垂著流蘇襯出梵嘉茵白凈剔透的脖頸。

面上撒著帶著金粉的紅暈,眼睫也似落了星辰一般閃耀,眨眼間猶如蝶翅,彎彎扇動。

因為是他們大喜的日子,面上也畫著濃妝,梵嘉茵沒有在臉上添加膚蠟,而是露了真容。

媒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繼續接下來的流程:“上子孫餃——”

旁邊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紅著臉,捧著一盤轎子和一雙筷子走到梵嘉茵面前,她象征地咬了一口,卻發現餃子沒熟,半硬不軟的。

“生不生?”

“生——”

還沒等梵嘉茵回話,幾個小夥子摟在一起瞎起哄。

梵嘉茵沒說什麽,倒是衛臨風有些受不住了,他們越起哄自己就越緊張。

他故作嚴肅轉過身,揚了揚手,幾個侍衛立馬嘻嘻哈哈地跑了,邊跑還邊喊,“入洞房咯,將軍害羞咯!”

媒婆見狀也掩嘴直笑:“飲合巹酒,願新人和和美美,永結同心——”

小姑娘端來兩個漂亮的小瓢,裏面盛著清亮香醇的酒水。

衛臨風坐到梵嘉茵身邊,慢慢靠近,喉頭上下攢動。

梵嘉茵莞爾一笑,兩人手腕交疊,飲下酒水。

最後,小姑娘拿來一把纏著紅絲帶的剪子,將兩人的頭發各剪了一綹交纏在一起,用漂亮的彩線熟練地紮成了花結。

“結發禮成,願新人永結同心,恩愛到老。”

媒婆說著,便朝小姑娘擺了擺手,兩人笑意盈盈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腳步聲漸遠,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早上柳雅想要跟梵嘉茵說些洞房的要點,梵嘉茵想著,自己原來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女性,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不就是洞房,很多小說電視裏她也都看過,實踐起來應該難不倒她的,便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柳雅的科普。

現在這會兒就有點後悔了。

這個洞房要怎麽實施?古代和現代有什麽不一樣嗎?

他怎麽一直不動?

……難道古代成親,是要新娘主動的嗎?

想到這裏,梵嘉茵緩緩轉頭,雙手撐在兩人之間的床面上,微微向前探著身子仰起頭,卻見衛臨風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根紅了一片。

他身上有些微的酒香,讓人忍不住想要湊近。

梵嘉茵看著他一個新郎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莫名又生了戲弄之心,貼近他的耳畔,在他紅透了的耳垂上輕輕啄了一下。

衛臨風像身子過了電一般“嗖”地站起,看也不敢看梵嘉茵。

“長公主,你在床上歇息,我睡地下便可。”

沒想到自己一嚇,把長公主的稱號都給他嚇出來了。梵嘉茵輕笑:“不用。”

“長公主金枝玉葉,嫁給微臣怕是委屈了,現下乃權宜之計,等長公主恢覆身份以後,要想恢覆清譽,微臣願意出來作證——”

他的話說的順暢,一點也不像醉語。

“原來是權宜之計啊。”梵嘉茵滿心大婚的喜悅一掃而空,她側身去拿床上的鴛鴦枕,冷聲道,“那將軍睡這,我去隔壁客房睡好了……”

她生氣了。

衛臨風自知嘴笨,索性再不多話,攔在梵嘉茵的跟前,低聲道:“長公主,微臣守在你床邊,能,能保證你的安全。”

“不必,讓開。”

她真的生氣了,連看也不看他。

見衛臨風打死不讓的架勢,梵嘉茵站起身來,把手中的枕頭甩到他的懷中,繞開他就往門外走。

正在這時,衛臨風忽然伸手抓住梵嘉茵的手腕,用力地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趁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捧著她的臉垂眸深吻了下去,指尖還狡猾地在她耳際輕輕摩挲著。

他有些生澀地吻住她,貪婪地掠奪她唇齒間的空氣。

他懷中的梵嘉茵差點就要呼吸不過來,癱軟在他懷中,衛臨風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聲音喑啞磁沈:“不是長公主嫁給將軍,是梵嘉茵嫁給衛臨風,對嗎?”

梵嘉茵輕輕“嗯”了一聲。

她重新坐在他身邊,衛臨風看著她紅著的臉,擡手慢慢地將她頭上的發飾卸下。

他將她最後的發簪摘下,一頭長發傾瀉肩頭,衛臨風將她的垂發挽至耳後,望著她的雙眸深情而灼-熱。

他低聲問:“可以嗎?”

衛臨風面上再無半點羞赧,他俯身將梵嘉茵攬在懷中。

原來他剛才不是在害羞,是在——

忍?

梵嘉茵雙手探出,勾住了他的脖子,半邊燭光忽然燃盡,還剩半邊暖色的火光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她貼近他的面頰,悄聲喚道:“夫君。”

衛臨風溫柔欺身,他的發垂肩而落,和她的發交-纏在一起。

梵嘉茵忽覺身下有異物硌著疼,衛臨風掀開被褥,露出被子下面的異物,兩人一楞,相視一笑。

衛臨風把被子上的幹果蜜餞用手撫開,柔聲道:“是‘棗生桂子’。”

他因常年持劍而有些粗糙的指腹,此刻正緩慢而輕柔地描摹著她的臉頰,眉眼……仿佛拿了一支筆,要將她細細描繪。

梵嘉茵第一次覺得自己臉燙的快要滴出血,仰頭在他唇上輕咬了一口,衛臨風微楞,眼眸漸深。

床帷垂落。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兩人都還沒醒轉,房中一片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衛將軍又在府上打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

直男衛將軍禁欲多年,和其他女子說的閑話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句,這會兒一夜之間就像開了竅一般,無師自通。

自成婚後,他和梵嘉茵說話再也不磕巴了,眼神也再不閃不躲了,晨起時會捧著梵嘉茵的腳替她穿好鞋襪,把準備好的早膳端到床邊;午膳時會無所顧忌地給她夾菜,一副要把她重新餵回一百八十斤的架勢;入夜前會早早地洗漱好,替梵嘉茵摘下面紗,卸妝洗面,幫她把長長的頭發梳順,然後吹了燭落了床帳,再親自把它們弄亂……

正如柳雅所說,將軍伺候梵嘉茵就像在伺候一個廢人。

衛臨塵如是不由得感慨道,“自家這沒出息的弟弟是成了親,多了個夫人,外加多了個女兒,這是在養女兒玩呢。”

這樣如膠似漆的日子不過幾天,便到了衛臨風即將出征的日子。

梵嘉茵和衛臨風同乘著一匹馬,後面跟著衛府家丁和一把轎子,柳雅坐在裏頭向外探頭,偷看著前頭營裏的兵哥哥們。

覺察到懷中軟玉坐不安穩,左搖右擺,衛臨風失笑,附耳問:“還疼?”

梵嘉茵面色從容,用手肘向後撞擊衛臨風的肚子,他吃痛一縮,輕笑一聲,趁機她在腰間上輕輕掐了一把。

小腹酸痛,坐在這馬上又顛簸,骨頭都快被都散架了。

昨夜的折騰歷歷在目,梵嘉茵心中不覺納悶:以往看的那些小h文裏,男主角不都是累的不行,怎麽到了衛臨風這裏,倒是精神煥發,甚至還能騎個馬練個兵?

“知道我疼,有轎子不讓我坐,還讓我跟你騎馬。”梵嘉茵垂著手,輕撫著身下白馬的鬃毛。

衛臨風輕輕捏了捏懷中的她的耳垂,情緒不明道,“再不抱,怕好久要抱不到了。”

梵嘉茵聽後,把手放在他寬厚的手背上。

營地就在眼前,梵嘉茵只送到這裏,接下來衛臨風便要帶兵出征,不知歸期。

衛臨風翻身下馬後,雙手擡起,梵嘉茵便輕巧地躍入他懷中,穩穩落地。

柳雅下了轎,想去跟上梵嘉茵,卻見兩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停下了腳步,會意地候在轎邊,給二人留點空間。

“我會寫信。”衛臨風擡手,摸摸梵嘉茵的頭。

“特別忙的時候,也不用每日都寫,”梵嘉茵想了想,補充道,“免得被底下人說閑話。”

衛臨風在她鼻尖輕刮了刮:“你且看看,全營今天都在這了,誰敢說本將軍的閑話?”

“小衛將軍。”梵嘉茵見他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便知他又在忍耐,演技越發的好了。她擡手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將他的臉生生拉到面前,認真地看著他,“平安回來,我還等著你看我戴上長公主的冠冕。”

微風吹拂著她的面頰,她總是自信的臉上現在卻掛著擔心和不舍,堅強卻隱忍的臉印在衛臨風的眼瞳中,他才忽然發覺,他的嘉茵也不總像鐵娘子一樣堅強,在他的面前,也會哭也會笑,也會擔心委屈。

衛臨風心尖一疼,將她擁入懷中。

“嘉茵,朝中要變動了,不比戰場上安全。你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入宮,不要去試探。你的一切計劃等我回來再實施,讓我在守衛邊疆的時候,不要心有掛念,好嗎?”

梵嘉茵閉上眼蹭了蹭,在他懷中更添了幾分貪戀。

“好的,小衛將軍,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summer】小天使的章章追評~≧▽≦*

你的評論是我日更的動力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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