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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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最後一個姑娘畫完妝後,梵嘉茵囑咐鳳丫,女團是有團魂在的,如果借著女團火了,但是人人都想著單飛,很容易大家一起涼透。要想一直都是醉心閣的頭牌,這個組合就不能分開。

年輕的姑娘們用力點著頭的同時,梵嘉茵的路人粉又增加了六個。

接下來就是給自己化了。

梵嘉茵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後,用床上的毯子塞進去堆成一個人的形狀,橫架在床板上後拿被子蓋住,自己則穿上了家丁的衣服,也把自己的頭發拆了,束成高高的男子發髻。

緊接著,梵嘉茵又開始施展她的仿妝之術。

要想把自己的臉化成男子,首先膚色要全部改深,她選了一瓶深色的粉底液,把臉上脖子,還有手背,總之露出來的地方都均勻地上足了粉。

均勻好膚色以後,就要把自己細長的淡眉要化成濃密的野生眉。梵嘉茵估好眉毛大概的位置後,用黑色眼線筆分別在眼頭和眉下不均勻地畫了好幾筆,眉毛立馬變得一叢一叢,像極了不修邊幅的男人,眉骨上爬滿了從未修剪過的毛發。

兩個機警的姑娘守在門邊把風,剩下的姑娘仔細地看著梵嘉茵就像變魔術一樣,從她空蕩蕩的衣兜裏拿出一件又一件從未見過的化妝工具。

“嘉茵姑娘真的太神了,不僅能把我們都畫美,還能把自己畫醜!”

梵嘉茵笑了笑,深色眼影加深在雙眼皮的褶皺內,漸漸淡出到眼皮上方,在畫出一對凹陷的眼窩之後,眼皮下青黑的眼圈也跟著顯現。

最後,給臉部上的陰影將整個圓潤流暢的骨相改變,顴骨和下頜骨被突出,臉部和太陽穴處的陰影加深,細節到臉下巴到鬢邊的胡茬印也都添上了。

仿妝落成,要是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這是個姑娘家。

姑娘們推開門,梵嘉茵也抱起她們剛才換下的衣服跟在後面,鳳丫站在她身邊,隔開兩個身位的距離。

門外站著兩個小哥,靠著走廊的欄桿百無聊賴地望著樓下,沒有認真地看守,而是對著魚貫而入的賓客指指點點。

見房門開了,六個姑娘都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實,其中一個小哥頭揚了揚,走過來問道:“怎麽,你們要參加酒宴嗎?”

“是啊,我們準備了的。”鳳丫將梵嘉茵隔在身後,作勢對她說道,“小哥你幫我們把衣服放回去,等我們今兒個成了頭牌,少不了你的好。”

門口的兩個小哥聽了相視一笑,並沒有對梵嘉茵有過多的疑惑,反倒是輕佻地看著六個姑娘,打趣道:“怎麽,回回都是末等,怎麽就能躍上頭牌了?”

這幾個姑娘和他們平時關系不錯,才樂得鬥嘴。後面一個姑娘上來就是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氣哼哼地說:“我們現在就去準備,走著瞧。”

“等一下,”小哥在他們面前走了兩圈,“把面紗摘下來,萬一那個新雛兒混在裏面溜了怎麽辦?”

“鬼精!”

眾人在他說“等一下”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好在沒發現梵嘉茵的身份。她們坦蕩地揭開面紗,把房間門輕輕露出一條縫:“那丫頭在裏頭睡著呢,你們自己看。”

兩個小哥當時就楞住了,這六個姑娘他們日日相見,沒事就在一起打打鬧鬧,聊聊閑話,卻未曾想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竟出落成六個小仙女一般,各有各的風姿,別說升等,就是各個頭牌,他們也都能信。

小哥們立馬換了副嘴臉,笑嘻嘻地套起了近乎:“姐姐們等會兒風光了,以後可照拂照拂咱們。”

“知道了知道了,煩人。”

鳳丫扯著梵嘉茵繞過兩人,在其他幾個姑娘的簇擁下,成功將她帶出了樓。

醉心閣比梵嘉茵想象中的大多了,仔細算來該是有四層樓這麽多,大廳設計了一個巨大的下沈式圓臺,正好設了一大個舞臺,在樓上的走廊處也能低頭將臺下的酒宴一覽無餘。

鳳丫悄聲伏在梵嘉茵耳邊:“你要找的人在鶯歌兒房裏,二樓左拐第九間房,門口牌子上寫著鶯歌苑。我幫你打聽了,鶯歌兒晚上有節目,那人喝了一天爛醉如泥了。你等酒宴一開始,最熱鬧的時候,就可以混進去了。”

梵嘉茵暗暗記號,幾人在樓梯口分道揚鑣,姑娘們牽著手下了一樓作準備,她則在二樓的樓道裏往左拐了進去。

她仔細低著頭,手裏抱著姑娘們的衣服打著掩護,眼角餘光帶著數著房間的數字。

因為身子虛弱,高熱也剛剛退下,梵嘉茵渾身還是使不太上力氣,仿佛給人一推就能倒似的。連著撞了好幾個罵罵咧咧的醉鬼,她終於數到了第九間。

鶯歌苑已經是二樓最裏頭的房間了,左右沒有什麽人,姑娘們都準備著接下來的節目,賓客們也都舉到一樓去了,根本沒人註意到她。

樓下的動靜聲越來越大了,好像是第一個節目結束,觀眾們在拋銅板叫好了。梵嘉茵趁著混亂聲,吱呀推開門,閃身溜了進去。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還有還未散去的飯菜味,大胡子裸著上身,側著對著墻呼呼大睡,身軀跟著粗重的呼吸起伏著。

梵嘉茵放下手中的衣服,躡手躡腳進了房間,屏住呼吸蹲下來,在亂糟糟地地上找出了大胡子的衣服,可是翻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她想要的灰壓。

梵嘉茵站定思考著,嘗試著以大胡子的性格去假象。

他從她身上搜刮出好些銀子,又得了將她賣給醉心閣的錢,這會兒連定了三天的房,對姑娘來說他就是個有錢的香餑餑,肯定會哄著騙著給他灌酒,討要賞錢。

梵嘉茵被他賣了,錢他也多的沒處花,那灰壓肯定也對他沒有什麽價值了。

她轉念一想,開始在鶯歌的梳妝臺上翻找起來。

鶯歌在醉心閣等級不低,從她的梳妝臺的置物就能看出來,還有好幾件玉人樓的胭脂,價格不低。

“這……”梵嘉茵驚訝地發現了一個小瓷瓶,這瓷瓶特別眼熟,正和她離開玉人樓前,花杉月送給她的拿一瓶一模一樣。她打開瓷瓶,裏面的粉末顏色和氣味也都一致。與她拿到的不同,這一瓶明顯就是鶯歌走正當路子從玉人樓買回來的。

梵嘉茵轉動瓷瓶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大字:“春!情!散。”

梵嘉茵表情一僵,把這小瓷瓶默默地收了起來,準備等回去以後找花杉月對峙一下。

她繼續翻找著,終於在一個珠寶盒裏發現了灰壓,大概被鶯歌當成是形狀特別的發簪了,和發簪首飾放在一起。

梵嘉茵探手拿走了灰壓,剛想轉身,腳下卻被一個東西絆住,險些沒有摔崴了腳。她定睛一看,正是那刻著“衛”字的小木牌。

正在這時,大胡子覺得胃裏一陣火燒,眼看著就要浮到當啷口了,翻過身來往地上“嘩”就是一口,這一口混著酒菜在腹中熬了許久,氣味沖鼻,梵嘉茵差點沒有跟著也嘔出來。她與還沒緩過神來的大胡子驀地一對視,蹲下來撿起地下的木牌後,拔腿就往屋外跑。

大胡子如夢方醒,後知後覺,只看見一個下人模樣的男子形跡可疑,手裏還拿著他之前送給鶯歌兒的那個奇奇怪怪的簪子。

他放著這麽多珠寶不拿,拿那個做什麽?

腦海中忽然想起她剛才像是打了個趔趄,那露出的腳踝分明雪白無暇,和他臉上的膚色根本就不一致。

是那丫頭!

大胡子的酒登時醒了一半,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跟著在後面追。

“你給我站住!”

他跑出房門,腳步因宿醉和勞累一夜,還有些浮躁不穩,好在這一層的賓客都在下面看著演出,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阻礙,他們只見的距離越來越小。

大胡子叫喊的聲音很大,但底下的叫好聲更大,頃刻間就將他的聲音給淹沒。

這大概是梵嘉茵人生第一次心跳如擂鼓一般,她現在的腳步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跑在刀尖上,又疼又麻,她只得咬著牙,聽著耳邊的嘈雜聲。

她只有這一次逃跑的機會,倘若失敗了,看守她的只會更加嚴格。

大胡子在二樓的樓梯口追上了梵嘉茵,他猙獰地笑著,骯臟的大手朝她的肩膀抓了過去,剛一碰到她的肩頭,卻見梵嘉茵一個反身,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瓷瓶,眼神決絕而狠戾地望著他。

“你喜歡,你就用個夠!”

她用嘴咬開瓷瓶的塞子,用力往大胡子的臉上傾倒,另一只手用力地推向他的胸口,將他一掌推了下去。

大胡子沒反應過來,猛地一驚,幾乎將大半的粉末都給吸了進去,還有些飛到了他的眼睛和嘴巴裏,他連忙痛叫一聲捂住了臉頰,身體因為失重滾下了二樓。

同時間,涅槃的舞蹈表演完畢,歡呼聲一浪接著一浪,人們激動地站了起來,聲浪幾乎都要把房頂給掀翻了,梵嘉茵不著痕跡的勾起嘴角,繞過在地上打著滾的大胡子,奮力朝著人聲鼎沸的出口奔去。

她滿心希冀,只盼能重見天日,可是走到門口,卻被一擁而上想要起哄的賓客們重新推了回來。

梵嘉茵下意識回過頭,只見滿臉漲紅的大胡子已經爬起來,於人群中的她四目相對,雙眼淬了毒一般朝她走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力氣,半彎著腰,從人群中用力擠了出去。

與醉心閣中的人氣暖熱不同,一出門來,一陣微涼的風吹到了梵嘉茵的臉上,她又重獲了自由。

她扯下了綁的緊緊的發束,一頭濃密如瀑的黑發傾瀉了肩頭,同時身上的疼痛感也紛至沓來,腰間的傷口未愈,手臂的疼痛不減,臉上又開始有些發熱了。

梵嘉茵眼前一片迷蒙,意識逐漸模糊,她腳下發軟,就要栽倒下來。

正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攙住了她,將她一把攬進懷中。

梵嘉茵擡起頭來,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瞳,安心地笑了笑,將自己重得不行的腦袋用力地埋進他的懷中:“小衛將軍,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可以進宮了!

進宮就有感情線了!

可以開啟蘇爽模式,談戀愛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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