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一下樓,蕭諾就看到男人一身西裝革履,筆挺的站在車旁,即使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可還是能一眼就認出對方,迫不及待向他奔去。

問道,“你什麽時候到的?”

沈寒張開手接住她,邊把人抱在懷裏,邊回答她的問題。“收到你信息的那一刻。”

“那你怎麽不提前說?”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問道。

“我來就想著待一會就回去,讓你多陪陪父親。”面對她略有些生氣的語氣,他如實回答道。

看他今天有些不對勁,她猜想肯定是今天與他父親見面後,不太開心了。

想到這,他有些心疼,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忍不住逗他,“真的?那我回去了。”

“不要,現在我只想把你帶回家。”他搖頭,看著她明亮的雙眼,孩子氣地說道。

她看著他這樣,突然笑了起來,不一會兒才說,“我也是。想跟你回家。”

那一刻的他們是我想見你,不是因為你想見我,就只是單純的想見你,很想見你。

而知道你也如此時,我告訴你,我也你待的地方等你,我們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看他不說話,蕭諾忍不住問道,“你今天和你父親聊的怎麽樣?”

“還好,沒什麽變化。”他語氣平靜,看不來情緒。

而蕭諾卻聽懂了裏面包含的心酸與無奈,她沒出聲,而是緊緊的抱住他的腰,怕他分心又很快放開,轉頭看向窗外。

沈寒楞了一下,迅速回神,他懂她突然的擁抱包含的意思,為了不讓她繼續擔心,對她說,“我沒事,今天真挺好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你抱抱。”她轉頭,眼神真誠,不多看讓人以為似乎剛剛她真的是想自己抱抱他,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時間不早了,蕭諾有些疲憊,忍不住打起了哈切,沈寒輕輕一笑,對她說,“困了吧,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

“嗯,那你小心開車,下車叫醒我。”她確實想睡覺了,剛說完不久,就沈沈睡過去。

車內突然安靜下來,沈寒一個人默默開著車,今天和父親見面的畫面卻漸漸在他腦子裏不斷盤旋著。

下午下班時間,沈寒和父親沈致兩人見到面後,默契地走近旁邊的咖啡廳。

隨後在咖啡桌前面對面坐下,沒等沈父開口,沈寒直接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拿給沈致。

“這是我從母親那裏拿到的你的股份,現在全部都還給你,你看一下簽字就可以。”

沈致看著沈寒,一臉不屑的冷哼,“這麽,想跟我徹底劃清界限?就這麽恨我,我都是為你好,沒有我,你能這麽快成長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逐漸變大。

“嗯,你怎麽想都可以,先簽字吧,我不想與你公司有任何關聯。”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地說道。

沈致冷哼一聲,“嫌棄我,你知不知道沒有這些就沒有你沈寒的今天,給你你就得受著,想擺脫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

沈致似乎永遠都是這樣,明明是想關心一下兒子,和他坐下來好好談談,可話一到嘴邊就變味了。

“你不簽就算了,反正吃虧的也不是我,今天找我來什麽事?”沈寒語氣冷淡,對父親的不屑情緒絲毫沒受影響。

沈致皺眉,“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刻薄?有必要這麽不待見我。”

沈寒聽後,眉頭一皺,然後慢條斯理的回答,“是啊,我刻薄,但遠不如你心狠。你忘了當時我媽住院求你去看她的時候,我怎麽沒見你待見過我,你女人偷偷背後使壞,讓我媽生病時,我在國外回不來,當時我去找你時,你怎麽說的?

想回來,等你有那個本事你才有資格跟我談要求,讓我在國外整整7年回不來,直到我達到你的要求,幫你公司拿下一個大單以後,我才自由不是嗎,這些您沒忘吧。”

沈致楞在原地,沒想到沈寒突然說起這些,他頓時沒了底氣。

“我讓你出國,這些我都有我自己的打算,這些事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徹底不認我了吧。”

“我沒不認你,你以後老了我依然會給你養老送終,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接受你帶給我的一切。

我不需要要你怎麽想,我已經了解得夠多了,沒必要看你的意圖,我受夠了,我媽也受夠了,在你的控制安排下,我們都成為牢籠中的一員,你也該走出去了。”

說到這,沈寒語氣激動了些,但堅決撇清財產關系的態度依舊沒有變。他對於父親,已經不想與他又再多私下的糾纏,更不希望他成為父親再去糾纏母親和母親放不下的理由。

“算了吧,都算了吧,也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吧。聽說你和那姑娘又在一起了?”他沒繼續剛才的問題,突然冷不丁問沈寒。

沈寒聽到後頓時一震,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沈致見此,只好解釋說,“我沒找人跟蹤你,是上次聽朋友說的,我才知道。那姑娘家庭條件挺不錯,和你還算門當戶對,挺好。”

沈寒聽他這樣說,不由的冷笑起來,按他話裏的意思,如果蕭諾只是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他還準備再次亂打鴛鴦。

“這不管你的事,你還是事嗎,沒事我我就走了。”

“怎麽?急著去約會?”他語氣仍然傲慢,此時更是對兒子的態度有些不滿,心裏腹議到,女人就那麽重要嘛,還是自己不值得他多花些時間。

“不管你事,我先走了,你慢用。”他看了父親一眼,語氣冷靜鎮定。

見對方沒反應,沈寒剛準備起身走時,卻聽到他說,“什麽時候結婚告訴我一聲,兩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

“到時候再說。”

沈寒不知道聽到沒有,徑直走出了咖啡廳,沒有回頭。

而沈致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後,沒有讓秘書開車,而是自己直接打車,去了南安心理治療所。

作為南安最好的心理治療所,這裏當然管的非常嚴,每天出入人員都要登記,沈致因為之前沒有訪客記錄,對他的信息審核會慢一些。

差不多幾十分鐘過後,沈致才辦理好探視手續,現在正在一旁等人。

沒多久,他要見得人——沈寒的母親,緩慢走了出來,沒看他,徑直坐在椅子上。

沈致見她狀態不錯,心裏也放心下來,輕聲詢問道。“要不要喝水?”她聽他的語氣滿是關心,似乎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她卻忍不住自嘲起來,明明以前多麽想聽到的聲音。可現在這聲音聽到她耳邊,她不知為何只覺得可笑,自己期待了幾十年的關心,他在她最沒期望的時候,給她,而她已經不在需要了,那就沒有意義了。

她搖搖頭,隨後拉看旁白的椅子讓其坐下,“不用,有什麽事就快說?我沒有那麽多時間。”

沈致跟著坐下,說出這話時,語氣有些不自然,“我好久沒見你了,想過來看看你。你過得還好嗎?”

“多謝掛念,我很好。你還有其他事嗎?”女子語氣疏離冷淡,不願再同他多說。

沈致忽略掉她話裏的客套,轉而他說,“我和孟麗分開了。”

“哦,還有什麽其他事嗎?沒事等會我還有治療。”女子仍舊沒有什麽多餘的話,對她來說,他說什麽都與她無關了。

當年他要與她離婚時,她求過他,以死威脅過他,他只不過冷冷的來了一句,你這樣什麽都得不到,何必呢?

離婚了你還有一大筆錢,死了你可真什麽都沒有。後來她也想通了,放棄掙紮了,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再然後她生病了,在兒子跟他離開南安的第二天,自己就被送進了這裏。

這麽多年,她終於快離開這裏了,他居然又跑來折磨她了。可是這次她是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想法,沒有任何期許了。

“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我們明明有那麽多可以談的,你非的要這樣趕我走。”沈致皺眉,沒想到她居然變得如此不領情,聲音有些激動。

“談什麽,如果是兒子的事,他都跟我說了,我跟他立場一致,你別想我開口為你說什麽好話。”女子並沒有因他的話有任何情緒波動,“我沒想和你談兒子的事,我是想談談我倆的事。我們……”

女子冷笑了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沈致,我不信浪子回頭,更不信人到中年幡然醒悟這種屁話。你走吧,我不愛你了,是真的心裏沒有你了。”女子不卑不亢的說,話裏拒絕的意思明顯。

“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嗎?”沈致不死心,仍然抓著女人的手問到。

“沈致,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為了你我從來沒有真心關心過沈寒,你知道嗎?我把對你恨全都發洩在他身上,我幹涉他的一切,控制著他,用愛綁架著她。

就因為那所謂你眼裏廉價的愛情,我徹底失去了自我瘋了,你說你好意思來說我絕情?”

女子忍不住冷笑,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可轉身還是紅了眼眶。

年過半百,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傷害自己的父母,囚禁自己的兒子,她真的覺得自己活得太失敗了。

沈致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最終還是丟失了那個一直等他回家的人,從此南安真的與他再無瓜葛,再也沒有會留念他的人。

他在會客室坐了許久,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會客時間到了後,他才默默起身離開。

他記得,他跟孟麗分開的時候,她對他說,“沈致,你這輩子都不配愛人,你根本就不值得愛這個字。”

那時他覺得女人都是一個樣,要不就是傻的要死,覺得離開男人就活不了,要不就是特別的現實,只要有足夠的錢,她就能輕松的跟任何人走。

而他自稱清醒通透,不會被任何女人束縛,女人嗎,走了一個還有一個,何必揪著一個不放,吃力不討好的活傻子才去幹。

可正當身邊的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的時候,他發現他除了那些商場的居心鬥角,互相猜疑,什麽都沒剩下。

等沈致離開後,她望著他離開的身影,哭了。二十幾年的她與他的糾葛,徹底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