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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成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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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的隊伍依舊照著原定的路線行去,花轎外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寒凜小跑著跟在轎外,看著花轎中爹爹的側臉被簾子擋著忽隱忽現,而周遭又盡是人聲。

“爹爹,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寒凜趴在轎子的窗邊,邊走邊放大音量問道。身邊盡是銅鼓和嗩吶的的聲音,他的聲音不大聲點,爹爹一定聽不到。

邵楚搖頭:“除了有些頭暈和有些吵鬧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而後又看到寒凜的一張小臉汗漬漬的,邵楚忙道:“你跟著隊尾慢慢走吧,你別跑得那麽快,你看你那麽多汗。”

寒凜搖搖頭,汗滴順著臉廓流下:“沒關系的,我就跟在爹爹身邊跑……我怕待會兒有人欺負你。”

邵楚無奈:“不會的……那蜥蜴又沒跟著過來。”心裏卻想:你這毛孩子的,怎麽說也是你被欺負吧?

但是又覺得這孩子實在孝順,邵楚只好用袖口幫他擦擦汗,還是讓他跟在轎子旁邊跟著。

心裏不免有些心疼。

算幸運的是路程不長,於是很快便落了轎。寒凜雖然一個勁兒地擦汗,可卻依舊和自己形影不離,邵楚默默地在花轎裏,重新蓋上喜帕,準備下轎了。

見腳下的轎子已經在地面停穩了。邵楚振作精神,自己顫巍巍地伸手掀開了門簾。轎子外面等候的丫鬟趕緊迎上前來,小心地將他扶住。

寒凜也小跑過來,輕輕地摸摸他的手,道:“凜兒在這呢,爹爹你別怕……”

“沒關系,爹爹不怕……”邵楚反握著兒子的小手,下了轎子踏上了地。

所有的鼓聲嗩吶聲在同一時刻一同奏響,讓邵楚有片刻的耳鳴。恍然間他突然覺得現在所處的地方根本不是現實世界……

至少我不會穿成這樣嫁人什麽的啊——!!

被人七手八腳地簇擁著進了大門,因為頭上蓋有喜帕的緣故,邵楚就只能瞅瞅地面,偶爾能看見稍微低一點的紅色綢緞……

想必這裏也是布置一新,異常喜慶吧……

周圍都是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很是嘈雜。

可是剛才一進門,手卻忽然一痛,見手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痕,邵楚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被寒凜死掐了一下。

聽不清楚寒凜說了什麽,可是他的小手似乎很緊張,一直將他的手握住。邵楚顰眉,仔細地聽了停,卻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男人……走……”

邵楚疑惑,可是心神被周圍的人聲吵得靜不下來,他捂住耳朵,大聲問著:“凜兒你剛才說了什麽?!”

寒凜伸手準備掀開他的喜帕,可是剛跳起來,手就要接觸到喜帕邊緣之時,卻被一雙大手抓了回來。

隨後是寒凜的大叫:“爹爹!人不對!那人……唔唔!——”一下子又沒了後半句話。

邵楚只聽見寒凜說什麽不對,問道:“怎麽了?哪裏不對了?”

心下生疑,正想掀開喜帕瞧見個究竟,卻被身後一人壓住了手,道:“公子,此時揭喜帕不好吧?”

生生壓下自己心中的怒氣與疑惑,邵楚只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嘴裏叫道:“凜兒?”

“凜兒?……”

“……凜兒!”

可卻一直未聽見有人應答,邵楚驚疑,連忙問旁人道:“剛才站在這裏的小孩兒跑哪去了?”

旁邊的那人一聽,像是不知道怎麽回答一般,一直支支吾吾的,隨後才答了一句:“去那邊吃糖了,小孩子都在那裏抓糖吃呢……”

邵楚心裏想了想,平時凜兒就很喜歡吃糖,現在這樣也並不奇怪吧。於是便放下了心。哪知道旁邊的那人說完還不住口,反而碎碎地想要關心一下他,湊近低聲道:“公子,你別太擔心了,大婚之日都是這樣的,會緊張會焦躁,可是更多的是快樂啊,你快別想了,開心一下,免得待會兒焦慮過度,體力不支暈倒了……”

那人以為這是在安撫邵楚的內心,卻不知這一番話頓時讓邵楚眼睛一亮。

暈倒?!……

——

暈倒可以不拜堂。

暈倒可以不洞房。

暈倒是個好東西!!

……

靈光剛一閃過,邵楚就立刻付諸了行動。於是他想也沒想,就放寬心讓自己的身體狠狠地往地面上一倒……

突如其來的狀況頓時讓周圍一大片人大駭,有個受不住驚嚇的小姑娘大叫了一聲:“新郎暈倒了!啊……不對!新娘暈倒了!——”

“……還是沒對!是新郎暈倒了!——快點來人啊!”霎時間,眾人亂作一片。

邵楚蓋著喜帕“撲騰”翻到在地,雖然全身摔得痛得要命。可是他心裏卻高興得不得了,眼睛一閉——

看你們把我怎麽樣!

……

這裏的一系列狀況不知道把誰吸引了過來,嘈雜聲漸漸變小了,邵楚緊閉著雙眼,只聽到一個腳步聲慢慢向自己靠近。

能感覺到那人的氣息呼在自己的面部,熱騰騰的。隨後他就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邵楚先是嚇了一跳,但是幸好沒有睜開眼,也算是瞞過眾人了。

聽到零散的腳步聲,邵楚知道是周圍的人在給他們讓道。那人抱住他,便離開了那嘈雜的地方。邵楚蓋著喜帕心裏喜滋滋的:我這笨蛋,之前為什麽沒有想到這麽一個好方法呢?……

蓮花看見我這麽一副翻白眼死魚樣兒,還不給嚇死……

被那人一路抱到房間,放到床上,喜帕卻被一“呼溜”揭了下來。喜帕的突然消失雖然讓邵楚驚了一下,可是他卻依舊緊閉著眼裝死,心裏卻想:這是哪個下人啊?竟敢私自摘新人的喜帕?……

杵在上方的那人見邵楚的臉黑白紅的花成一片,眼睛緊緊的閉著,可是他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的睫毛卻緊張的在微微顫抖著。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在裝睡……

那人撫上邵楚的臉龐,凝視半刻,才低沈道了一句:“笨蛋。”

邵楚只聽聞旁邊這人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質感,雖然只聽見他說出了兩個字,可是自己竟有種想要馬上大哭的酸楚感,並對這聲音有種莫名的熟悉與親切。

邵楚心想自己:完了……見誰聽誰都熟悉……

有種沖動讓他想要馬上睜開眼瞧瞧那人的樣子,但是理智卻阻止了他的行為。如果他這麽一睜眼,一定就會被識破,那麽之前自己的迎地一摔便真的虧了……

他現在肩膀和屁股還疼呢……為了保證效果的真實,他倒下的時候完全沒有用任何防護的動作,就硬生生摔在了地面上。

那人卻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沒有離開,邵楚的睫毛一直顫一直顫,想著:這人煩不煩啊,先是掀了人喜帕,現在又死呆著不離開……

可是那人似乎覺得有趣,伸出手指去輕輕拉扯他的顫動著的睫毛,而後又好笑地見那睫毛顫得更加厲害了……

“咕咕……”肚子忽然出了聲,邵楚心下一緊:遭了!!——之前因為發愁這樁婚事而幾度不想吃飯,沒想到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來壞自己的好事兒……!

倒黴啊倒黴!

心裏這樣想,可是邵楚依舊裝死著,帶著微妙的僥幸心理……

他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臉上,邵楚指尖發冷,正待他感覺那目光灼熱地可怕,自己就要堅持不下去,想要睜眼叫那人別看之時。卻聽到了那人離開的腳步聲,而後是木門開了又關的聲響……

走……走了?!

依舊閉目,時刻聽著四周的細小聲響,最後再確認一次那人是真的走了,而四周也沒其他的人之後,邵楚這才捂住跳動不止的胸口,從床上坐起了身……

異常的安靜。

他所在的房間正是新房,到處可見大紅色的裝點。可是這些並不能吸引住他,因為他的目光全定格在了圓桌上的幾盤糕點之上。

邵楚立刻雀躍地起身,移步到圓桌邊,抱著吃了這頓就沒有下頓的心情,用手拿起了一塊梅花香餅,張口吃下。

香甜之氣立刻溢了滿嘴,邵楚再抓起一塊:“恩……這個好吃。”隨後再端起一碗碧糠粥,喝下一大口後,放下碗道:“這個……這個也好吃!”

他覺得之前自己因為消沈而飯不進口簡直就是傻逼行為!

而剛剛走出去的男子,安靜地在門縫中看著邵楚掃完全部的糕點。而後又有趣地看他捧著一張臉對著鏡子發愁,用袖口擦擦,用指甲摳摳,再用手搓搓卻依舊沒有任何顯著的效果。

鏡子裏還是之前那張弄花的臉……

男子吩咐下人看住房裏的那人,而後便離去了。之前的那群妖怪還被他困在原來的地方,既然以前那叫蓮花的女妖精救助過邵楚他們,所以也算是對他們有恩。

男子想了想,決定放他們走。

“公子,邵公子一直待在房間裏的話,那麽拜堂怎麽辦?”見男子要走,那下人連忙將他攔住,見眼前這人對屋裏的公子眼帶柔意,便可知道在這之中的情意,而且還在明明知道那公子是假裝暈倒的情況下,還這麽縱容他……

“不拜堂也罷,也只是個形式罷了。”況且他們兩人皆無父母,又哪有高堂可拜?兩人能終在一起,這才叫廝守。

見男子又要走,下人連又問道:“那麽洞房呢?也一並撤下嗎?”屋裏的裝點很多,全是他們細心做上去的。倘若要全部取消的話,就直接讓邵公子搬離那間新房即可……

男子想了想,唇間帶著一抹淡笑:“這個不用撤。”

“是。”下人答道。

****

再次見到寒凜之時,寒凜睜著大眼,一動不動地將他盯住,似在審視他的全身有無異樣。見面前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寒凜嚇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對我爹爹打的是什麽主意?”

聽見小孩兒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男子笑了,坐□摸摸他的腦袋:“我們是一家人,怎麽可以說是我打你爹爹的主意呢?況且你爹爹現在是我的娘子……”

“你放屁!”寒凜氣得小臉通紅,“我爹爹都暈倒了,你們連堂都沒拜,怎麽可以說我爹爹是你的娘子呢?”

寒凜只當他是在說屁話。

“今晚一過,你爹爹就是我名副其實的娘子了。”此話一出,寒凜的果然僵了……

“你……你到底要對我爹爹做什麽?!”

說完之後,寒凜像是想到了一點什麽,隨後又努力壓制著顫抖道:“我爹爹可是個男人……你知道的吧?”

男子嘴角一揚,用手捏捏寒凜的臉蛋,道:“沒想到你這小屁孩還懂得這麽多,除了這個還懂什麽?說來給我聽聽,恩?”

寒凜漲紅了臉:“你無恥!——”

男子笑道:“你說說我怎麽無恥了?你爹爹都坐上花轎嫁給我了,我就不能今晚對他做一些色.色的事?”

聽到“色.色的事”這四個字,寒凜忍無可忍:“我爹爹才沒嫁給你呢!!”

“臭小孩兒,現在知道保護你爹爹了?”嘲笑他一聲,道,“誰知道以前是哪個小屁孩兒只會每天半夜躲在被窩裏哭,覺得很委屈?還是怕晚上自己一個人睡覺啊?”

寒凜一聽這話,像是探到到了什麽眉目一般,用食指指了男子半天,不願相信眼前的事情:“你你你……你是——是——”

口齒突然不怎麽伶俐了。

可是寒凜就是不願意說出那個名字……除了一部分不相信外,更多的則是如同掉到深淵般的失落感。

之前明明想過如果臭狐貍在的話,大概能保護得了爹爹。

可是現在狐貍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也確實從那女妖精手裏將爹爹救了出來。可是寒凜看著季綏此時的樣子,再加之以往他對自家爹爹虎視眈眈,恨不得一口咬上去的饑渴樣兒來說……

凜兒忽然覺得或許爹爹這只是從一個深淵掉落到了另一個深淵而已……

可是卻又有本質上的區別。

“是,是。”季綏隨意地答了他兩聲,“我是你另一個爹爹,凜兒乖,叫一聲給我聽聽。”

寒凜一時還不能將眼前這人和之前的欠抽狐貍放在一起。

——

胖狐貍會和他壓爪子玩,兩人一起將手和爪子同時放到地上,眼疾手快,看到底是手壓爪子,還是爪子壓手……

胖狐貍會和他扔石子玩,如果是他將石子拋得比較遠,胖狐貍就會豎著尾巴,跳著越上半空,硬生生將那石子從中途截下來……

胖狐貍會賴著自己的爹爹撒歡,搖著大尾巴湊近小腦袋讓邵楚摸摸頭,餘光則帶著炫耀之意地掃看他一眼……

……

而後便是胖狐貍變成了小孩子,臭孩子陰險,背著爹爹說要捏碎自己的喉嚨……

還騙著爹爹送他去上私塾,實際是他想一個人霸占了爹爹全部的時間……

臭孩子會在爹爹不在的時間嘲笑他穿著肚兜很幼稚,可是那個時候他也一樣穿著……

臭小孩會裝著肚子痛,躺在爹爹懷裏讓爹爹給他揉揉肚腩……

……

可是無論是狐貍時期還是小孩兒時期,這臭狐貍都和自己搶著爹爹的懷抱和爹爹的愛……

寒凜覺得自己恨死他了!

而現在,那臭狐貍變成這麽大個的男人,那他豈不是更沒有勝算?!——

“你又回來跟我搶爹爹?!”凜兒驚叫,“你走了就走了嘛!為什麽又回來了?……”

“我這不是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回來娶小楚了麽?”

“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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