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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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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我情願化身為死神

商君容趕到來時的機場時正趕上直升機起飛,那個他才見過第二面的黑衣男子在安傑羅上機後利索的關上了機艙大門,等他追上時直升機已經起飛。

【烈,這邊!】

加西亞站在自家直升機前沖少年喊道,商君容毫不猶豫的上了機艙,加西亞緊跟其後。上來後發現除了他們兩外還有巴塔雷拉家的家長——老坦普爾,再加一個駕駛員共四人。今天但凡來觀看比賽的各家族成員除了他們三人是乘直升機外,其他人一律坐車走陸路。

按理說他們與傑森非親非故,今天之前根本沒有交集,對方的死活關他們個毛。但教皇先生都親自護送,作為屬臣的沒理由不跟上。況且教皇對此人的過度關心也引發了大家五花八門的猜疑,要知道能讓冰雕的教皇瞬間色變的男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他與教之間又存在何種利害關系?這層關系是否能給自己的家族帶來新的認知並在今後加以利用?有心人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內就下令手下暗中調查了。

紐約州的維多利亞私家醫院名義上是一個名叫詹姆斯的外科醫生註冊開辦的醫療診所,實際的出資人則是遠在海外的教皇先生為其弟在美國專門新建的獨立醫療機構。

作為死神同時又是知名影星傑森若在執行任務時受傷,雙重身份的他是不便帶著硬傷出現在公立醫院。街頭的私人診所,安傑羅又不放心他們的專業水平和醫療設備,所以在傑森來美前一個星期特意出資新建了一所專供他出入的醫療機構。

為掩人耳目,維多利亞醫院對公眾是正常開放的,哪怕傑森來時,也不會表現出對他的優越待遇。當然這是表面工作,事實上迎接他的永遠都是業內來自全球頂尖的專業醫師,還有當前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優越的資源無論傑森何時來都享有優先使用權。即便如此,傑森也不是經常光顧,有時他寧願在家隨意的處理一下,然後吃點藥蒙頭睡一覺也好過因一點小傷來這裏接受全方位,繁覆而無人道的全身檢查。

顯然這次輪不到他做主,被推進手術室時,傑森早因失血過多而不省人事。商君容等人趕到時正遇見傑森的主治醫生,即醫院名義上的歸屬者詹姆斯在手術室門口跟實際的擁有者安傑羅說著什麽,前部分沒聽見,但趕上了關鍵部分。

大意是:子彈穿過大圓肌,使肩胛骨側緣受損,後期的碰撞和長時間的失血,導致病人的情況非常糟糕。他們只能竭力取出彈頭縫合傷口,盡力做好每一步,但能不能度過危險期全看病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

安傑羅顯然不認同這種盡人事,聽天命的謬論,直接下了道死命令:【論如何,我要他活著,像從前一樣手腳完好的活著,任何環節出了差錯你們都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頂著巨大的壓力,詹姆斯醫生帶領全體醫療小組進入於他們而言極具挑戰性的手術室。手術室的大門關上後,安傑羅回過身毫不意外的看到晚他們一步追上來的商君容,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但能感覺出狹長的走廊上空氣凝固成寧人窒息的壓抑,直到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打亂了滯冷的空氣,攪動起沈悶的氣流,這種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好轉。

此刻並不寬餘的過道上擠滿了通過陸路趕來的清一色西裝革履的各家族教父及他們的下屬,黑道雄性張揚的氣場與醫院純潔神聖的場所顯得格格不入。安傑羅的視線從商君容身上移開,當面向五大家族的成員時,刀鋒般尖銳的目光瞬間轉化為王者應有的開闊睥睨之態,連聲音語氣跟處在貴賓區時一樣,未有絲毫變化。

【醫院的手術室外不需要圍觀,比賽已經結束,想來大家也已盡興,既然如此各自回去吧!】

教皇下了驅除令,眾人沒理由抱著偵查外加看好戲的輕松心情繼續圍觀,正當掃興而歸時,帝王大人適時的開口了。

【可是維瑪爾尼先生的弟弟正生命垂危,作為您的擁護者,理應在危難時刻與您一同祈禱令弟的平安,這是我們共同的心願,請維瑪爾尼先生不要拒絕!】

一語驚醒局外人,原來這人就是教皇的弟弟,早聽說他老人家有個兄弟,但此人一向鮮少在黑道的公眾場合露臉,以至於業內人士對他知之甚少。不料今日跟教皇突然親臨賽場一樣,這人一聲不響的冒出來參加比賽不說,還與帝王家新納入的少年仔攪在一起,為人家挨了槍子也就罷了,現在悲催的連小命能不能保的住都是個未知數。而少年奪冠後第一時間內趕到醫院倒也顯得有情有義,符合黑道規矩,沒什麽值得爭議的,除了身份外。

說到身份,一個是教皇家的血親,一個是帝王家的黨魁,難道維瑪爾尼和加西亞早就串通好了?可憐老坦普爾還被蒙在鼓裏,自以為穩操勝算,卻不知在為他人作嫁衣裳。看來這趟沒白跑,以後在加西亞面前越發得悠著點,至於巴塔雷拉家……經此一戰,五大家族看來得換血了。眾人毫無悲憫心的將在此之前還威嚴顯赫的巴塔雷拉家踢下塔尖,畢竟這個世界遵循弱肉強食的游戲規則。

【既是大家的心願,我當然沒理由拒絕,不過手術期間門口擠這麽多人,難免驚擾醫務人員。除了各族家長外,克裏斯帶其他人去休息區。】

安傑羅選了個折中的解決方案,不是為了照顧加西亞的顏面,而是不想讓人看出他此刻的憤怒,一個在臣子們面前掩飾不了自己情緒的人是不配作王者的,顯然他的臣子們沒有揣摩透徹掌權者的心思,只是更加肯定自己早先的猜測。

克裏斯按照安傑羅的吩咐恭敬卻不容抗拒的將多餘的人請出現場後,走廊終於顯得不那麽擁擠了。

手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當綠燈亮起時,守在外面的眾人同時松了口氣。具體說是商君容、安傑羅和老坦普爾。老坦普爾還沒被比賽敗北一事打擊到一蹶不振,心知此人的生死關系到家族今後的命運,所以看見綠燈亮起時是打心底的松了口氣,至於其餘人則就不好說了。

詹姆斯出來後直接向安傑羅覆命,他還是那句話,已盡人事,剩下的聽天命。只要病人能醒來,就不會有性命之憂。安傑羅也是原封不動的老話,傑森醒不來你們集體陪葬!詹姆斯虔誠的在胸口劃了個十字,離開時口中還嘀嘀咕咕的念著什麽。

傑森在手術後直接被送往觀察區的獨立病房,並允許家屬去探望。商君容二話沒說直接來到觀察區準備推門進去時,卻被安傑羅攔住了!

【你沒聽見醫生交代過,只有家屬才能進去!】

商君容松開門把,極慢的轉過身來,目光如同解剖刀從眾人臉上一一切過,最後停留在安傑羅看似平靜的臉上,輕蔑的冷哼道:【一個親手策劃險些殺死自己弟弟的哥哥也能稱之為親人?】

此話一出,安傑羅層層冰封的臉上瞬間裂開一道名為動容的裂縫,只是一霎霎,下一刻又被砌回原樣,然後高傲的擡起下巴示意少年繼續說。商君容一反平日懶得解釋的常態,咄咄逼人直指要害。

【一個蓄謀已久而肆意大膽的計劃!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捫心自問你、你、還有你,你們哪個不是這場悲劇的幕後推手?只不過中途出了點意外,否則照你們的劇本發展下去,現在躺在這裏的不是傑森,而是……我!】

離他最近的安傑羅沒有接話,但他傳遞給商君容的眼神很直白:小子,你說對了,本皇就是要你死!

接著老坦普爾: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說我選誰?!

之後是稍遠點的加西亞直接是不可琢磨的暧昧。

剩下三位做背景的教父:我們真的很無辜……

更讓他們倍感無辜的還是少年接下來誓言:【我會記住你們在座的每一張虛偽的嘴臉,傑森若是有個……萬一……】商君容停頓了下,這絕不是他所期望的結果,但總要做好最壞打算,再開口時是義無反顧的絕然:【我發誓,地獄大門會提前向你們敞開,放心……一個都不會少!】

說完撂下眾人獨自一人去看守還在危險期中的傑森,被晾下的一幹人——

安傑羅:……

加西亞:……

老坦普爾:我就不能享受下悠閑的晚年嗎?

其餘背景們:1.這小子真他媽囂張!2.(集體瞟向鎮定自若的加西亞)他連頂頭上司也算在內?3.難道教皇和帝王私下裏沒有達成同盟,而是少年仔和教皇的弟弟私藏貓膩?!4.冤枉啊,他們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早知道就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幹嘛八卦的趕過來圍觀,這不是沒事找抽嘛!

商君容進來時,傑森安靜的就像睡著了,如果忽略掉他兩手臂上掛滿的點滴和輸血袋,確實可以這樣形容。這樣的傑森商君容不喜歡,他寧願對方在夜深人靜時點著小夜燈拱進被窩裏愁眉苦臉實則偷著樂的清點自己的赤字外債,然後第二天精龍活虎的叉著腰向他討債。或是光著身子圍上一條短浴巾守在門外一個小時後,終於忍無可忍的對裏面的人狂砸鋼化玻璃門。再不濟,空閑的周末,兩人開上傑森的二手甲殼蟲去附近的超市一番血拼,回來後給他做上一桌正宗的中國菜,外加傳統的草原烤肉。飯桌上再聽他氣死人的一通挑三揀四下來,最後拍著凸起的肚皮,打著飽嗝告訴你勉強湊合,也比現在死氣沈沈的躺在病床上強。

走過去撩開傑森擋在額前的碎發,一段時間不見頭發長長了不少。記得傑森不喜歡留長發,每次頭發稍一長長就會去理發店修剪掉,以至於他留給人的始終是種清爽幹凈的氣質。而現在前發長到遮住了眉眼,想來是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奔波而無暇顧及。

凝視著這張曾看過無數遍今天卻突然感到陌生的睡顏,商君容幽幽開口:“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要等我的。我們應該會有很多話要對彼此傾述,所以快點醒來吧,不要讓我等太久,你知道我缺乏耐心,太久的話我會忍不住……】少年俯身:【……下去找你!】最後的尾音消失在兩人的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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