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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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一下子進入初冬。

某天, 林鯨還穿著裙子,踩著高跟鞋刷卡進地鐵站的時候,被一股穿堂風擊中小腿, 打了個哆嗦。

冷空氣來得猝不及防。

她沖進地鐵的轎廂裏,才看到媽媽發來的微信, 叮囑她記得加衣服,另外晚上去橋湖花園吃飯。

地鐵裏的溫度比外面高了許多,林鯨身體終於舒展, 找個地方坐下, 然後幹脆把聊天截圖發給蔣燃。

一分鐘後。

蔣燃:【晚上有事去不了, 你跟媽說一聲。】

於是,林鯨把原話轉達給媽媽, 可就不關她的事了。施季玲憂心忡忡地表示讓蔣燃註意身體,別太累。

林鯨嘴角一酸, 打字:【我才是你的寶貝你怎麽不叮囑我呢, 難道蔣燃是你親生的嗎?】

施季玲給她回了條語音:“蔣燃要是我親兒子,我就是讓他打一輩子光棍, 都不會娶你這個嬌氣的懶蟲。”

言談中流露著掩飾不住的偏愛。

從重慶回來以後, 蔣燃便忙得腳不沾地;招標重啟,就如羅特說的,他們這個行業做的產品,一個標很有可能決定了一個中小企業的生死存亡, 由此可見影響力之大, 即使是匯思力這樣的企業也不能掉以輕心。

這一個月來,林鯨很少能見到他,經常是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等她醒來, 人已經走了,只有微皺的床單和下陷的枕頭才能證明曾經有人睡過。

林鯨偶然間聽說羅特因為賄賂的問題被查,事兒鬧得挺大,蔣燃出面保了他,但最終還是狼狽離場。

高層們的勾心鬥角平日裏看不太出來,但一出事兒就註定是你死我活。

林鯨唏噓,另一方面也替蔣燃捏了把汗,如果羅特靠A市的項目翻身,倒黴的就是蔣燃了吧。

還真是挺矛盾。

當然,她只把這件事當一個八卦在琢磨,自己遠遠不到那個段位。

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正在做品牌年底的線下活動策劃,微信上甲方爸爸正在頤指氣使的提意見,沒多會又被同事喊去幫忙。

誰還不是個社畜了,林鯨忙中有序的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手機在桌上震動,蔣燃問她回家了麽。

她拍了一張桌面的照片給他發過去,意思是還在公司。

【不過馬上要回去了,你有空也別來接我了,有點麻煩。】

蔣燃甩過來一個地址:【來吃飯。】

林鯨以為餐廳是在酒店,待她找過去的時候才知道是在高層很私密的地方,私人局,相熟的朋友。

蔣燃頭發一絲不亂,墨藍色的領帶也打的挺整齊,臉色雪白,一副玉樹臨風的姿態坐在紅色的絨布椅子上裏,瞧見她的時候還拍了拍上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如果不是看見他那雙深濃的眼睛已經失焦的話,她還真以為他清醒著;不過他就算喝醉也是一貫有風度,忽然把她叫過來是哪一出?

林鯨坐下,低低的問了句:“把我叫過來幹什麽?”

某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心情看著不錯,正好服務員上來一盅木瓜燉雪蛤,他兩根手指往她面前推一推,哄道:“餓了嗎?特意給你點的。”

“還特意?我謝謝你。 ”

林鯨低頭吃東西,聽見他悶悶的笑。

陸京延說:“你們家蔣總最近春風得意了,解除心頭大患,終於放心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去你的。”蔣燃翻了一眼,眼裏仍是帶笑。

迷糊了半天,林鯨才知道是他公司中標了,並且在羅特離職的多事之秋順利把華南的銷售市場收回手裏。

換句話說,市場穩定,蔣燃至少有兩三年能睡個安穩覺了。

林鯨小聲道:“原來是把我叫過來邀功呢?”

酒桌上的另一個朋友起哄道:“兩口子說什麽不能給我們聽的,有本事大聲點兒。”

蔣燃丟了個紅色的小盒子過去,從林鯨眼前劃過一個拋物線,他輕輕呵斥:“你想聽什麽?”

林鯨註意到那是一包中華,皺眉:“你怎麽抽煙呢?”

蔣燃笑笑,跟她保證:“偶爾一兩根,在家不會。”

林鯨在外面一向是很給他面子的,並沒有多問,倒是在飯局快散的時候沒忘自己來幹什麽的,她沈了臉,蔣燃盡力配合,於是朋友們就不敢起哄勸酒,順利放兩人走了。

夫妻倆一唱一和的,越來越有默契。

回去路上林鯨開車,蔣燃窩在椅子裏懶懶地看手機,說元旦要到了,給父母定了旅行團,全費用包他們出去放松。

又問林鯨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林鯨暫時不能決定,年底節假日多正是忙的時候,她想起酒桌上聽到的事兒,“剛聽陸京延的意思是羅特是被你踢出公司的,這樣會不會有點不近人情啊?”

蔣燃沈吟片刻,告訴她:“那是職場不是電視劇,我不是特|權的擁有者,他的所作所為如果愈演愈烈,被調查的人就是我。”

林鯨聞言立馬噤聲,“對不起,我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她有點擔心,“只要以後不會有事就好。”

“都妥善解決了。”蔣燃手滑下去捏捏她的後頸,柔聲安慰:“相信我好嗎?答應你的會照顧家,陪你更多時間,我說到做到。”

林鯨心裏一軟,很配合地說:“對啊,蔣老師無往不勝,任何事信手拈來。”

聖誕節前蔣燃經常在家裏呆著了,兩人相處的時間多了起來。

聖誕節即將到來,商場和公司裏擺了福袋,到處是節日氛圍,更有聖誕歌的餘音繞料,不絕於耳;林鯨被深深的感染到,買了棵一米二的聖誕樹擺在客廳。

那樹的質量一般還掉渣渣,林鯨買它完全是看在商家還送大禮包的份兒上。

她最近一下班就坐在客廳裝扮聖誕樹,蔣燃對於她想怎麽折騰都沒意見,就是每次進門的時候,總感覺自己進了一個貨倉。

林鯨註意到他嫌棄的表情,就跑過去抱他,“哎,我馬上就弄好了,會打掃幹凈的。”

蔣燃回臥室換了衣服出來,林鯨正在琢磨繞在聖誕樹上的星星燈,卻怎麽也不亮,就叫他:“蔣老師,快來幫個忙。”

蔣燃幫她把燈弄好,又開始掛禮物。他搖了搖小盒子,發現很輕,“是空的?”

林鯨說:“就是個裝飾啊,不然我還要在裏面裝禮物欺騙自己嗎,太費事了,我又不是小朋友。”

蔣燃默默幫她把小掛件整理出來,發現還挺耗時間的,便說:“我這幾天沒什麽事,幫你弄吧,保證你在12月25號那天拍到好看的照片發到朋友圈,你只需想好文案。”

林鯨感覺這話裏有揶揄的意味,憤憤打了他一下,被蔣燃躲開。

林海生和施季玲聽說小夫妻倆去了次山城,心之向往,於是被蔣燃兩張機票送去了,時不時在家庭群裏發照片。

林鯨因為工作不能出門,便嗤之以鼻,  蔣燃則極盡吹捧哄長輩高興。

聖誕節這天是周末,林鯨上午在公司加班,下午全體放假。

她走出大廈的時候,竟然下雪了,雖然只飄了幾顆鹽粒子。

她立馬拿出手機要拍照,點進朋友圈,已經有五六個朋友在替她激動了。

林鯨猶記前年聖誕前夕也是下雪,她工作崩潰到大哭的時候重逢了蔣燃。

如出一轍。

但那時候誰也想不到她會變成蔣燃的老婆。

天很冷,林鯨不用去地鐵站,蔣燃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打著雙閃招呼她。

兩人在外面吃了飯,看了場沒有營養但足夠打發時間的電影,外頭人太多了,他們還是決定回家煮一壺咖啡,窩在一起看刷劇。

聖誕樹已經被他裝飾好了,白色的小柵欄裏多了七八個新的禮物盒,禮盒上站著一只可愛的小麋鹿。

林鯨一開始沒有在意。

到了晚上刷朋友圈,才想起來跑去對方書房撓他:“禮物呢,你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蔣燃一反常態的端起樣子來打發小孩兒:“長這大眼睛只用來迷惑人用的嗎?”

林鯨坐在他書桌上,俯身盯緊他:“看來給我準備了呀,在哪,快說!”依誮

蔣燃可受不了她這撒嬌架勢,太咄咄逼人了,會讓人忍不住屈服,他掌根推開她的額頭,“自己找。”

並不難想,因為某人不算是一個浪漫到奇思妙想的人,她猜到禮物大概率在聖誕樹下。

是那個多出來的禮盒。

林鯨一一拆開,每一個上面都有相對應的卡片,有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第一張:【鯨鯨,按照國際慣例,應該要對你說一聲:Merry Christmas.】

第二張:【我們總是習慣用“被現實推動”來掩飾自己的心意,我們真正相遇的時間不算早,方式略俗套;即使這樣,承認自己遇見愛情並不羞恥,你覺得呢?】

第三張:【你總覺得我把婚姻和你當成工作一樣處理,游刃有餘又不近人情。不是這樣的,至少人性中的情愛,始終不變。】

第四張:【我獨處時最常想象的就是和你在一起,三十歲庸碌討生活,四十歲有閑暇享受生活,五十歲背著行囊走遍大江南北,六十歲坦然面對人生的求而不得……我總相信和你在一起的生活總是灼熱而綿長,希望你能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自己,以及,喜歡我帶給你的生活。】

第五張:【鯨鯨,希望我的人間煙火裏能融入你的浪漫理想。新年快樂,我愛你。】

第六張:【禮物沒新意,心意是真的。老公寫到這裏已經詞窮了,大男人寫小作文給老婆表白有點尷尬,待會跑過來親我的時候記得主動一些。】

林鯨盤腿坐在地上,抿了一口咖啡,眼睛又酸又想笑,仿佛擁有一片寶藏。

每一個小盒子裏都有他精心準備的小驚喜,林鯨最喜歡的是當初她自己粘的小鯨魚3D畫,被他拿到辦公室保存,又拿回來送給她。

林鯨給他發微信:【還有一句話沒說。】

蔣燃秒回:【什麽?】

林鯨:【故事未完待續。】

蔣燃:【嗯,會一直持續。】

林鯨的嘴角又可惡的上揚,再也下不來。

過了一會兒。

蔣燃:【還不過來?】

林鯨:【我也愛你,來親你了。】

蔣燃:【快來,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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