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談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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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鯨知道他這次執意問出來的時候, 她就沒有機會逃避這個問題了。

但還是心存僥幸,“你是不是看到那些小孩子一時興起啊,不要被這種吞金獸的表面可愛迷惑了。”

蔣燃笑笑, 薄唇還未離開她的眼睫,趁機嘬吻了下, “你知道不是的。”

林鯨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答案該是什麽,甚至內心的抗拒讓她無法哄騙他暫時答應下來。

“你沒開玩笑?”

蔣燃:“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明裏暗裏透露過很多次, 他很期待有個寶寶。

林鯨的心理壓力驟然到達頂峰, 蔣燃松開她的一瞬間, 涼風拂面,她的頭發都被吹亂了, 頭皮嗖嗖的,“你是認真的, 但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才能不讓你失望, 這兩年不能答應你。”

蔣燃盯著她耷拉的眼皮,愧疚到無以言表, 像個犯了什麽大錯, 在等待著老師的批評的女中學生。

但是他在這件事的立場上,不得不自私一些。

“和去年是一樣的說辭,過去一年了,還是兩年內不考慮嗎?”蔣燃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已經有些咄咄逼人。

“我……”她的搪塞被戳穿, 羞愧難當, 低聲問:“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嘛,不生可以嗎?”

問完她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

蔣燃站在圍欄邊,衣服被風吹得獵獵,碎發遮額, “娶妻生子是一個普通男人的願望,我也不外乎如此;有了孩子,家庭或許能更完整一些。”

林鯨聽後混亂了,腦海裏大片空白,半晌才吐出一句:“這件事,我們婚前的時候沒有商量過。”

“我以為是默認的。”蔣燃在昏昧的光線下看她,小臉緊繃,眼神凝結了不少情緒,很委屈,“我理解你需要時間,沒說立刻要。但是林鯨,我最近偶爾擔心。”

他微頓,將剩下的幾個字吞咽下去。

“擔心什麽?”

蔣燃:“我每次提你都在閃躲,越來越排斥這件事,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必須問清你想法。”

林鯨身心空乏破碎,直楞楞面對他的審問。

“你是堅決不要,還是需要時間?”

林鯨吸了口氣,最終選擇坦誠回答:“雖然沒有你說的那麽堅決,但我也沒想過要生小孩。”

得到確切答案,蔣燃明亮的眼底浮現一層黯淡,可以稱之為失望。

林鯨沈默著,知道蔣燃的想法她無法改變,小聲詢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沒有。我理解,只是想跟你有個孩子。”

這樣的話乍一聽很浪漫,但林鯨不信他能夠理解,忍不住羅列各種理由:“沒有那麽簡單的,我不想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小孩身上;而且工作都那麽忙誰去教育呢……”

蔣燃說:“不會讓孩子占你一個人的精力的,生下來我們一起來養,一起照顧。”

林鯨被逗笑,“被你說的跟過家家一樣。”

蔣燃面對她的為難,心中多了一分無措:“不用對我愧疚,但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今天沒忍住沖動說出來,但我會給你時間。”

“兩年?”

“可以。”他無奈之後,只能妥協,“這兩年可以做一些準備,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工作安排上。”

林鯨心想他已經開始為此做準備了,無論是給她做飯,還是刻意營造良好的家庭氛圍,惶惶問道:“如果兩年以後結果還是不統一,我們會離婚嗎?”

蔣燃被她跳躍的思維嚇了一跳,臉色不虞,半晌沒有回答上來。

林鯨也狼狽地捋著碎發到耳後,趕緊搶在他跟前說:“你就當沒聽到吧。”

晚間林鯨躺在床上,心中百般喟嘆,始終不能說服自己在這件事上對他言聽計從。

面對躺上來的蔣燃,但凡涉及到繁衍生息,頓時感覺做那件事都變得功利性,她忍不住問他,是不是因為小時候不太|安穩,才希望趕快有個幸福的家。

蔣燃不否定有這方面的因素,但主要原因並不是。

林鯨說:“我的家庭還算是幸福的,所以養成了這種有些自我的性格。但是別人看著光鮮的生活,並沒有那麽完美,譬如媽媽強勢,爸爸和稀泥,我在夾縫中生存。”

蔣燃手臂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失語半天。

也拒絕被她說服。

林鯨眼皮漸沈,隱隱慪著氣。

心中知曉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也是婚姻裏必須面對的選擇,無關對錯。她開始努力讓自己想象有個小孩子該是什麽樣子。

結果就是,一夜間做了各種糾結的夢,搞得她疲憊不堪。

隔天起床,兩人不再如膠似漆,再次回到相敬如賓的夫妻關系,早安吻都沒了。

林鯨沒讓蔣燃送自己,一大早就乘地鐵去公司了。

蔣燃要出門時等了半天也不見自己的老婆出來,喊了幾聲才發現人已經走了,頓時有些不高興,甩上門離開家。

林鯨這一天坐在工位上,一直心神不寧的,停下工作後時不時去碰碰手機,檢查消息;客戶發來的屁話倒是多,各種要求;她最想要的那個人卻沒有。

失望了幾次,轉念一想是自己多慮了,平日裏他也不會總給自己發無關緊要的事。

夫妻有意見分歧總是很難做到理性,尤其是都企圖強勢扭轉對方的想法的時候。

她下了班沒有立即離開公司,坐在工位上玩了會兒手機,和還在加班的同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麥琪瞅著她:“你這麽快做完事又不走圖什麽?又和老公吵架了?”

“沒有好不好。”

“幫我把這幾個快遞寄了,拜托。”

林鯨在企業服務號上下了單,等小哥的時候,看到朋友圈那裏有個小紅點,就點了進去,張琪琪發了一張在醫院病床的照片,還仔細的加了個粉嫩的濾鏡。

她在下面留言:怎麽啦?

張琪琪的另一個朋友回答:還能怎麽樣,她作死唄。

林鯨戳進那個朋友的的聊天框詢問情況,得知她還不是小問題,竟然是藥物流產出了問題,剛做完清宮手術,在住院。

林鯨當時的心情就是一排的省略號,她決定去醫院親自看看;反正也不想那麽早回家。

她在路上買了花,鮮艷盛開的太陽花;張琪琪的兩個朋友也在那陪著,她臉上幾乎無血,唇色蒼白,竟然還有心情笑著招呼客人。

林鯨面對這種事沒法像她一樣輕松,“你疼不疼啊?”

張琪琪嘴角一撇,忽然嗓音酸酸的,“器具捅進去,你說呢。”

“看你還這麽開心。”林鯨沒法想象那個畫面,問:“你男朋友呢?”

“死了。”

“啊?”

張琪琪有點好笑地解釋:“他有點忙就沒來,但是給了我五萬塊錢,也算有良心了。”

林鯨覺得,她對張琪琪的認知出現了很深的偏差,她並非外表看著那麽酷颯。

“五萬塊錢就買斷你的健康?這種時候他不在,準備什麽時候在?”林鯨直言不諱:“上次我就覺得你這個男朋友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自己應該也清楚吧。”

張琪琪說:“清楚呀,就是不知道怎麽辦。”

林鯨說,“千萬不要靠近讓你變得糟糕的男人。”

張琪琪沈默著:“其實上學的時候,他還是挺好的,很溫柔,我們都談了七年了,可能厭倦了吧。”

她的朋友說:“因為上學的時候他是個窮光蛋,不高不帥除了你誰願意搭理他啊,拆了幾套房,搖身一變就成功人士了,尾巴翹起來了唄。”

張琪琪閉眼嘆氣,朋友企圖罵醒她:“醒醒吧,千萬別用厭倦和情深幾許包裹你們倆,他是見利忘義,你是見錢眼開,要不是看在他有點錢的份兒上,能忍他至今?”

張琪琪說:“別說那麽赤|裸。”

朋友道:“你們倆但凡還剩下點情誼在,懷了孩子怎麽不生下來,這是你第幾次為他打胎了?”

信息過於高能林鯨反應好久,還不止一次流產?乖乖女的世界受到沖擊。

張琪琪說:“就這麽個爛人已經是我的能選擇的範圍內條件最好的了,你以為那些沒錢的男人就是好人了嗎?他們只是沒有機會做渣男而已,我承認對他有所圖,因為想有個富足的生活水平,他對我也有所圖,但是大部人人都是把交易包裹成很完美的名詞,本質都是一樣的。”

她笑著笑著,漂亮而孱弱的臉蛋一副很不在乎的模樣,但眼底已然泛著淚光。

女孩子何嘗不是足夠清醒的,但是對現實的世界也很清醒,知道靠自己的積累很難獲得想要的生活就選擇捷徑,和渣男在一起至少在物質上,輕而易舉地獲得想要的東西了。

林鯨聽著腦殼疼,安慰了幾句就離開了,心想這個世界上許多男的垃圾到,把蔣燃襯得清新脫俗,反而是她不知好歹。

從住院部走到前排門診大樓,她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蔣燃的爸爸。

他從急診室走出來,步伐悠閑緩慢,身邊並沒有跟著人,正操作著手機。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越是想閃躲,還越是會碰見相關的人。林鯨只能迫使自己正常去社交,“爸爸,你身體不舒服嗎?”

她如是問道。

蔣誠華看見她,不答反問:“你怎麽來醫院了?”

林鯨:“我來看個朋友,你怎麽了?”

蔣誠華說:“我來找姑父。”

林鯨下意識就非常疑惑,“姑父現在還需要坐急診嗎?不需要了吧?”

他明顯在說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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