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天真的小貓次日一大早就醒了，一如既往地向著天邊的朝陽許願。只是願望從天天有魚，變成了快快成人。

是真正意義上的學會做個人。

“昨天成功學會了洗澡！” 童楠覺得自己已經翻過了成人路上的一座大山，開始思索還有什麽困難阻擋著他成人。

饑餓的小肚子恰好咕咕叫了一聲。“啊！做飯！” 童楠想起陸北城似乎有胃痛的毛病。

“真脆弱。讓我來照顧他吧！” 童楠這只退休老大殘留的保護欲開始發酵。

說幹就幹。

童楠老大紆尊降貴，邁著輕快的小步子走進廚房，興致勃勃地打開冰箱。

冰箱裏整齊地碼著各式各樣的魚。

“陸北城也愛吃魚嗎？” 童楠眼睛閃著小星星，挑了一整條肥美的鮭魚，吸溜著口水，“他今天有口福了！”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童楠回憶著電視上的廚藝節目，自信滿滿。

世界上還有比小貓咪更會吃魚的人嗎？

他甚至邊為鮭魚擦拭身體，邊哼起了小曲兒。

剛起床的陸北城就是在這時被廚房的聲響吸引過來的，略吃驚地發問：“楠楠在做什麽？”

“在給你做飯呢！” 童楠挺起胸脯，撐起了一副大發慈悲的語氣。

“噢？” 陸北城饒有興趣，抱起雙手，斜斜地倚在門邊。“那楠楠繼續吧。”

突如其來的旁觀讓童楠有些心虛，他拿起了菜刀，蹙著眉，如臨大敵地對著案板上死不瞑目的鮭魚，醞釀著如何下手。

小貓咪只用爪子吃魚，可沒使過刀。童楠悄悄撇了一眼陸北城，膨脹的自尊心硬是把要求助的話堵在喉嚨裏。

童楠雙手握緊菜刀，閉上眼睛，心一橫，使勁兒往魚頭上剁。

那條瞪著大眼的鮭魚咻地一聲，滑出了完美的拋物線，掉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陸北城憋不住笑出了聲。“魚不是這樣切的。”

他彎腰把慘兮兮的鮭魚撿起來沖幹凈，洗好手，拿下墻上的圍裙，掛在童楠身上，細心地紮了個蝴蝶結。

端詳了一眼，又從圍裙口袋裏摸索出一條橡皮筋，套上手指，把童楠有些遮眼的細碎劉海抓成一把，理了理，順溜地紮了個乖巧的蘋果頭。

“楠楠穿圍裙的樣子真好看。” 陸北城嘴角還噙著笑，“我來教你。”

他伸手從身後攬住了童楠纖細的腰，一只手覆上他的左手，“用手按牢。”

“然後這樣切。”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牽引著他移動菜刀。

溫柔的語氣惹得童楠耳根開始發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童楠通紅著臉把陸北城推出廚房，“我已經學會啦！你等著吃吧！

陸北城攤起了雙手，任由他推著：“你小心別受傷。”

“我可以噠！” 小貓要自食其力。

陸北城當然樂享其成，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了電視。但還是忍不住瞇著眼睛關註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童楠時刻防備著陸北城再次靠近廚房，動不動就回頭眼神警告一下。

如果他腦袋上還有貓耳朵，這會兒一定警惕地豎起來一動一動的。

可愛慘了。陸北城的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沈浸在充滿生活氣息的情調裏。直到廚房裏“哐當啪嚓”地傳來一陣清脆連續的碗碟破碎聲。

“你沒事吧？” 陸北城問出口的時候人已經大步奔到了廚房。

竈上的油鍋還在嗞嗞地四濺著油星子，陸北城伸手扭關了火，沒去看滿地的碗碟碎片，只把童楠拉到身前仔細查看。

“燙到了嗎？”

童楠只低著頭，回避著陸北城的視線，眼睛直直盯著鍋裏的魚，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沒有，剛剛鍋裏的油好兇……”

“對不起……” 對不起那條鮭魚。

怎麽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陸北城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上前把他攬在懷裏，揉著他腦袋上柔軟的頭發：“沒關系，沒事就好。”

“嗯！魚沒事就好！”

“？”

“浪費魚的小貓要遭天遣的。” 他隨後就釋懷，“我們把它吃掉就好！”

陸北城看著鍋裏那條像黑煤碳一樣的煎魚。

“楠楠，以後還是我給你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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